《星落于野》算鸟

43、炊烟火起，三餐皆甜 暮色漫

　　暮色漫过院墙时，落日把半边天际染成暖橘色，余晖落进窗棂，在青石地面铺开细碎光斑。寻秋倚着门框看眠野收拾院角菜畦，对方挽着袖口，指尖沾着泥土，弯腰拔除杂草的模样，褪去江湖戾气，只剩烟火气。

　　小院辟出的小菜地不大，种着青菜、小葱与几株番茄，是眠野早前便打理妥当的。寻秋看他拔完草直起身，抬手擦额角薄汗，下意识端了石桌上凉好的白水递过去。

　　“看着倒是新鲜，晚上可以摘些做菜。”寻秋目光扫过翠绿菜苗，语气带着新奇，从前在外漂泊，三餐多是干粮冷食，从没有自种自烹的机会。

　　眠野接过水杯饮了两口，顺手摘了几颗嫩青菜与小葱，拎着往厨房走：“今晚做清炒时蔬，再煮一碗菌菇汤，简单清淡。”

　　寻秋跟在身后踏入厨房，屋内灶台干净整齐，陶罐、瓷碗摆放得井井有条。他站在一旁观望，见眠野熟练生火、清洗食材，木柴燃起的火光映亮侧脸，暖意融融。

　　“我帮你择菜吧。”寻秋拿起竹篮里的青菜，指尖细细挑去老叶，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认真。眠野侧头看他，眼底笑意温柔，偶尔轻声提点两句，灶台前没有言语纷争，只有柴火噼啪轻响。

　　油锅微热，葱花入锅爆出浅香，青菜下锅翻炒，很快漾开清鲜香气。寻秋凑在灶边闻着味道，不自觉咽了咽，惹得眠野低笑出声，夹起一小片吹凉递到他唇边。

　　寻秋稍显腼腆地张口吃下，清甜爽口，眉眼弯起：“比外头酒楼的菜好吃。”

　　“自己种的菜，吃着安心。”眠野盛出锅，又将泡发好的山菌下锅熬汤，汤色慢慢熬成浅黄，鲜气漫满整间屋子。

　　两菜一汤端上堂屋木桌，配着软糯白米饭，简单朴素，却胜过山珍海味。两人相对而坐，慢慢用餐，闲话零碎小事，说起春日要种的花种、夏日乘凉的藤椅、秋日晒干果的竹匾、冬日围炉的炭火。

　　寻秋扒着米饭，听眠野规划一年四季的小院生活，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从前只盼活着保命，如今有人和他规划岁岁年年的三餐四季，是从未奢望过的馈赠。

　　饭后眠野收拾碗筷洗碗，寻秋搬了藤椅坐在院中纳凉。晚风拂来，吹散白日余热，天边晚霞渐渐褪去，点点星子爬上夜空。院角蛙鸣轻响，虫声细碎，安静得只剩自然的轻语。

　　眠野收拾妥当出来，在他身侧坐下，顺手把薄毯搭在寻秋肩头。“夜里风凉，别着凉。”

　　寻秋往他身边挪了挪，半边身子靠过去，望着漫天星辰轻声开口：“原来烟火日子，是这般滋味。”

　　“往后一日三餐，朝暮晨昏，我都陪你。”眠野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晨起煮粥，晚归烹茶，寻常烟火，尽数给你。”

　　寻秋仰头看星，又转头看向身侧之人，眼底盛满安稳笑意。江湖路远已成过往，小院炊火常明，三餐暖，四季伴，平凡的柴米油盐，就是最踏实的圆满。

　　夜色渐深，两人并肩静坐，闲听虫鸣晚风，静待月色铺满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