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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说了开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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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恒不是个憋的住事的人,尤其是冥思苦想找不到出口的时候。
“殿下若没有吩咐,奴婢就退下了。”雪青试探说。叫她过来好一会儿,赵月恒却不说话。
经人提醒,赵月恒神游天外的思绪被拽回,涣散的目光聚在雪青身上。
“有件事想请教你。”
“奴婢才疏学浅,担待不起,”雪青谨守嘴上礼数,下一刻却说,“公主请问。”
“如若你成婚了,你的娘子和一位外人交谈甚欢,你会怎么做。”
想都没想,雪青就答:“我未曾婚配,想不出此等事情。”
“你就当以后成亲了。”赵月恒说急了,过来挽起雪青的手,令她在旁坐下。雪青受宠若惊,挣扎起身,赵月恒命她不许动。
于是她只能虚虚坐着,只挨着坐椅一丁点,“这要看吾妻是背着我还是——”
“她知道。”赵月恒抢白,继续补充,“虽然言行无可挑剔,她们独处了整整一下午加半个晚上。”
后半句拖长渲染,赵月恒还想“添油加醋”,见雪青掩袖轻笑。
“所以公主是在担忧驸马那一关?”
小心思被直言挑破,赵月恒羞怯,身子转过另一边,瓮声瓮气,“哪有。”
雪青急忙安慰:“我看驸马宽宏大量,似乎没计较。”
而赵月恒依旧闷闷不乐,雪青自认话说得太虚浮,没到赵月恒心坎。
忙起来到赵月恒,又是将那日特殊情状、近些天李昭意的态度层层剖开,力证李昭意心无芥蒂。
“再说了,公主坦坦荡荡,驸马就算过问,也是无理取闹。”
无论怎么说,赵月恒貌似都不满意,雪青只好适当夸张些。赵月恒回过头看她,眉头皱得愈发深,却也愿意搭理人了:
“这件事她原本就不气。”
妻妻间不生嫌隙,那不是很好吗,雪青不明白赵月恒为何发愁,但她到底不懂风花雪月,只能站在情理的角度劝解。
“不,这一点也不好。”赵月恒眺望着窗外景色,眼神空洞。雪青的一切言语都失去效力,只尽陪伴之责。
自打在玉雪阁伺候,她所见的李昭意,对赵月恒体贴备至。即使吵架那一回,也不还击,狼狈地自己舔舐伤口。
“驸马对公主很尊重。”雪青有感而发。
“所以只有尊重吗。”赵月恒在问她,也想在拷问自己。
少时长在民间,见过不少贫贱妻妻,为了点柴米油盐争执不休,彼此视若仇敌。进宫后,永宁帝素有仁厚之名,也对皇后冷脸过。
有尊重,已经是奢侈,赵月恒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如今二人泾渭分明,李昭意从不轻慢,一度将李府事权奉上,赵月恒嫌琐碎没接。
可是,她是不知足的,还想从李昭意那汲取更多。
“恕奴婢直言,公主想驸马怎么做,说与驸马听就是了。”
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截了当,雪青想。
该怎么和李昭意说。你太冷静了,我不喜欢。我想看你为我吃醋,我想看你为我发疯,我想看你做一切不理智的事情。
雪青的提议,赵月恒不置可否,却在不由自主地践行。
这别扭的表达,李昭意当然读不懂。
“如果,你明明没错,有个人却一直说你有错,你们会怎么办?”
翰林院午值,李昭意手头无事,忽然发问。
声音足够大,显然不是自言自语。其余人一惊,卢羡之最先反问,确认李昭意不是在说胡话。陆逢雨停笔,偷来关切的目光;孟钰等着热闹看;崔宁最平静,写字的速度却逐渐放缓。
唯独陆逢雨受召不在。
一屋子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李昭意便透露些许情状。说什么嫌她吃饭太快,是不想陪膳,她便细嚼慢咽,又说这样太磨蹭。晚上睡觉稍微翻个身,就说她睡相差。
更离谱的李昭意还没说。她一下值,赵月恒就在她身上闻来闻去,说是沾了其他坤泽的信香。
听她说完,一时寂静。这明晃晃抱怨的是五公主,众人怎敢议论附和,只能内心同情一二。
都说两人恩爱,看来个中辛酸只有局中人知晓。这还只是圣上不器重的五公主,若是当初,李昭意和赵若欢结为连理,李昭意不得被生吞活剥了。
“诸位,你们倒是出出主意,我是无路可走了才求援。”李昭意说道。
“呃,是不是你毛病太多。”崔宁搭腔。
见搭腔的竟是崔宁,李昭意略感惊讶。这话不好听,但人好歹捧场,李昭意虚心求教:“此话怎讲?”
崔宁直言不讳:“五公主此前并无刁蛮名声,倒是你先抱怨,有点贼喊捉贼。”
闻到浓浓的火药味,卢羡之忙起身,横亘在二人中间坐下。
“你还怕我们打起来不成。”崔宁笑道。卢羡之总这样,一有风吹草动就怕的不行。
卢羡之笑吟吟,“当然不是。”心里头腹诽,两人动起手来互砸砚台,整个翰林院鸡飞狗跳。
“崔舍人此言差矣,”孟钰幽幽说道,“上次群芳宴,五公主飒爽英姿,可惜你没看见。”
群芳宴那会儿,崔宁卧病在床,遗憾未到场,只能从旁人口中窥见一二。赵月恒天降神兵,表现可圈可点,李昭意反而黯然失色。
“五公主那样,我看不会任人摆布。”孟钰叹道。
“你的意思是,五公主在故意找茬?”
家长里短比写奏状有趣,卢羡之听入迷,忍不住插话。
罔议天家是大忌,崔宁提醒,然而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四人七嘴八舌地聊开。孟钰在认真出主意,卢羡之喜欢拣一些刁钻的点追问,崔宁起初言辞尖刻,无处不在与李昭意作对,后面也跟着想法子。
得出的结论有:李昭意有毛病而不自知,公主忍很久了,只是最近发作;在家太闲没事做,公主只能从李昭意身上出气。
总而言之:公主没错。
至于解决办法嘛,就孟钰说的有几分道理。
“一个人看你不顺眼,她才会想方设法找茬。为今之计,要么改,要么少在她眼前晃悠。”
李昭意深以为然,当天她就执行冷落策略,借口受风寒推了晚膳,宿在自己寝房。
一天、两天、三天……玉雪阁没有动作,计策十分奏效,李昭意耳根子清静,心里却不大痛快。
这岂不是印证了孟钰的话,赵月恒定是对她有怨,才千方百计地为难。
可是,这怨从何来。在温泉泡了半时辰,李昭意也想不通。李昭意斜倚栏杆赏月,寂寥月色亦是默然,未几起了风,她拢袖躬身进房歇息。
吹灭灯火,慢慢走向床帐,掀被躺下。脚一蹬,碰到个冒着热气的物件,李昭意吓的坐起。
两簇幽蓝亮起,灿若繁星。赵月恒理直气壮:“你不来玉雪阁,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那也不能,钻人被窝吧。”李昭意说话没气势。
赵月恒一下恼了,“我来驸马房里何错之有,谁叫你一连几天躲着我。”
捧着她不是,冷着她也不是,李昭意叫苦不迭,挑事的人倒告起状来。
胸腔剧烈起伏,心脏别人攥住,李昭意呼吸艰涩,连绵不绝的委屈快把她吞没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李昭意发颤,泪珠在眼眶打转,“我怎么做公主都挑刺,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取悦你。”
破碎的哭腔一下子砸懵了赵月恒,李昭意吸了吸鼻子,如泣如诉:“公主要是过不下去,明天臣就上奏和离。”
离史书记载分开的日子还有一年多,李昭意熬不下去了,她是度日如年。
“我不是讨厌你才这样,我只是——”赵月恒顿住,她不知如何表达此刻心境。
“是什么。”
半晌。赵月恒扯出一句,“想让你多关心我。”
难道她还不够关心,李昭意能给的都给了,总不能要让她辞官在家,天天陪着赵月恒不成。
抹了抹眼泪,李昭意复归平静,“公主想让臣怎么做?”
是啊,想让李昭意怎么做,这是个互诉衷情的好机会,赵月恒却踯躅不前。
“你以前畜生的时候太畜生,当人的时候又太有人样,”赵月恒盘腿而坐,拿起枕头又拍又捶,心乱如麻,“你就不能中和一下吗。”
头一次听到如此离奇的要求,李昭意破涕为笑:“臣如何又当畜生又当人,请公主明示。”
“就是,就是你能不能有点人情味。”赵月恒脑子飞转,勉强找出个类似的词。可还是泛泛而谈,与她真正想说的意思相去甚远。
另一边,李昭意做起了解读,明白了,往后公主的出穿用度再上一个档次;休沐日不行了,待在玉雪阁陪公主。
“都不是,都不是!”赵月恒急的额头发汗,李昭意不理,沉迷于自己的揣度。
谈话愈发南辕北辙。李昭意浑然不觉,还想着翰林院同僚给出的主意。
“公主若是无事可做,不妨出门玩耍。我的几个同僚,尤其是卢羡之,你们在群芳宴见过的,为人清正厚道。她时不时在家中设宴,公主若不嫌弃,可以多去她那转转。”
“裴相府上也是可以的。”
仔细搜刮可靠的亲朋好友,李昭意一一列举,可惜她人缘不佳,拢共不到十人。
赵月恒久久不语,呼吸也渐平稳,李昭意一喜,也许赵月恒听进去了。
果然是在家太久憋坏了,到外边多散心就好了,她兀自点头。
“好了,我明日便为殿下留心宴饮集会。”李昭意宣布。
脊背挪离床栏,李昭意欲躺下,唇瓣忽然被堵住,一双藕臂搂住她的脖子。李昭意完全愣住,任凭牙关被人撬开,灵巧柔软的舌滑进来,与她嬉戏。
唇齿纠缠,水声暧昧,赵月恒霸道地汲取一切,李昭意经验生涩,呼吸紊乱迎合,直到快要窒息了,才软绵绵地推开赵月恒。
有时候,身体的反应比言语更有用,赵月恒想说的东西,已经传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