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她拜师为上》零玖时鸦

5、铸心

　　魔域边缘，苏晚的铸剑庐

　　洛清漪将最后几味珍贵的药材打包好，放入随身的药囊。她的动作细致而迅速，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忧色。

　　“真的不用我同去？”苏晚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她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挂着未完工的剑胚，火光将她英气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这里是魔域罕有的、带有地火灵脉的地方，被她改造成了铸剑庐，也是她在魔域唯一感到自在的角落。

　　“魔尊明令，只需我一人随行医护。”洛清漪系好药囊，抬头看她，目光温润却坚定，“此行隐秘，人多反而不便。你留在魔域，更有用。”

　　“有什么用？看着那群老魔物趁她不在搞小动作？”苏晚嗤笑一声，眼底却有关切，“秦仙子伤势未愈，阿忆那家伙又是个不管不顾的性子……只你一个医者跟着，我不放心。”

　　“正因如此，你才必须留下。”洛清漪走近她，声音放柔，“魔尊离巢，魔域必有暗流。你是她在魔域为数不多可完全信任的人，需要你稳住局面，留意长老们的动向。这比跟我们潜入仙门，更重要，也更危险。”

　　苏晚沉默了片刻，别开脸：“……知道了。啰嗦。”

　　洛清漪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以特殊金属和灵石构成的精巧阵盘，递给苏晚。

　　“这是什么？”
　　“我改良过的‘同息阵盘’。”洛清漪解释道，“子盘我带走，母盘你留下。只要在万里之内，子盘若被激发，或持有者气血有剧烈波动，母盘便会有感应，并指引大概方向。”她顿了顿，“非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它。这只是……以防万一。”

　　苏晚接过阵盘，金属触手微凉，上面还残留着洛清漪指尖的温度和淡淡的药草清香。她握紧，哼了一声：“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报个平安。”

　　“苏晚，”洛清漪忽然唤她，语气郑重了些，“我为你新配的安神散，记得按时服用。你神识深处的旧伤，最近波动频繁，不可轻忽。”

　　苏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是早年一场惨烈厮杀留下的暗伤，也是她内心深处不愿提及的恐惧之源——对失控的恐惧。她没想到洛清漪连这个都一直记得，并默默调理着。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一时无话。铸剑炉中的地火熊熊燃烧，发出噼啪轻响，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炭火与药草混合的独特气息，并不好闻，却有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实在感。

　　“洛清漪，”苏晚忽然开口，目光看着跳跃的火苗，“你说，她们俩……能解开那个结吗？”

　　洛清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仿佛能穿透岩壁，看到那对纠缠不休的师徒。
　　“心结如病，需对症下药。”她轻声说，“她们正在做的，就是去寻找那味被隐藏起来的‘真药’。过程或许凶险，但这是痊愈的唯一途径。”

　　“那你觉得，”苏晚转过头，直视洛清漪的眼睛，问出了一个她或许思考已久的问题，“像她们那样，爱恨都那么极端，那么痛苦……值得吗？”

　　洛清漪迎着她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如果铸剑庐有窗的话），望着魔域永远昏沉的天际。

　　“值与不值，如人饮水。”她缓缓道，“但我想，世间之情，并非只有她们那般烈火烹油，亦非只有彻底的平淡如水。或许……能并肩看清前路，能安心托付后背，能在动荡的世界里守住一方宁静，也是一种值得。”

　　她的话说得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苏晚心湖。苏晚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温柔沉静的医仙，内心或许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清醒与力量。

　　“宁静……”苏晚咀嚼着这个词，自嘲地笑了笑，“这鬼地方，哪来的宁静。”

　　“心静，则地自宁。”洛清漪回身，对她微微一笑，“我该走了，魔尊还在等。你……一切小心。”

　　苏晚点点头，看着洛清漪背起药囊，走向门口。在对方即将踏出铸剑庐的那一刻，她忽然提高声音：
　　“喂！你也要……平安回来。”
　　“你的药，我还没喝完呢。”

　　洛清漪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魔域特有的昏沉雾气中。

　　苏晚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那片衣角。她低头，看向手中温热的阵盘，又看了看炉火旁她为洛清漪铸到一半、准备作为谢礼的一把轻巧锐利的药锄（既是工具，亦可防身），终于下定决心般，转身走向内室。

　　她打开一个隐秘的箱子，里面不是珠宝，而是几卷材质特殊的皮纸和几件旧物。她展开一张标记着九天神宗外围山脉与部分阵法节点的简略地形图——这是她过去某些“交易”中无意获得的。

　　“不能跟去添乱……但至少，得知道万一她们要逃，往哪儿接应比较快。”她低声自语，指尖在地图上划过，眼神锐利如她正在铸造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