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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你为什么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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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是蹭了蹭,我当年还能做什么呢,我那时只不过是偷看了几本书,连画册都不敢多看过几眼,我只听别人的口中说过,做这种事情要抱住身子,要紧紧相拥,然后呢,然后没人教导我。
到处求学无人教导的我只能自己摸索,也许抱住就好了,抱住就能靠近观赏华奴的那一张脸,这多好呀,我是愿意做的。于是我笨拙地靠近,抱住华奴,我看到了华奴眼底的震惊。
震惊就对了,一定是我做得极好。于是我趴在华奴的胸膛,点着华奴的鼻梁:“华奴,你是如何生出这样一副面庞来的,要我说你比我相看的那些只会花言巧语的富家公子少爷还好看呢。”
“华奴,你为何不是出身富贵人家,为何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相看呢?”
明明华奴更好的。
华奴眼睫湿润,说了一句我不爱听的话:“小姐,你杀了我吧。”
这句话不是他第一次说,早在我将他救下,让他来我屋中做事,直到现在他被安置在我房中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对我说这句话。我能明白他第一次说这句话的缘由,那时候他被人诬陷砸碎了一个玉瓷瓶,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这是我十分喜爱、专门买来送给我母亲的,我母亲为此发了好大的火,还说要将华奴赶出去,是我救下了他。
我心里都清楚,母亲的屋中从来不让外男进来,都是一些有经验的小丫鬟伺候着的,可那日偏偏是来送东西的华奴被人叫进去临时为母亲夹菜。华奴不知道母亲的习性,夹了一块母亲最不爱吃的菜,又在母亲呵斥他,跪下行礼的时候碰碎了那玉瓷瓶。
如果不是我恰好在席间劝说了母亲,如果不是我的几句软话,华奴早就被发卖出去了。我对母亲说这一定是有人明知规矩,故意为之的,后来也果然如此,是家中的一位嬷嬷忌惮华奴的娘在厨房掌权,因此才故意让华奴钻入了这个圈套,好拔起华奴爹娘在杨家的势力。
华奴后悔,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算计,也倔强地认为自己无错,也不想要连累爹娘。他不愿意自己受辱,也不愿意自己的爹娘受辱,所以他对我说:“小姐,你杀了我吧。”
杀了他一了百了,这样所有人都会只议论华奴的死,此事就会了结了。
我怎么会舍得让华奴死呢,我一直都不愿意听这些话,也就当做听不到,如今猛然想起,心中也都是震悚,华奴不会是想要我说出这句话来吧?
现在的华奴几乎是要我死了。
我被他压在身下,女子的力气到底不比男子的力气大,而他就和从前的我一样,只不过比我更游刃有余,有条不紊地厮磨着。
他还学会了塌腰,就是为了抓住我不让我逃跑,而我只能抓紧他的背,在一声声忍耐中闭上眼睛。我什么都不敢看,我为什么要看呢,我总不能因为华奴长得好看,有结实的胸膛就要迎接上华奴的取笑我的目光吧。
我不傻,我知道华奴此刻一定存着取笑我的心思。
果不其然,华奴不允许我闭上眼睛,他伏在我耳边:“为什么不敢睁开眼看看呢,你以前也没让我闭上双眼。”
“你从前不是爱看吗,怎么现在不爱看了?”
“你以前还敢上手抓,贴得比这样还紧,那时候你怎么不害臊?”
我说:“从前是从前。”
“可是现在也是现在,”华奴故意用力、缓缓蹭,“你从前最喜欢说及时行乐,怎么人心变得这样快,从前喜欢的现在就不喜欢了,就不强要了?”
“你从前很会强我,现在就不会了吗,我现在在你面前,你为何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睁开就睁开,我实在心虚,不想要听这些话,等我和他四目相对,他又自嘲苦涩冷笑:“果然你看,你还是只喜欢我这些。”
如何都是错的,只有华奴锋利的鼻梁和眼里的冷是对的,他让我知道了华奴的怒气。
浑身上下更难受了,眼眶发胀酸涩,但不只是眼眶,如果谁能给个痛快就好了,哪怕是立刻弄死我。
但我也知道,华奴的报复心不会那样早就收敛,我听到华奴说:“这些对你来说都是奖励,并不算惩罚了,我对你还是太宽容了。”
华奴的后背被我抓出了好几道血丝,华奴的身子好暖,我双手勾紧了华奴的脖子,泪水在我的眼眶打转。
我是不会说出那句话的,死是最容易的事情,我想要好好活着。我如今学会换位思考了,我张口:“当初我这样对你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觉,很厌恶吗?”
很讨厌我吗?
华奴停下了,旋即他用了更多的力气,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想要听我说话吧,若非那句,他都不想要听。
于是我继续说:“你和现在的我想的是一样的吗?”
那些话是折辱,我对他也是折辱。现在的我就如同当初的他,我晚了一步才听到他不肯低头的心,还来得及读懂他吗?
我和华奴的那些记忆里一直都有雪,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像冰天雪地里头被冻上的冰河,一锤子砸下去,只有握住斧柄的震痛和飞溅在天上的碎冰,谁也不服谁,然后遍体鳞伤。
华奴不说话,我就当他是默认,他从前受了许多的苦,我现在也是,而我们两人就像是愤愤着相拥泄愤的小兽,我们早就忘记了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会痛苦,我们只记得痛,好痛。
雪似乎融化到了屋中,弄湿了锦被。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华奴好像也是,屋中只有我和华奴的呼吸声回荡交织在一起,痛苦又冷漠。
华奴终于肯低头看我,他双眸里的愤怒好像消散了许多,果然他是要靠着这样的法子来让他消气,等他的气全都消了,那我也就报恩结束了,那时候我或许能离开这里,能和华奴两清。
华奴抬了手,轻轻抚摸我的脸庞,抹去我的眼泪:“你哭什么?”
“你是最不应该哭的人,你为什么哭?”
华奴从前都没有哭,华奴从前抓紧了我的腰,在我呼吸急促的时候轻抚着我的后背,为我擦拭掉那些黏黏糊糊不干净的东西。华奴从来都要为我做这些的,他是我的下人,我喜欢的人,我身边最漂亮宝贝的我的华奴,来日也能成为我的夫君。
华奴斥责我演得不像,我根本不是他。
华奴说:“你现在懂得委屈了吗,你现在知道我当时是何等的心情,忍耐了多少来面对你的胡闹吗?”
如今我都懂了,这种事情要两情相悦才会有意思,不然如何都像是强迫,都很让人讨厌。我从前就是这样让华奴讨厌了我的,可是华奴讨厌还要在与我重逢后和我做这样的事情,他的身子也湿润着的,不是我一个人脏。
我和他心意不相通,我懂得的是这个。
几年前华奴因为我忍气吞声,不掉一滴眼泪,心中却厌恶,在华奴的心里一定是下过一场雨的,只是他不愿意让我知道。恐怕那时候他就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报复我,如何让我也痛苦,让我流下这么多的眼泪。
华奴又问我:“杨晓梦,回答我,你为什么哭?”
“我觉得我从前做了许多不好的事。”
我会自省,这又击溃了华奴,他的眼里汇聚了汹涌的海,他静静凝视我,手指也从脸庞游走到唇瓣。
这泪水是悔恨的泪,她竟然真的悔恨了。
亲吻是因为喜欢才会发生的事情,我喜欢谁,才会忍不住要亲吻,忍不住地想要撒娇。我对华奴有喜欢,所以我愿意亲华奴,华奴不喜欢我,必然不会愿意亲吻我的,我让他生气了,他应该气急败坏地抓住我的肩膀问我为什么会这样对他,他让我尝到了泪的苦涩。
可他却低下头俯身吻了我,吻了我的唇瓣、脸颊、脖颈。他的手细细地抚摸过我肩头、锁骨的每寸,他看进了眼底。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我的身体和从前的确不太一样了,我吃了许多的苦头,身上有着到处做工奔忙留下来的伤痕,实在是难看,我不再是从前细皮嫩肉,随意掐一下就会留下痕迹的杨晓梦了。
他不该这样做的,他后续是因为我的那句谎言觉得我悔改了,其实我是骗他的。我不好意思说出口我的眼泪是为何而流,我实在不愿意将我心底里的真实念头告诉华奴。
我没告诉他我哭是替他觉得委屈,是因为我实在难受,我害怕他看到了我不堪全是伤痕的身体,我害怕他讥讽嘲笑我。
我也没说让我流泪更汹涌的是我不知道他何时学会的这些,明明几年前我和他什么都不会,只有笨拙不得章法的乱碰乱扭,而如今华奴让我大开眼界,他不是从前的华奴了。
他到底是跟谁实践得来的这些经验?
我不愿意想,我的心里还有华奴,我不希望他和别的女子有过这种亲密。
我流下了滚烫的泪,泪水并未落在枕头上。
我的泪全都落入了华奴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