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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你的胆子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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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烛今日穿了一身素色长衫,高高束起来的马尾把人衬得无比精神,意气风发,是谁都会多看几眼。和在杨府、在深夜半垂着头发一点也不一样,后者带着浑然天成的魅惑,而前者正经许多,让人想象不到深夜,站在我面前的人会是什么模样。
我咽了咽口水,收回视线,飞快进了屋中,坐在华烛的身边。
“怎么选了这样素的衣裳?”华烛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目光并未放在我的身上,但是句句都是对着我说话。
“不好喧宾夺主,今日不是去赏花吗?”
“你的本意是好的,但是把你丢进花丛中,估计少言都找不出你,去换身鲜艳的吧。”
“不,这样就好了,其他的我都不喜欢。”我直接拒绝。
其他的衣裳太过艳丽了,华烛应该是按着我从前的喜好给我找来的衣裳,可是那时候我十五六岁,如今我多少岁了,自然不爱那些浮华的衣物,不想要招惹蝴蝶蜜蜂在我的身边停留。
“那钗子也不戴?”
我随意挽了一支素钗,那些绕龙附凤的都没有看,我说:“那些太贵了,也很重,我的脑袋会痛。”
不知道是那一句逗笑了华烛,他终于不再多问,放我安静地用了早饭,等我和他坐进马车里,他才接过卫山拿来的东西,递到我的面前。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支海棠花簪子,红色的宝石点缀,枝头泣露,实在好看。
我看着华烛。
“别看我,若是你这样去赴宴,人人都觉得我家没钱,亏待了你,面子上过不去,少言也会小看我。”
就当是为了华烛。
我明白华烛的好意,道了谢,但也并未将簪子戴在我的头上。见我不戴,华烛又是一冷:“不喜欢,看不上这支簪子?”
“那倒也不是......”
“也是,这些簪子从前你也不会放在心上的。”华烛要伸手拿过来。
我向后一退,对着华烛笑:“放在从前我也喜欢,是华奴给的,给什么我都喜欢。”
华烛沉默了,他别过头,也没有真的要拿走这簪子。他看向窗外,我看向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既然这簪子给了我,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拔了素钗,重新别好,等待华烛看过来。
“好看吗?”
我认真问华烛,簪子是他买的,自然是要问他好不好看的。我怕他看不见,便凑近他的身边,仔细凝视着他的脸。
华烛的脸变红了,他咳了几声,别过脸去:“好看。”
“嗯,那好看的话,吴家少爷应该也会觉得好看的。”
“杨晓梦!!”
我止住了话,对华烛微笑。逗一逗华烛,也很有意思。我不贪玩,见好就收,但是华烛好像并不是这样,华烛静静地看着我,直到我下了马车,站在吴府门口,华烛才收回了视线,与我并肩。
吴辞早就等在门口,看到我来,他十分开心,连忙上前来要扶我。我笑着向后一退,对着他行礼,规规矩矩站在华烛的身后。
华烛亲眼目睹了这些,神情稍微缓和,他对吴辞说:“少言,这位是我的远房表妹,今日到访,她并不知晓什么京城礼数,如果怠慢了,还请见谅。”
什么远房表妹,我看华烛就是想要占我便宜,才故意说的,若是要有一个名头进吴府,大可有其他的说辞,表哥表妹这些,也太像是话本子里的那些说辞了。
但这也只是个由头,吴辞心领神会,也立刻改口:“原来是表妹啊,今日一见倒是和贡院门前见到的不同,换上了更漂亮的衣裳,比园中的那些花朵都要好看。”
同样的话,放在华烛的口中,就成了丢进了花朵堆里面,而在吴辞的口中,就是比那些花朵都鲜艳,果然这话不同的人说就是不一样。
华烛扬了扬嘴角,跟着吴辞一同迈步进府。
既然是远房表妹,那么秋水跟着我就成了我的随侍丫鬟,我有些过意不去,但是秋水却很是欢喜,扶着我的手腕:“这有什么的,你本来也是小姐,这样不是正好吗?”
“姑娘啊,咱们就赏花,既来之则安之,剩下的就交给少爷就好了。”
我点点头,春光不可辜负,只是我的记忆有些重叠,如果不是我真的失去过,我和华烛更像是私奔之后应该过上的人生。我还是杨家的小姐,而他不用我为他捏造身份,我们已经门当户对,如果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地发生下去......
“杨小姐。”
陌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过头,看到了吴辞在远处规规矩矩地行礼,对我笑。我对秋水说:“你先到不远处等等我吧,看样子吴家的少爷和我有话说。”
“姑娘,说话就说话,您可别被他骗去。”
“无妨,我有分寸的。”
秋水走后,我来到吴辞的面前:“多谢少爷的邀请,让我看到了这美丽的春光。”
“这是哪里的话,杨姑娘比春色更动人,让人一见倾心,京城中谁家的女子都比不上姑娘。这垂丝海棠,不过是为了让我能够见到您的借口罢了。”
“我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我不想要吴辞误会,“过几日放榜,你一定会有更好的贵女来配,公子不要错付春光。”
吴辞微微愣住:“你不是华烛的表妹?”
我摇头:“我只是个家族落魄,流放边远之地,回京城来差点死掉的人,是华烛救了我,我才能够活下来。那日去放榜,我只是去接他回来,我配不上你,只想着报恩离去。”
“如此的话,你更是善良的人物了,我更喜欢你了,”吴辞并未被打倒,他的眼底如春花明媚动人,他说,“你知恩图报,一定是那华烛想要金屋藏娇,所以才不和我说家中还有你这样的一个人。”
“你不被困难打倒,风吹雨打仍然还在枝头,这样的人我要从哪里找才能找到呢?”
吴辞说:“这也很简单的,你若是觉得我不错,也相信我能依靠,我就直接去和华烛说,以远房表妹的这个名头让你嫁给我就好了,这些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个身份,我的家人也不会多说什么,今日你看看我,若觉得我还不错,也不讨厌我,我们能够......”
面如冠玉,神姿丰逸,吴辞也不失为一个大好的人选,只是......
春日的花开烂漫,粉白红润之中难得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红,简直要将人的目光夺走了,正是好时候,香气扑面而来,没人能拒绝。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吴辞:“对了,你有妹妹吗?”
吴辞愣了愣:“什么妹妹?”
哦,那没什么了。我目光看向远处,水对面的凉亭上,华烛站立其中,身旁还站着一位女子,两人不知道在谈论什么。海棠花刚好枝头垂落在他们的面庞,成了天然的屏障,隔开了一切。
“哦,那女子,”吴辞笑开,站在我的身边,手也靠在栏杆上,与我相贴,“我虽然没有妹妹,但今日我也宴请了其他人,这应该是某位人家的千金,应该是看上华烛了。”
“说起来我也实在想不到你能拒绝我的缘由,除非你是喜欢华烛,”吴辞跟着我看向对面,“说起来,这位女子我应该认识,当初在书塾里,她也经常来见华烛的,如果今日他们相谈甚欢,或许就要定下婚约了。”
这一次宴请,也是提前的相看,大家都有这种心思在的,所以吴辞才特意来到我的面前,也不遮掩,开门见山。
我的心思都在华烛的身上,脑海里也想了许多种可能。
华烛要我赴宴,可能就是要我看到这一幕,让我明白他有多高不可攀,他要我痛苦,要我明白他不是池中之物,我从前对他太狠了,风水轮流转,一切都不同了。
我心中生出密密麻麻的疼痛,不是钻心彻骨的疼痛,是被刀割开了一道小口,然后疼痛麻木逐渐涌上来,不断提醒着我不要肖想那些本不该是我的东西。
吴辞见我许久不说话,以为是我赏花赏累了:“这里晒人,我们去屋中坐着吧。”
“多谢。”我对他微笑,跟着他去了屋中歇息,刚好我也不想要看到对面那良辰美景,郎情妾意。
不久,吴辞就被人喊走,去照应着家中的事务。他抱歉地看着我,并不想要离去,我对他说:“你的话我都明白的,你让我思索思索再给你答复好吗?”
他听后立刻点头:“那杨姑娘好好想想,若是你不弃,我立刻就去你家提亲,你想要多快就多快。”
我笑着送吴辞离开,终于,在我以为我能独自欣赏这春色的时候,一道身影闪进屋来,将我的手抓住,我一抬头,华烛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我,将我死死箍住。
“华烛,你怎么在这里?”
“杨晓梦,你的胆子大得很。”
什么胆子,我皱眉,想要挣脱开华烛:“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
华烛果然放开了我,但是下一刻我被他压在窗子上,他迫使我抬起头来看他,窗外春花摇晃,枝头的鸟儿受了惊吓,扑棱着翅膀连忙飞走,好像再晚一些,就要受牵连,飞不起来。
这放开和不放开没什么区别,反而更近了。
我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