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高三，你让我谈恋爱？》楓万有

5、契约关系 奇怪的恋爱

　　01
　　三天前。

　　书桌上手机屏幕一闪，将成山按了按酸胀的眼角，输入密码后扫了一眼。
　　是谢及止。

　　spring：考完试要跟我约会吗？

　　嗯？

　　半夜十二点，将成山盯着这行字，宕机了半分钟左右，才意识到这不是梦，也不是写作业写出的幻觉。
　　是现实。

　　居然是现实！！！

　　将成山从座位上猛地一弹，膝盖直冲冲撞上了桌案，疼得他呼不出来。
　　等痛劲缓过去一点，趴在桌上的人才重新直起身，苦思冥想，正襟危坐。
　　最终颤颤巍巍打了一个“好”。

　　消息弹出去的一刻，整个六月飘忽的心情仿佛也跟着沉淀，他松了口气，将手机倒扣在桌上，又飞快地翻过来再次确认。

　　是真的。
　　将成山激动地想，他已经堕落了，三天后的他，将不再是十七年不沾迟到旷课不违反校规校纪的优质boy。
　　他要恋爱了。

　　躁动的情绪难以平静，像窗外从未停止的蝉鸣和吵骂。
　　他坐在书桌前，扬着嘴角，突然把笔一按，一扔，紧接着一个飞扑降落在床上。
　　空调的冷风打在身上，却消减不了热度。
　　上升的体温仿佛要将水汽都从皮肤里蒸出，呼吸加快，腺体发红，甚至隐隐约约能嗅到一丝信息素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准备去抽屉里拿药，却发觉胸闷感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出现。
　　身后又传来一声震动。
　　将成山期待着，打开对话框，是谢及止问他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嘿嘿
　　他对着屏幕眯眼笑了起来。

　　心跳还是很快，但并不难受。

　　“去哪好呢？”
　　一个人的房间里，将成山躺在床上，喃喃道。
　　选择困难症久违发作，简单的问题也变得复杂。他不好意思让谢及止等太久，于是发了一个黄豆流泪的表情以表歉意。

　　一班将成山：暂时想不出来，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对面很快回复。

　　spring：有

　　02
　　约会内容十分老派且浪漫。
　　吃饭，看电影，再沿着珠城大桥慢慢走过。

　　商场里的温度调得很低，从餐厅出来，就差不多到了电影开场的时间。
　　或许是因为非节假日的原因，诺大的影厅里除了他和谢及止没有别人，坐到位置上后，安静因子便自觉填满了空位，让本来正常的氛围泛起些许难耐。
　　将成山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余光透过眼镜不自觉瞟向左侧。
　　谢及止靠在椅背上，没有笑，也没有什么其他表情，只是偶尔挪动身体时眉眼间会泄出几分无趣。

　　是跟他在一起没意思吗？

　　花束下渗出的水流到手上，凉丝丝的，趁着广告还没播完，他倾过身小声地询问道，
　　“谢及止，你冷不冷？”

　　谢及止难得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他打字过来。
　　spring：冷，能牵你的手吗

　　？？？
　　手的接触面积不太大吧？

　　将成山不解且迟疑道：“可是我的手很凉。”
　　说着，他松开了捧着花束下海绵的手，伸到谢及止面前，展示自己湿漉漉的手心。

　　“你看，都是水。我书包里有外套。”

　　没错，意外情况不论何时都可能发生，所以他两天前就上网搜索相关教程，从出门前准备一直到结束后报平安，从气温三十度到气温十七度，所有应对措施一应俱全。
　　他想要一场完美的约会。

　　他希望自己不要犯错，希望失望不会因期待到来。

　　“你要吗？那件外套是新的……”

　　谢及止莫名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后盯着他粘着水渍的手，伸出食指，轻轻刮了刮他的掌心。

　　诡异的酥麻感伴着一股热意冲上大脑。
　　将成山如遭雷劈。

　　粘上水痕的指甲盖在掌心画了个圈，缓慢移动到中指凸出的一块厚茧上。
　　由于常年握笔而变厚变粗糙的皮肤很是木讷，即使被带着凉意的指甲戳两下也只是传来粗糙木板摩擦的感觉。
　　将成山撇过头，精神上的敏感盖过了身体的反应。
　　他想开口制止，却又自觉没有必要，只是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视线越过影厅的入口，祈祷不要有人进来。

　　这时，谢及止却收了手。
　　冰凉的指尖似乎触到了耳钉，光影交错间，让人有些看不清。

　　电影开场了。

　　谢及止再次握住了他的手。
　　像太阳靠了过来，很温暖。

　　03
　　谢及止选的电影是一部励志片。
　　故事里的女主安妮是一个普通人，一直以来都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
　　电影的开场，是刚和男友吵过架的安妮一个人失落地坐在地上，思考自己的人生，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梦想——几乎一件都没有完成。处于巨大落差感的她跑出门，买了一盒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饼干，正当她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被人撞了一下，饼干飞了出去，七零八碎。
　　她得体地捡起饼干，接受他人的道歉，回到那个空间总是不够用，隔音总是不够好的出租屋。
　　打开门，她看到年少的自己，对她说，
　　“你的饼干怎么碎了？”

　　安妮的情绪也终于爆发，蹲下身，痛哭出来，小女孩来到她身边，给了她一个拥抱。
　　将成山脆弱的情绪也在电影的渲染下爆发出来，从泫然欲泣到梨花带雨泣不成声，仿佛脸上装了俩哗哗流的水龙头。
　　视野一直模糊到了电影结束。

　　荧幕上，随着最后一句台词淡去，小女孩的身影也渐渐淹没于人群中。
　　而安妮也踏向了新的生活。
　　将成山喜极而涕。

　　皆大欢喜。

　　04
　　spring：还好吗

　　将成山咬住冰淇凌勺，用手机给谢及止回了一个“好”。
　　原本是要直接回家的，但从电影院出来之后他的眼睛实在是肿得厉害，像被蚊子叮了两个大包，谢及止也显得有些愧疚，于是临时改变主意，用冰淇凌冰镇一下受伤的心灵。
　　毕竟生物老师也说，糖的摄入会促进多巴胺的分泌。

　　冰淇凌浓厚的甜腻和奶香在嘴里化开，冻得嗓子微微发痒。
　　他们面对面坐着，用手机聊天。

　　一班将成山：电影太感人了（哭）
　　spring：你别哭
　　一班将成山：好的

　　spring没回复。
　　他是不是把天聊死了？

　　这样想着，将成山把之前那句“好的”撤回，回忆了一下网上的攻略，重新发了一条。

　　一班将成山：我就哭
　　spring：？
　　spring：好的

　　好吧，教程不可靠，天又聊死了。
　　将成山重新开了个话题。

　　一班将成山：我们看电影的时候好像没什么人
　　一班将成山：因为今天是星期四吗
　　一班将成山：（黄豆疑惑）
　　spring：我包场了

　　天哭着说，我还是去死吧。

　　05
　　“包场？”

　　谢及止点了点头，似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确实也没什么问题。

　　不对！

　　将成山灵光一闪，无数场景浮现在眼前。

　　【这个暑假和我谈恋爱】
　　【要不要和我约会】
　　【就两个月】
　　……

　　而据百度所知，这种无感情基础，有合约时限，经济不对等，双方自愿的关系一般称之为“契约恋爱”。

　　也就是说，他和谢及止现在其实是契约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