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系我》毛刷

25、失落

　　三人吃完饭走在回班的路上，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她们身上，斑斑驳驳的。

　　贺筱把事情大概地说了一下，她喜欢一个人，并且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确定，那个人也喜欢她。

　　可那个男生总是躲着她，她主动接近，他就往后退。

　　见状她也不再往前凑了，可自己总是会忍不住关注他，上课的时候会往他的方向看一眼，做操的时候会找他的位置。

　　安续听她说完了，心里大概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她凑到贺筱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白星河呀。”嘴唇几乎贴着贺筱的耳朵。

　　余惠一看两人偷偷说，着急得恨不得原地蹦起来，手臂在身侧甩了两下。

　　贺筱沮丧地点点头，也不再隐瞒，直接把白星河的名字说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说得干脆，像是不想再憋着了，解了余惠好奇之愁。

　　刚刚还信誓旦旦说自己会当军师的两人，毕竟也没谈过恋爱，面对贺筱的疑惑瞬间也泄了气。安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脑子里空空荡荡的。

　　余惠也沉默了，托着腮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三个人面面相觑，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有用的主意来，最后噗嗤一声都笑了。

　　学生时代的愁绪来得也快散得也快。说说笑笑间，那些烦恼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远了。

　　很快一个星期又过去了。3月3日，星期五。

　　这天放学早，此时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西边的天空还剩最后一抹橘红。

　　安续和贺筱两人掂着垃圾桶去倒垃圾，垃圾桶有些沉，她们一人提一边。

　　学校的高一高二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教学楼里黑着灯，走廊空空荡荡的。只有高三的楼里还灯火通明，窗户透出白色的光，偶尔能看见里面埋头做题的身影。

　　在垃圾站倒完垃圾，两人准备从原路返回。

　　拐过综合楼的拐角，此时背着书包的陈书远走进了两人的视线。他穿着深色的校服，背着书包，单肩挎着，步子不急不慢。

　　贺筱和安续熟了之后，也听余惠添油加醋地说过两人之间的事情。

　　她先是给陈书远打了个招呼，声音清脆地喊了声“书远哥”，随即眼底藏着好奇看着两个人，目光在安续和陈书远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陈书远愣在原地，似乎有些意想不到能在这里碰见两人。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嘴角弯起来：“你俩还真成同班同学了，你哥那嘴也是开过光了。”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安续自从开学以后还没有见过他。他瘦了好多，原本就消瘦的身形此时更显单薄，校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乌青，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哪怕他现在带着笑容，可依旧能看出他脸上冒出的几分倦意，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硬了。

　　贺筱看着两人之间似乎有些尴尬，随即开始找话缓解气氛，语气故作轻松：“我听我哥说你最近offer下来了，真厉害啊！不愧是大学霸。”她竖了个大拇指。

　　“你哥就会夸张……”他的语气平和而沉静，哪怕被夸赞也保持着谦卑的态度。他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

　　贺筱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安续感觉浑身上下泛起一阵虚脱感，像被人抽走了力气。她把指尖狠狠地陷进手心，指甲掐着掌心的肉，痛感中夹杂着失落感慢慢涌上心头，一波一波地往上翻。

　　安续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他不要那么累？恭喜他拿到了offer？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那些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最终只能干涩地转移话题，声音有些发僵：“高三不是还没放学呢？”她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陈书远听到安续对他说话，面部微微舒展了一些，眉头松开了，眼角的纹路柔和下来：“我晚自习请假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安续脸上，随即又移开：“你们高二也放学一会儿了吧？你们赶紧回家吧，时间也不早了。”他语气平静，眼里却也在掩饰着什么，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话没说。

　　回到家的安续，把书包扔在床边，然后把自己摔到床上。她把头深深地埋进枕头里，枕套的棉布贴着发烫的脸颊。

　　她在心里默默骂着自己：“真卑鄙。”和他的距离真的越来越远了，好像追不上了。

　　那道光还在那里，可她觉得自己的腿越来越短，怎么跑都够不着。

　　今天是3月4日，星期六。

　　安续坐在书桌前写着作业，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已经一点多了，想必两人也在外面吃晚饭了，邱静和邱航都不在家。

　　今天是邱航的生日，大概是带他买礼物去了。安续放下笔，起身去厨房煮了些挂面。

　　水烧开了，她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搅了搅，白色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脸。

　　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一大半。邱航想要什么，邱静都尽所能地满足，要什么买什么。然而两人和好就代表安续又要忍受排挤。

　　就像有了规律一样，邱静过得不好，她就会马上拉拢安续，嘘寒问暖，做出一副好人的样子。

　　若是邱静过得好，则又会马上抛弃她，顺便再踩上两脚嘲讽两句，就像见不得安续好一样。这规律她摸了很多年，每一次都准得让她心寒。

　　下午两三点钟，防盗门响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然后门被推开。

　　邱静回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安续，过来搭把手！”她的声音带着兴奋。

　　她左手里提着鞋盒，右手拎着蛋糕盒。蛋糕大概是八寸的，从透明的包装看去是巧克力味的，上面还写着“生日快乐”几个字。

　　安续看了一眼她身后还有装得满满的购物袋，帮忙提到家里。

　　袋子很沉，里面的东西晃得哗哗响。邱静慌忙地从包里掏出一大包彩色气球，塑料包装被她急急忙忙地撕开：“今天你表弟过生日，趁他同学还没来，咱俩把气球吹了。”

　　她说着，语气急促：“还有这彩灯，你帮我看看挂哪儿好看。”她指了指袋子里的彩灯串。

　　说完，她着急忙慌地给邱航打去了电话，手机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还在拆气球：“喂！儿子，你几点回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的表情变了几变。

　　挂了电话后，邱静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嘴角的笑容收了起来。她从包里抽出一张二十元纸币，递到安续面前，手指捏着纸币的一角：“算了，气球我自己想办法吹吧。”

　　她顿了顿：“安续，待会儿四点多的时候，你拿着这二十块钱出去吃饭吧。正好找你同学玩会儿，十一点之前你就别回来了。”她的语气温柔，声音轻轻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冰冷，像冬天里的凉水浇在头上。

　　安续接过那张二十元，纸币薄薄的，轻飘飘的。她嘴角往上扯了扯，脸上却没有半分的笑意。

　　她觉得真是可笑，这是她家呀。这是她爸爸妈妈留下的房子，一砖一瓦都是他们挣来的。凭什么走的人是她！

　　邱静看着安续的冷脸，自己也有些不自然。她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垂下眼皮，随即又抬起来，补充道：“一会儿做好饭我也待在屋里不出来的。毕竟是小航的同学，咱们都不认识对不对？待着也是尴尬。你也别生气，到五月份也该你过生日了，正好也成年，咱好好庆祝一下。”

　　她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这次你就委屈一下，去外面玩会儿吧。”

　　安续听见自己的生日，心里像是被扎了一根刺，又细又尖，疼得不算厉害，却一直闷在那里。

　　她五年没过生日了。原本以为是邱静忘了，看来她还记得，只是不想给自己过而已。

　　安续深吸一口气，嘴唇抿成一条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别让他们进我房间就行。”

　　她甩下这句话，转身便回到房间。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收拾了一会儿书，把要写的作业装进书包，拉好拉链，背着书包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