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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敲门声 地点: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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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一个偏远、常年多雨的海边小镇
时间:凌晨 4:00
环境:屋外有东西在游荡,屋内人极其害怕
海边小镇半夜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大海升腾起的水汽不断朝着岸边的红砖房涌去。
屋子里的灯早已熄灭,周身的空气冷得像要把人的肺叶冻住,奥妮缩在客厅的旧沙发后面,手里死死攥着那把蔓上铁锈的切肉刀,她直觉门外的那个东西还没有走,指甲刮擦着木质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滋啦——”声,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磨牙。
没人会信的,奥妮报警电话打不通,这个海边小镇远离中心城市,大多是年迈老人,海边公路上原本不时有车往来今天却一片寂静,她的牙齿直直打颤,眼中满是恐惧,绝望地盯着那扇单薄的入户门,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突然,门口的刮擦声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三秒,随之而来的不是撞击声,而是极其有节奏的——咚、咚、咚。
听见敲门声,原本瑟瑟发抖的奥妮直接愣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大门就“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
外面的世界充斥着一片诡异而深邃的幽蓝色,浓雾像海水一样涌在门口,几乎要漫进屋里。
在逆光的雾气中,奥妮抬头,眯着眼睛看去,依稀看见了三个高挑的男士身影,三人穿着剪裁利落的深黑色羊毛风衣,衣摆在冷风中微微翻卷,奥妮想起来了之前在百科全书上看到的某种夜行猛禽的羽翼,他们没有带任何现代的防暴装备,也没有穿着警察的制服,只有扑面而来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肃穆的压迫感。
站在中间的男人稍微往前跨了一步,皮靴踩在门廊的木地板上,传来沉闷的响声,他侧头看去看向门框上留下的那些深可得见骨的抓痕。
“看来我们赶上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十分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沙哑,“典型的暴食种,还没成气候。”
右边那个留着卷发的人影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我就说这里的‘味道’很重,连雾气里都是硫磺味,嘿,屋里的小家伙看来吓坏了。”
“别废话了。”左边相对矮小的那个身影冷冷地说道,他的手里似乎提着一个长条形的黑箱子,“清理现场,别让普通人看见。”
中间的男人似是察觉到了来自沙发后打量的目光,旋即转过身,视线穿过幽暗的客厅,精准地落在了奥妮藏身的位置。
逆着光,奥妮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凭着先天异于他人的感知,猜测对方是一种比门外怪物更强大、却更安定的力量。
男人向奥妮伸出戴着黑手套的手, “晚上好。”男人说道,“我们是黑斯廷斯夜猎学院外勤组,虽然有点冒昧,但我们在这个镇上……察觉到了一点‘违章建筑’。”
“所以你是打算继续躲在那里发抖,还是站起来,看看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男人笑着看向面前的呆愣的女孩。
可惜那份优雅并没有维持太久,被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了,一直潜伏在天花板阴影里的怪物终于失去了耐心,那是一团像是剥了皮的巨大壁虎般的生物,浑身流淌着腐蚀性的粘液,由于刚才的受阻,它此刻处于狂暴状态。
它无视了门口的三人,四肢猛地发力,像一颗肉色的炮弹直接越过众人的头顶,张开布满獠牙的口器,直扑缩在沙发后的奥妮,奥妮甚至能闻到它口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是死亡的味道,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啧,真没礼貌。”那个卷发的年轻人抱怨了一句,他只是用穿着皮鞋的脚尖在地板上轻轻一磕,插在口袋里的手甚至没有拿出来,
“缚。”
原本平整的木地板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几根刻满符文的银色锁链瞬间破土而出,精准地缠绕住了怪物的后腿。
崩!
巨大的惯性让怪物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拽住,重重地摔在茶几上,玻璃碎渣飞溅。
几乎在同一秒,另一个沉默男人动了,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单手抡起手中那个沉重的黑箱子,像是挥舞一片羽毛般轻松。
咔嚓。
随着他挥舞的动作,黑箱子在半空中猛然展开,那不是箱子,而是一把折叠起来的、充满机械质感的重型链锯剑。
“闪开。”男人低吼一声,重剑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
并没有奥妮想象中的血肉横飞,只有精准的如同外科手术般的切割,怪物发出一声还没来得及完全释放的惨叫,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死死钉在了地板上,一旁的奥妮看呆了,这完全超出了她目前对物理学的认知。
而那个站在中间的队长,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右手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色的长管左轮手枪,银色的枪身上流动着暗红色的微光,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怪物,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枪口向后,越过自己的肩膀,凭着直觉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声枪响沉闷如雷,完全不像普通火药武器的声音。
一颗裹挟着苍蓝色火焰的子弹精准地轰入怪物的眉心。
怪物甚至没来得及抽搐,它的身体就像是燃烧的纸片一样,迅速在空气中碳化、崩解,最后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烬,散落在破碎的茶几旁。
奥妮拆测这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把链锯剑重新折叠回箱子时发出的咔哒声,以及左轮手枪枪口冒出的淡淡青烟昭示着刚才的景象并不是梦境。
卷发青年吹了个口哨,跨过地上的灰烬,走到奥妮面前蹲下,笑嘻嘻地打量着她:
“哇哦,精神抗性不错嘛,一般人看到这种级别的‘净化’,早就吓晕过去了。看来这届新生的素质还可以。”
队长收起枪,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风衣领口,再次伸出了手,这一次奥妮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苍白,英俊,但眼神里透着一种看惯了生死的疲惫。
“抱歉,把你的客厅弄乱了。”队长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歉意,“我是三年级生,亚瑟·范·海尔辛,你可以叫我亚瑟。”
奥妮颤抖着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腿还是软的:“你们……刚才说……学院?”
“是的。”亚瑟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烫金的信封,信封上盖着一个复杂的火漆印章——图案是一座矗立在惊涛骇浪中的高塔。
他把信封递到主角面前,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的灵视天赋正在失控,如果不学会控制它,刚才那种东西,以后每天都会找上门来吃掉你的灵魂。”
“你有两个选择。”
亚瑟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们消除你今晚的记忆,把你送去最近的精神病院,以此来封闭你的灵视,你会安全地度过一生,作为一个‘病人’。”
“第二,”他指了指门外那片幽蓝色的迷雾,“跟我们走,去黑斯廷斯,在那里,你会学会如何把恐惧变成武器。”
窗外的雷声隐隐滚过,门外的蓝色雾气中,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一列不存在于时刻奥妮接过了那封沉甸甸的信。
封面上用花体英文写着她的名字,墨水仿佛还在微微发光。
“我跟你们走。”奥妮只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雨还在下,奥妮却听不见一点雨水落到地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