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骑士居然想当我爹》平清洁

4、狂欢节

　　小孩的脸十分苍白瘦小，眼睛大得瘆人，他伸出手指指向澄清的天空，浅色的眼珠一动不动任由雨水滑进眼眶，男孩给空梢的第一印象是一座久置的破旧的雕塑。
　　“……”
　　空气一点点凝固，气氛渐渐沉重起来，空梢缓步走到男孩三步外，警惕地保持一定距离，锐利的目光投向男孩。
　　他的眉眼愈发冷峻，心脏在胸膛里跳得厉害，脑中不禁出现‘魔法’两字，帐篷外的人知道发生什么了吗，“真槽糕”。
　　“你也是来参加狂欢节的人吗”轻若一片羽毛飘落的声音忽地响起，男孩浓密的眼睫颤了颤，无光的眼珠慢慢转动
　　浅色的眼睛映照出空梢此刻皱眉的样子。
　　高抬的手臂指向空梢，男孩歪头眨了眨眼，小腿一下下晃着开口道：“尊敬的大人，狂欢的时刻还未降临”他一边说话一边站起身。
　　“退后！”空梢弓腰做出攻击的姿势，低吼地警告没有阻止男孩接近的举动，男孩朝他一步步逼近并张开双臂。
　　“你是否知晓尚未开启的狂欢”浅色的眼底有什么在逐渐浮现，那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
　　“砰”伴随着风声的拳头砸向男孩，空梢身体迅速做出下意识的反应，猛地冲射男孩，双手抱住男孩的脖颈，双腿如钳子般夹紧男孩的双手及腰身，漆黑的眸子充斥了寒冷的杀意。
　　“我明白了……”男孩话还没说完，“咔嚓”清脆的响音过后淡金色的发梢垂落至空梢小臂，苍白面孔上无神的双目注视着空梢。
　　男孩静静地倒在船上，空梢坐在船尾神情凝重，“狂欢又是什么”他擦拭满脸的雨水自言自语道，周围的雾气变得更加浓重。
　　细雨连绵不断，解决掉怪异男孩的空梢仰头，雨与船相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澄清的天空在一步步被浓雾包裹，诡异的环境使空梢的思绪宛若一摊浆糊。
　　倏地一阵凉风拂面，吹散空梢杂乱的头发引得他侧眸望去，肉色占据眼前，一只大手捏住他的脑袋，视野突然间受限，惊讶恐惧还没涌现，意识在一瞬间失去。
　　等他能够重新睁开眼时，浓郁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一把染血的匕首哐当一声扔到眼前。
　　“……”
　　还没等意识混沌的空梢有所反应，腹部就被人重重踹了一脚，粗扩沙哑的男声吼道：“J-08号，你个废物”。
　　剧烈的疼痛让空梢闷哼一声，他的肩膀被一只粗壮的手狠狠抓住提起，相貌模糊的男人用力拍了拍空梢的脸颊，吐出一口浑浊热气道：
　　“目标没死透还在喘气呢，你怎么倒地了”。
　　“咳咳”喉咙里的淤血终于咳出落到地面，空梢视线范围之内都是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熟悉，非常熟悉，空梢知道自己回来了，回到这个被他称作“家”的地方。
　　“H0.3教官，放我下来吧”之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奇妙真实的幻觉，现在这里才是空梢所熟识的世界，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刚刚10岁小孩的手，为什么会做那种莫名其妙的梦呢。
　　H0.3嗤笑地将空梢甩开，空梢踉踉跄跄地站稳，脚跟碰到趴着的人发冷的肌肤，货真价实的尸体。
　　“东看西看什么，快找到仅剩的一个喘气的”H0.3举起拳头催促道。
　　重新握紧染血的匕首，空梢无神冰冷的眼睛扫视地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家又举行了聚会，但和往常一样做就好了，不要多想，
　　绝对不能违背家庭的意愿
　　“找到了”翻动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非常轻微的呼吸声就在不远处出现，空梢扒开大堆血污，一张害怕到扭曲的脸惊恐地盯着自己，手中的枪颤抖的对着前方。
　　空梢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似上扬至耳旁，下一秒他移至男人脑后，双臂绞住脆弱的脖颈，在匕首划开喉咙的刹那间
　　“确定吗，你不累吗？”
　　熟悉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空梢顿了顿抬眸看向H0.3，前方空无一人，不止……地上的人也不见了，包括他此时要处理的人。
　　漆黑遮住了他的双眼，他耳朵只能听到一片死寂的沉默。
　　“累吗，我……不知道啊”舌尖吐出颤音，空梢抱紧自己的身体，身体似乎又变成了十岁小孩，有人轻拂过他的面庞，指腹在瘢痕处磨蹭，他感到炙热的痒意，于一阵摇晃中重新睁开眼。
　　沉稳的嗓音响在空梢耳边：“不要乱动不要挣扎”，伴随着声音一起出现的是是一张双眼外凸尖牙毕露的苍绿色长满脓包的脸。
　　空梢甚至能闻到那股极具冲击力的恶臭，“轰”丑陋的脸被撞过来的白光贯穿，点点绿液溅到空梢袖口。
　　“啧，睡美人醒了”息跳跃在树木枝干上，双手之上悬浮的法器不断高速旋转，一道道白光射出，精准攻击到每个丑陋的怪物
　　这时空梢才发现自己被人扛在肩膀上，“是维亚赫吗”侧头望去，舞动的粟色长发丝糊了他一脸。
　　“啊，抱歉”一道温婉的嗓音在向他道歉，扛着他的双手也用力了几分。
　　是队里另一位叫娜恩丽的女生。
　　“空梢你醒了”维亚赫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亮眼的金色在丑陋的深绿色中穿梭，格外显眼，锋利的剑划破一切阻碍。
　　“我们被食亡魔袭击了，真奇怪它们最近应该处于繁殖期，不会出现在地面”维亚赫一边游刃有余地战斗一边向空梢解释情况
　　“因为看你睡得挺好就没叫醒你，放心，娜恩丽可有劲了，不会让你摔下来的”
　　“？”
　　“没事，你很轻”娜恩丽温柔的接话道。
　　当最后一只食亡魔的脑袋离开身体，空梢面色难看地拍了拍娜恩丽的胳膊，示意她放自己下来。
　　双脚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空梢踢开一旁的绿脑袋，眉头紧锁。
　　息灵巧地从树枝上一跃而下，“啪嗒”落地时把一截绿手臂踩到凹陷，甩了甩翘起的头发，法器缩小成鹅卵石大小的耳坠在耳垂下微微摇晃。
　　她嚷嚷着“喂，达夫，查清楚怎么回事了吗”
　　“嗯……明白了一些”达夫半蹲于一具魔物尸体旁，手指翻开尸体覆满鼓包的嘴唇仔细察看，不知道为什么，这让空梢想起昨晚吃的绿色香肠。
　　“是魔药的痕迹，它们应该是在洞穴休整时被人下药了”达夫顿了顿起身指向不远处的土堆继续道：“居住的洞穴碰巧离我们的营地较近。”
　　“有月草的气味，是刺激性强的狂化药水”息抽了下鼻子补充道，她的目光投向维亚赫。
　　维亚赫神情凝重单手抚摸下巴，半响才开口：“这儿离车站不远了，下药的人如果是针对我们的，那很快就能见到了”。
　　“为什么会针对我们呢”站在空梢身后的娜恩丽低声道，她的声音很小，大概只有空梢听清了。
　　他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身上的书页，突然的袭击针对的人大概只有自己和维亚赫，毕竟这一切太过于巧合了，不确定的是自己所经历的梦是不是他人控制的。
　　书页上的任务汲及一个国家的公主还有不知的外种，不会简单的 ，“到地方后你要怎么向她们撒谎呢”空梢双手抱肩静静地看着正在思索的维亚赫。
　　接下来的路非常轻松，没有意外的魔物袭击，轰隆隆的响声渐渐响在耳边，越靠近越能闻到一股特殊的尘土味。
　　高高的黄铜色的站牌闪着光泽，石头砌成的宽大的站台和锈迹斑斑的长轨道映入眼帘，站台的实木屋檐下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
　　“刚好车还没来”维亚赫三两步走上站台，自然地向别人打招呼，身着粗麻衣料的人们在看到维亚赫泛着冷光的铠甲和长剑后表情有些惊讶。
　　交谈时神情不免有些小心翼翼，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凑齐一整套品质良好铠甲和质量优秀的武器。
　　空梢打量着周围人，在感受到他人惊讶嫌弃的目光和听到小声的窃窃私语后扭头等待火车进站。
　　车轮碾过铁轨的发出剧大的轰鸣声，火车震得轨道缝里的野草簌簌发抖，漆黑巨物缓缓停靠站台，停稳几秒过后车门吱呀作响。
　　一个棕色卷毛脑袋探头喊道：“上车上车！都去墨索里吗！车票二十个铜币”
　　“真年轻”卷发年幼的外貌让空梢有几分惊讶，他跟在人群后面上车，火车里散发着淡淡的木屑味，一排排绿皮背双人坐椅，破旧却干净。
　　空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单手撑着头观看窗外，对侧座位上坐下两个人。
　　“不是第一次坐吗”维亚赫胳膊肘支在木桌上，下巴贴在手背问道，他身边的达夫闭上眼打算小憩一会儿。
　　“嘎吱嘎吱”火车启动，窗外的世界开始慢慢向后移动，一股尘烟味飘过。
　　空梢点点头，没有过多的回应。
　　“每次坐火车，我都挺开心的”维亚赫视线左移看着车上三三两两的人，嘴角带笑地自言自语道：“每个地方的火车都不一样，有着各自的特色，但来往的人却几乎抱着同样的目的”
　　阳光洒在他浓密的眼睫上，琥珀色的眸子染上些许亮色，“这些话对你来说可能十分不解与苦恼，但我只是觉得你让我很熟悉，让我忍不住想和你多聊几句”。
　　“……”该说什么好呢，虽然也没什么能说的，空梢保持沉默，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气氛有点怪啊，十七年里从没有人跟他这样聊过天，这算是空梢的第一次。
　　“不回答也没什么，我经常自说自话，挺有趣的”维亚赫推开窗户一侧，清新的空气灌入鼻腔，火车行驶时的风声吹拍着他的面庞，身体向后靠了靠，眼睛弯弯。
　　似乎聊天兴致不浅
　　息轻声啧了一下合上看一半的魔法书，心真是闷得慌。
　　身旁坐着的娜恩丽身体颤抖几下，眼底浮现一抹惊恐与害怕，“息你还换本书看吗”她连忙递上一㳫书籍。
　　息手指卷起一缕头发，语气不满道：“不要开口吵我”，精致的耳坠摇晃地闪烁着点点绿光。
　　火车行驶十分平稳，没遇上过太大的颠簸，息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来到盥洗室，她不耐烦地挥手设下一个隐蔽的魔法阵，指尖摩挲耳坠。
　　耳坠上的点点绿光变细变长绘制出一幅散发幽光的正方形，正方形中央一位容颜模糊的女士已经等待多时了。
　　“感谢你还愿意与我通迅，息·瑟尔菲艾大导师”
　　对方毕恭毕敬的语气让息挑了挑眉，嘴角一撇发出一声长长的“啧”。
　　火车继续行驶在既定的轨道上，空梢耐不住维亚赫的唠叨，准备逛逛火车里面，起身时看到前方座位上只有娜恩丽一个人神色不安地啃着指尖。
　　“另一个人呢”空梢经过时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位置。
　　走廓上静悄悄的，车轮滚动的响音在静寂的过廊里无限放大，“嗒嗒”墙壁上的时钟一刻不停走动，空梢指尖沿着墙壁的纹路一路划过，目光时不时落在地上、窗边或是角落的盆栽。
　　车上没有单独的包间，能休息的位置只在前车间，“没有闻到煤炭味，车是靠什么驶进的”他驻足停留，暗自猜测。
　　下一秒过廊头顶的灯晃荡，周围的影子起伏不定，空梢抬头眯眼看去，脚下的地面却一阵抖动。
　　“怎么回事？！”
　　“轰隆隆！”前方猛烈响起贯穿耳膜的爆破音，玻璃在震颤，裂缝蔓延开来。
　　“可恶”空梢贴近墙面蹲在地上，双手掩住耳鸣的耳朵，一阵风忽地吹来拂过他的额前的碎发，瞳孔地震，几乎瞬间冲向一侧。
　　“嗖嗖嗖”
　　无数玻璃碎片插进他原本呆着的地方，窗户外一道黑影飘浮在高空中，黑色的长袍翻滚不止，宽大的帽檐下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颔。
　　“差一点呢”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声音出口消散于空气。
　　黑袍人四周的空间忽地扭曲起来，灼热的火球旋转跳跃出现他周身，他抬手
　　宽大的袖口滑落，鲜红至黑的荆棘嵌入白嫩的手心，空梢清清楚楚的看到渗出的血液被荆棘一点点吸收。
　　“槽糕”他飞快奔跑，竭尽全力冲刺，尽力不让自己身体透过玻璃暴露在黑袍人视野里，身后的爆破声接连不断，高温的余波刺激着空梢后背，脖颈的肌肤传来灼烧感。
　　燃起的小火苗在缺口涌进狂风的助力下愈来愈大，空梢伸手触碰到门把手，余光看了一眼天空，空中的黑袍人不见了，他“嘭”一声关上门。
　　拧紧门把手后，他喘气之余稳住重心不稳的身体，心有余悸，回头碰上一双急切严肃的眼睛。
　　“你”
　　泛着冷光的剑刺向脸庞，空梢瞳孔颤抖，拳头不由攥紧挥出，身体想要向近侧移动。
　　下一秒
　　视线被迫偏移，单薄的衣料紧贴在冰冷的铠甲上，空梢被人抱住向后退去，两人重重撞到一侧的椅背。
　　灼热的火舌从身旁一闪而过，对侧的座椅化作一摊黑料，散发着淡淡的焦臭味。
　　维亚赫松开抱住空梢的手，一步步走到中央破了一个大洞的门前，若隐若现的火苗在洞的边缘燃起，他的长剑插在洞的一旁，剑尖上少许深红至黑色的稠液在缓慢滴落。
　　指尖捻起液体，仔细观察，他转身开口道：“一种很奇怪的血液，属于外种”。
　　轰炸过后火车逐渐归于平静，空梢撑着墙壁站起身，扫了一眼遭到破坏的车厢，默默坐到一个还算完整的椅子上，细细凝视维亚赫。
　　“达夫在第一声爆炸声响起就和娜恩丽组织平民安全下车避难了，我担心你和息便来车尾找人”
　　“辛苦你了，刚刚的一切真可怕啊”
　　拾起长剑，维亚赫报以空梢一个关心的笑容，眉眼带着一丝责备，是对他自己的不满和对空梢的担忧。
　　不过空梢读不懂维亚赫此时脸上的表情，只是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布料及下面的肌肤，麻麻的，“撞出淤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