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告白》33每天都很饿

37、家人 周楠和

　　周楠和梁砚辞的婚礼办得不算铺张，却也足够体面。
　　那是梁砚辞结束海外漂泊，回国后的第二年。红绸缠满了宴会厅的水晶灯，宾客衣香鬓影，碰杯声此起彼伏。周楠穿着量身定制的鱼尾婚纱，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珍珠，衬得她肌肤胜雪。她端着香槟杯，侧头看身旁的梁砚辞——他穿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眉眼清隽，鼻梁高挺，正微微颔首，听长辈说着客套的祝福话。
　　余光里，她瞥见不远处的林疏和谢燃依偎在一起，谢燃握着林疏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无名指，那枚钻戒的光芒晃得人眼热 ，周楠弯了弯唇角。
　　婚礼前夜，周家老宅的书房里，暖黄的灯光漫过书架上一排排精装书，落在周楠和梁砚辞身上。周楠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陶瓷兔子摆件——那是小时候梁砚辞给她买的，耳朵缺了一角。
　　梁砚辞站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背影清瘦挺拔，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楠楠，”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这事再想想，没必要。”
　　周楠抬眸，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眼底。那双总是盛满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浓重的阴霾。她太了解他了，从记事起，梁砚辞就像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替她和林疏挡下了所有风雨，可如今，这棵大树，快要被风雨压垮了。
　　林疏和谢燃结婚，梁砚辞助力又多了一份，他的哪些叔叔伯伯越来越不安分了。
　　“想什么？”周楠把兔子摆件放在膝头，声音轻却笃定，“想你那些叔叔伯伯怎么联手步步紧逼？想他们怎么把你父母当年的事？还是想你输了之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梁砚辞的指尖猛地收紧，烟身被攥得变了形。他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我能处理。”
　　“处理？”周楠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你处理到三天三夜合不上眼，处理到胃病犯了只能吞止疼药，这就是你的处理？”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梁砚辞，我们不是外人。？”
　　梁砚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前的女孩，早就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天天叽叽喳喳的小女孩了。她眼神清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我是周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儿。”周楠的声音轻轻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底的湖，“周家的人脉，周家的底气，只要我点头，都是你的。有了周家做后盾，你那些叔叔伯伯，翻不了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没喜欢过别人。这辈子，和你搭伙过日子，当一辈子的家人，我觉得……挺好的。”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可梁砚辞却听得一清二楚，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酸麻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都悄悄爬上了他们的肩头。
　　然后，他抬手，轻轻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楠楠。”
　　周楠嘴角弯起一个安心的弧度。委屈吗，她没感觉。前半辈子都哥哥，后半辈子的老公，她觉得挺好的。
　　婚礼的喧嚣散去后，日子过得比想象中更惬意。
　　周楠依旧是那个潇洒自在的周家大小姐。她喜欢的偶像开演唱会，她订了最前排的票，背着包就飞去了另一个城市。梁砚辞会提前安排好保镖，叮嘱她注意安全，还会算好时间，在她演唱会结束后，准时出现在场馆外。
　　她窝在副驾驶座上，吸着奶茶，叽叽喳喳地跟他讲演唱会有多嗨，偶像的舞台有多炸。梁砚辞握着方向盘，侧耳听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时不时应一声。
　　有人问周楠，嫁给梁砚辞后悔了吗？
　　周楠靠在阳台的藤椅上，晒着太阳，翻着偶像的杂志，漫不经心地回：“后悔什么？我想干嘛就干嘛，有钱有颜，日子过得不要太爽。”
　　风吹过，卷起书页的一角，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他们是夫妻，更是家人。是彼此的退路，也是彼此的铠甲。
　　这样，就很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