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告白》33每天都很饿

35、我好想你 秋阳斜

　　秋阳斜斜地洒在A大医学部的红砖教学楼上，将墙面染成暖融融的橘色。谢燃把车停在教学楼对面的梧桐树下，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指腹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素圈银戒，冰凉的金属触感，却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终究还是来了。
　　从谢语那里得知林疏在这栋楼里上课后，他驱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可真到了楼下，他却熄了火，坐在车里，迟迟不敢推开车门。
　　教学楼前的石板路，被秋阳晒得温热，路两旁的银杏树，枝叶繁茂，落下的叶子铺成了一条金色的小径。这条路，他和林疏一起走过无数次。
　　那时林疏还是医学院的学生，他常常来接她下课。她会从教学楼里跑出来，挽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去吃饭。
　　那些画面，像老电影的胶片，在谢燃的脑海里反复播放，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抬眼望向教学楼的窗户，三楼的那个窗口，是林疏当年经常上课的地方。
　　五年了。
　　五年的时光，足以让一座城市改变模样，足以让青涩的少年长成沉稳的大人。
　　他推开车门，站在梧桐树下，目光凝望着那栋教学楼，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他怕，怕自己的突然出现，会打乱她的生活；怕她看见他，眼里会露出疏离和陌生；更怕，她早已放下了过去，而自己还停留在原地。
　　就在这时，林疏和梁砚辞、周楠一起走了出来。
　　周楠则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惹得她微微弯起嘴角，眉眼间的温柔，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谢燃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在了梧桐树的树干后，目光却紧紧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去吃火锅吧？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川味火锅，味道超正。”周楠晃着林疏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期待。
　　林疏笑着点头：“好啊，正好想吃点辣的。”
　　梁砚辞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宠溺：“别吃太辣，你的胃还没好透。”
　　“知道啦，梁大管家。”周楠翻了个白眼，拉着林疏往停车场走。
　　谢燃看着他们上了一辆白色的轿车，发动引擎，缓缓驶离了停车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坐进自己的车里，发动车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想再多看她一会儿，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的车尾灯，也觉得心安。
　　车子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家装修别致的川味火锅店门口。谢燃把车停在对面的巷子里，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看着他们三人走进火锅店。
　　火锅店里的灯光暖黄，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林疏坐在靠窗的位置，脱下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周楠正忙着给她涮毛肚，梁砚辞则在给她倒酸梅汤，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谢燃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却又忍不住觉得，这样也好，至少她身边有人陪着，有人照顾她。
　　他在车里坐了半个多小时，直到火锅店的服务员来敲车窗，问他是否需要停车服务，他才回过神来，推开车门，走进了火锅店。
　　他没有走到林疏的桌前，只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却始终落在林疏的方向。
　　林疏似乎吃得很开心，偶尔会和周楠、梁砚辞说笑，嘴角的笑意，明媚得像春日的阳光。谢燃看着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林疏起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谢燃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她的身影。
　　洗手间在火锅店的角落，走廊里的灯光稍显昏暗，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林疏刚走到洗手间门口，正准备推门，却无意间抬眼，看见了站在走廊尽头的谢燃。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疏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是谢燃。
　　真的是他。
　　记忆里的少年，眉眼干净，笑容温柔，如今站在走廊尽头的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愈发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添了几分成熟稳重，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依旧带着她熟悉的温柔，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林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死死地抠着墙皮，指节泛白。她想逃，想立刻转身跑回餐桌，想假装自己没有看见他，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动不了。
　　五年里，她无数次在梦里见到他，无数次在加州的街头，看见和他相似的背影，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心脏狂跳，可每次回头，都只是陌生人。她以为自己已经把他藏在了心底最深处，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过去，可当他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发现，那些刻意压抑的思念，那些被尘封的记忆，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只是轻轻一碰，就泛滥成灾。
　　或许是林疏手上的戒指给了他勇气，谢燃走到她面前，开口的第一句是：“林疏，我好想你。”
　　声音沙哑。
　　这五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林疏平静了五年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砸在她的白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眼泪不停地流。
　　谢燃看着她哭，心里既心疼，又觉得无比庆幸。
　　他伸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手指抬到半空中，却又犹豫着收了回来，怕她会抗拒。可看着她哭得肩膀微微耸动的样子，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轻轻抬手，用指腹擦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水，指尖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和五年前一样。
　　“别哭。”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是我不好，不该突然出现在这里，惹你难过了。”
　　林疏摇了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不是难过，只是太委屈了，太想念了。
　　五年的时光，她在加州独自承受着创伤和痛苦，假装坚强，假装快乐，以为自己可以彻底忘记他，可当他站在她面前，说出那句“我好想你”时，她所有的伪装，都瞬间崩塌了。
　　这么多年谢燃心里无比确定，自己爱林疏，从未改变，也变不了。
　　既然爱，那么谁先低头，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他往前一步，轻轻将她拥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声音低沉而坚定：“对不起。”
　　林疏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熟悉的怀抱，终于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西装外套里，失声痛哭。
　　五年的思念，五年的委屈，五年的痛苦，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肆意流淌。
　　火锅店的走廊里，灯光暖黄，两人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