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靠时间可以忘记一个人吗 谢燃不 ...
-
谢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推开车门,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玄关的水晶吊灯亮着暖黄的光,光线下浮着细小的尘埃。关女士听见动静,快步从客厅出来,眼泪含着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谢燃的头发乱得像一团草,下巴上的胡茬青黑一片,眼底的红血丝浓得像是要渗出血来,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
他没说话,只是弯腰换了鞋,径直往二楼的卧室走。厚重的实木门被重重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
客厅里的谢父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骨瓷茶杯晃了晃,温热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沉声道:“别去打扰他,让他自己静一静。”
关女士眼眶泛红,望着二楼紧闭的房门,终究是叹了口气。
可这一静,就是四天。
门内始终没有回应。
第四天的清晨,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晕开一片片水痕。张姨正忙着准备早餐,听见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谢燃下来了。
他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胡茬也刮干净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他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张姨,有粥吗?”
张姨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有有有!我这就去盛!”她转身冲进厨房,眼眶瞬间红了,一边抹眼泪,一边手脚麻利地盛了碗温热的小米粥,还配了一碟清爽的酱菜。
谢父谢母从客厅走过来,看着儿子平静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什么也没说。
谢燃安安静静地喝着粥,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他吃了半碗,放下勺子,说:“爸,下周我和你会和你去公司的。”
谢父点了点头:“好。”
从那天起,谢燃像是变回了从前的样子。按时上课,按时回家,偶尔还会陪父母去庄园里散步。张姨每次做他爱吃的菜,他也会礼貌地道谢,只是话少得可怜。
他总会在深夜里醒来,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夜;他路过医学院的银杏林时,脚步会下意识地停顿,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悲伤,却又很快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他房间里那些和林疏有关的东西,被收进了最底层的抽屉,锁得严严实实。
时间像是一条无声的河,裹挟着所有的思念和痛苦,浩浩荡荡地往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