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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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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还没离开济州岛。
前男友发来短信,说把我的东西都扔了。
小学生吗?这还要特地告诉我?想刺激我?
我回了个“哦”,然后拉黑。
接着就一觉睡到晚上十点,实在是没有困意了,又觉得无聊,我查了查附近有什么好玩的。
然后,我就找到一家“牛郎店”。
我去了,纯粹出于好奇。
到了才发现,简介都是骗人的。
这完全就是五线小城的量贩式ktv 。
粉紫色灯光,掉皮的人造革沙发,廉价的香薰味混合着烟酒味,腌进沙发里。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领着一排男孩进来。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统一穿着亮片衬衫,脸上带着职业笑容。
感觉可以俄罗斯套娃套在一起。
我和大姐用英语交流,她给我介绍了几个男孩。
我摆摆手:“不用。”
“一个都不喜欢?”大姐不死心。
“我坐坐就走。”
她撇撇嘴,带人出去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隔壁传来的跑调歌声,唱的还是十年前的韩流老歌。
我开了瓶威士忌,点了支烟。
准备随便放首歌当个bgm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大姐又来推销,没抬头。
“真不用了,都什么歪瓜裂枣。”我说。
“……是您点的披萨。”
我手指一颤,烟灰掉在桌上。
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烤肉店那个人。
李什么来着?
哦,李在叙。
他穿着印有“Pizza Paradise”字样的红色夹克,喘着粗气,手里拎着保温袋,站在门口。
灯光打在他脸上,那道下巴上的疤更明显了。
我们同时愣了几秒。
“你晚了半个小时。”我先开口。
他把披萨放在桌上,动作有点僵硬:“抱歉,路上电动车没电了。”
“那你怎么来的?”
“跑来的。”
“体力不错。”
我打开盒子,芝士已经凝固成硬块,干巴巴地盖在饼皮上。
我用手指戳了戳,笑了:“不会吧……我的芝士都变成胶布了。”
“对不起,可以……不要投诉我吗?”他问,声音很低。
我抬头看着他。
这么近的距离,我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还有眼下淡淡的青黑。
他看起来有点累。
“回去还骑车吗?”
他摇了摇头。
我倒了一杯威士忌,推过去:“那你陪我喝一杯吧,我会给你好评。”
他犹豫了一下,接过杯子。
手指碰到杯壁时,我看见他虎口周围又有新的烫伤。
他抬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这就是你说的,晚上的工作?”我问。
“嗯。”他点头
“你业务挺繁忙,打几份工?”
“三份。”
我敢说,这是我见过的混得最差的alpha 。
“来钱快吗?”我又问。
他摇头,然后仰头,皱着眉头,一口气把酒喝完了。
喉结滚动,线条干净利落。
“那你怎么没想过,来这。”我向后靠进沙发,语气里带上了习惯性的讥讽,“以你的条件,在这行应该很吃香。”
我对Alpha的态度一向如此。
毕竟他们掌握了先天优势和大部分社会资源,过得顺风顺水的,如果不偶尔听听刺耳的话,真以为世界该围着他们转。
“做过。”他说。
“什么?”
“牛郎,做过。”
说这话的时候,他面无表情。
我点燃一支新的烟,深吸一口,让烟雾在口腔停留一会儿才缓缓吐出:“那就是和人做过。”
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纯情的Alpha,全都是烂黄瓜……
其实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太刻薄了,但后悔只持续了一秒,就被一种快感取代。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愤怒或者羞耻。
但什么也没有。
他的眼神很深,像夜晚的海,看不出情绪,居然让我有点心烦意乱。
干嘛那样看我……
我叼着烟,烦躁地转着手中的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他把杯子放在我的手边,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秒,我伸手抓住了他。
“今晚想做吗?”我问。
他的皮肤很热,脉搏在我掌心下跳动,一下,又一下。
我的手心也有点出汗。
时间好像凝固了。
包间里只有隔壁传来的歌声,一首悲伤的情歌。
“……请您不要给差评。”他说。
然后他迅速抽回手,朝我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包厢。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盯着自己的手,掌心空荡荡的,还残留着一点他的温度。
威士忌在胃里烧灼,我突然很想笑。
“在清高什么?”我对着空房间说,“不是做过吗?”
重操旧业很难吗?还是说,我长得不在他点子上。
我掐灭烟,扯下一块披萨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
难吃。
芝士像塑料一样。
我在装披萨的塑料袋里翻找纸巾,却摸到一张卡片。
拿出来看,是披萨店的宣传卡:Pizza Paradise
24小时送餐
电话:064-7XXX-XXXX
我盯着这串号码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然后我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卡片。
闪光灯自动亮起,在昏暗的包厢里刺眼地闪了一下。
我靠在脏兮兮的沙发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清晰浮现出那双眼睛。
深邃的,克制的,痛苦的。
“李在叙。”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