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凶卦 我保你无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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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秘境开放前三天。
暂未安排外出的祐真近来算是空闲，优哉游哉收起调试妥当的偶人，亲自陪练——却感觉原本令人省心的优秀弟子越发心不在焉。
反应变慢，时常发呆……提醒后还变得急躁，今日更是连握剑的手腕都僵硬不自然。
似乎是从交待了取回离魂鉴的任务后逐渐变成这样。
祐真反思了一阵最近的训练量，发现已经一减再减。
那是为何？
祐真放出一个破绽，紧接着轻巧一击点在顾朝暮追击而来的手腕上，后者的剑脱手而出。
骤然被逼停，顾朝暮显得茫然，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祐真挥手，让对练平台上的裂痕恢复如新，是今天到此为止的意思。
“近身距离从三丈突破到一丈，已经够用。”祐真仔细看了看顾朝暮的脸色，确信自己看到他眼下有乌青，微微蹙眉，“你半夜不要再加练了，过犹不及。”
顾朝暮将剑捡起收好，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是……”
祐真没再说他什么，带着人一路走向水榭——那里的杯盏已先行沏好两杯茶，只等着以清香为人掠去烦忧。
近水之处让人心平气和。
“坐。”祐真推给顾朝暮一杯，“你们年岁尚浅，修为有限，此次秘境应以历练见识为主，无需强求结果——能拿到离魂鉴最好，拿不到我也有后手。”
顾朝暮双手托起茶杯，饮完一杯，欲言又止。
祐真默默添茶，等他整理好说辞。
水榭三面临水，不说话也可以假装在观景。
顾朝暮盯着手中的茶杯：“那离魂鉴，对长老很重要吧？
此话出，祐真的动作顿住，诧异地看向他：“何以见得？”
离魂鉴，能增强修士的神识，却需要接触者保持灵台清明，否则可能会被法器噬主——几日前祐真是这么说的，并给了止水台上善渊石的一角作辅助用物。
“养魂之物……应是与长老追寻之事相关。”
顾朝暮的猜测很准，祐真一时无言。
复生故友这事，虽然不是见不得光，可祐真从不与外人说起，门内也没几个人知道。
所以这是他从细枝末节中推断出来的，还是玉成什么时候说漏了嘴？
沉默片刻，顾朝暮低头告罪：“弟子逾矩。”
氛围变冷了些。祐真摆了摆手，道：“不是什么大事，不必拘谨。我只是在感慨——你看的书挺多挺杂的，这也能知道。”
“我……只是想帮上些许。”顾朝暮轻声道。
“算你有心了，不过，这是我的事。”祐真不愿多谈，转移话题，取出一签筒摆在桌上，“你近来进步不少，奖励你一个摇签问卜的机会。”
顾朝暮很是捧场：“长老还会这个？”
“略懂一二，估算些小事不成问题。”
祐真的惬意持续到顾朝暮虔诚地摇出了一支空白。
——他的签筒里没有下签，只有空白。旧时民间游历摆摊，如果有路人抽到白签，他就会说是疏漏，再看看是怎么回事，能帮就帮。
祐真抽走顾朝暮手中的签子，笑不出来了：“你问的什么？”
他的本意是鼓励来着。
“此行。”顾朝暮不明就里，“我摇签的方式不对吗？”
祐真没回话，凌空演算起来，不过瞬息就在空中写画下一大片数理——此行因果纠缠，吉凶难辨，更多的竟是推算不能。
怪哉，这无相秘境他并非没有去过，分明不算凶险。
难道不是秘境？可顾朝暮问的就是“此行”。
让人不去？不行，劫数就算一时避开，也会在别处碰上。
——这一直在仙门清修的臭小子，哪来的因果劫难？！
事已至此，得想想让他带点什么进去防身比较好？偶人只有一个。那秘境规则难以突破，就连法器的等级都有限制。
不管如何，得保证他的安全。
在顾朝暮忐忑的目光下，祐真翻手换了一批签子，正色道：“我不瞒你，你抽到了下签，但我会保你无虞。”
顾朝暮眨了眨眼睛：“我会遭遇险境？”
“算不准，但小心为上。”祐真将签子一个一个施术，然后交给顾朝暮，“一次性法器，丢出使用。”
新的一批签子上写的都是“逢凶化吉”。
接过一枚又一枚的签子，顾朝暮眸中反而亮起几分跃跃欲试的光彩：“我会随机应变的。”
祐真又给了他几瓶丹药。
顾朝暮一一收下，忽而道：“劫难也是考验。如果……我能顺利回来，三年前的事，长老能不能再想想？”
什么三年前？
祐真的思绪转了许多个弯，才想起来他说的是收徒的事。
沉默间，顾朝暮继续道：“弟子还有什么能改进的，还望长老提点。”
只差没把“我会让你满意”挂在脸上。
然而，祐真的迟疑无关认可，而是想起师父云游前丢下的那句话：离魄可找，终有回音……却不应收徒，否则麻烦不小。
烦忧还好，只怕误己误人。
但……也不能一直这样。
他说的对，劫难也是考验，不如顺势而为。
“可以。三年前的试炼你取了巧，此次秘境就当是给你的考验。”祐真伸出手，“无事牌拿来，那块玉料子特殊，我留个术法在上面，能带入秘境。”
眼见着顾朝暮面露惊喜，而后停顿一瞬，从领口牵出一条红绳。
竟将玉牌挂在了胸口么……倒也算有眼光。
既做决定，便不要再迟疑。
祐真接过玉牌，并指如笔，触及眉心引出细丝，牵动周遭灵力，画出数个繁复的符文。成型刹那，玉牌温润的白光流转一瞬，随即内敛。
重新将无事牌递给顾朝暮，祐真的眼底掠过些许倦意。
这是……分魂术。
顾朝暮握着玉牌，指尖收紧：“怎能如此轻而易举？”
“自然是用了些小手段，”祐真微微偏头，嘴角浮现一抹淡笑，“你以为我先前凭什么能一眼认出你用的那些旁门左道？”
术本工具，心术定正邪。没什么东西完全不可学、不可说。
“我……”
“让你帮我，总要先保证你的安全。”祐真的语气恢复平淡，“只能用一次，见势不对再激活。”
——进入秘境前的准备，到这里就算妥当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凶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