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第三年他说要养我（娱乐圈）》棠下风眠

25、卧草，真相了 很多事吧他

　　烤肉没吃成。
　　章南看着小助理给他发的邀请，心动了一秒钟，然后果断拒绝。
　　无他，天天在剧组拍文戏，运动量不大，东西却是没少吃。早上鸡蛋灌饼、煎饼果子、小笼汤包轮番上阵，中午在剧组吃优质盒饭，晚上隔三差五地跟着唐家乐一块打卡大学城周边的必吃小店。
　　短短2个月，章南竟然胖了五斤。
　　往好处想，买回来之后一直放在角落里吃灰的健身器材倒是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那头唐家乐已经规划好了去烤肉店的最佳路线，兴冲冲地等着章南答应，过了一会等来一句不去了。
　　“我要开始健身了，把对碳水的渴望转化成马甲线的深度。烤肉重油重盐重油烟，你也少吃点。”
　　唐家乐：QAQ
　　“以后早饭也不用帮我带了，我吃减脂餐。”
　　……他那从不挑食的完美饭搭子，没了。老板给报销的餐补转账，也没了。
　　唐家乐彻底蔫了，然后尽职尽责地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自家老板。

　　鸿宇拓展娱乐投资的事，会上没直接敲定，但丁鸿阅能松口让他提交报告，这事就基本成了。
　　郁见扬不想假手他人，报告也是亲自写的。
　　从正午一直写到傍晚，洋洋洒洒几万字，从转型切入的市场定位到各阶段策略目标，内容详细到每一步可能发生的资金断链风险和应对预案，直至最终目标实现的盈利闭环。
　　郁见扬午饭晚饭都没顾上吃，只有早上那两片吐司勉强维持着身体机能的运转。
　　郁见扬看了眼手机，不自觉地皱起眉。
　　然后回了一句“好”。

　　唐家乐盯着那个“好”字盯了很久，几乎要把屏幕盯穿，也没明白对面是个什么态度。
　　这是叫他不用管了？
　　不管就不管……但那减脂餐是给人吃的吗？唐家乐生活费不够的时候啃过几天生菜叶子，简直生不如死。
　　还是说明星对于口腹之欲都如过眼云烟，说断就断……

　　再次收到郁见扬的消息是在夜里十一点。
　　对面没说话，直接甩给他一串某评上的店家链接。
　　唐家乐点开一看，一水的米其林三星级别的……健康减脂餐。
　　郁见扬：以后三餐从这几家店里订，他爱吃。
　　“他爱吃”——要不是唐家乐是个无比坚定铁直的直男，都要怀疑这是什么霸总追夫的深情桥段。
　　郁姓总裁出走三年，一朝归来心怀愧疚，不敢见他的小娇夫，只能偷偷往人身边塞助理，小助理为爱牺牲，成为两人之间的传声工具。郁姓总裁板着脸沉着声，目光隐忍又深情：只要是他爱吃的，无论多少钱，都给他买。
　　唐家乐脑补了一场狗血大剧，躺在床上被自己逗乐了，笑得直打滚。
　　滚着滚着，他突然不动了。
　　卧草，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没心没肺地做了两个月的助理，唐家乐突然觉得自己极有可能摸到了隐秘的真相。
　　信，好像有点难以接受，不信，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怎么琢磨都不太对，唯一能确定的是郁见扬这人心思深沉、动机不纯，于是汇报频率都降低了不少。
　　郁见扬还不知道自己在外派助理的心中已经成了另一番模样。
　　那日会议结束后，郁见扬提交了可行性报告，公司又开了几轮会议商讨，终于确定了转型方向。
　　丁鸿阅为人谨慎，鸡蛋不会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娱乐投资要做，公司的老牌业务也不能落下。
　　作为方案的提出人兼执行总裁，郁见扬有的要忙，对于唐家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汇报行为，也顾不上纠正。
　　再次注意到，是大半个月后。
　　唐家乐告诉他，章南的戏份快要杀青了。
　　看到这句话时，郁见扬刚刚把今天的消息处理完。指尖顿了一下，往上翻他和唐家乐的聊天记录。
　　没有很多，没有照片，只孤零零的几句话。
　　大多是今天去了哪里拍戏，拍摄进度完成了多少，又给章南订了哪家的减脂餐。
　　郁见扬白天很忙，私人手机锁在柜子里，每天加完班才拿出来。
　　所以有些话，当时没有追问，之后也没有回的必要。
　　只在每每加班到深夜，司机老王接他回住所的路上，匆匆把一天没看的消息集中看完、回复。
　　然后回到家，睡觉前，点开和唐家乐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地看。

　　【老板，算算日子，这两周章南哥就能杀青了，他离组后我怎么办啊？还能跟吗？】
　　……真快，爱如星河拍了两个多月了，马上就要离组了。
　　两个多月，他们只见过三面，而真正能和章南说上话的，只有其中的两次而已。
　　时间过得太快，郁见扬还来不及细想，要怎么顺理成章地把唐家乐放在他身边。
　　不过他办事周全，就算没有完整的计划方案，早在选定人的时候就想了个大概。
　　郁见扬回复：能跟，卖惨。
　　【啊？章南哥能吃这套吗？】
　　郁见扬：他信。

　　很少有人知道，章南心软。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唐家乐磨磨蹭蹭地删改了好久，才回过来一句：哦。

　　郁见扬知道，唐家乐并不赞同他卖惨博同情的剧本。
　　但是没办法，他想章南好。可章南不愿意再跟他牵扯，抵触跟他见面，抵触他的一切。
　　郁见扬不知道，既能对一个人好，又坦诚相待，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做到。
　　他只能骗他。
　　他又在骗他了。
　　真要有那么一天……章南不得打死他。
　　打死他没关系，郁见扬更怕章南不理他。

　　杀青那天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一大早章南就收到一大捧剧组为他准备的鲜花，香槟玫瑰混着橘色郁金香，带着馥郁的香气。
　　徐景笑着拍他肩膀：“这花早上最新鲜，刚送到，立马给你拿过来了。还有最后一场戏没拍，等拍完了，晚上去云际轩给你办庆功宴！”
　　章南点点头答应：“好，晚上我请客。”

　　场记打板，【顾野最后一场，Action】
　　顾野和苏爱在一起了。虽然只有短暂的一周。
　　自从顾野为苏爱放了那场流星雨，回去之后就加紧了攻势。
　　那一瞬间的心动做不得假，苏爱在面对顾野时再难说出拒绝，于是半推半就地，没有明确确定关系，但默许了顾野的一些过界的行为。
　　而顾野终于认清了自己学渣的本质，彻底放下书本，别人在紧锣密鼓地备战高考，他只托着下巴明目张胆地偷看苏爱做题时的侧脸。
　　每天在等苏爱下自习课的间隙里跟体育生一块打篮球，放学后帮学委擦黑板，护送她去最近的公交车站。
　　下午三点。
　　章南趴在课桌上，自然光透过玻璃窗，斜着打在他脸上，近摄镜清晰地拍出皮肤上的肌理和细小浅淡的绒毛。
　　英语老师睨了他一眼，已经见怪不怪，转过身继续写板书。
　　每个人的出厂配置不同。有人无人兜底，只能拼死了挣破网去游、去挣一个前程。
　　有人家底丰厚，早早为孩子铺好了路。
　　顾野就属于后者。
　　高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顾野也不再成日里无所事事，他拿着苏爱的三次模考成绩，一个个筛选对方最有可能去的大学。
　　然后以那所学校的周边三十公里为半径，划定自己的择校范围。
　　顾野想的很简单，既然拼死拼活都考不上同一所院校，那就找个离得近的，反正他爸有的是钱。
　　他对于学校没什么要求，好的上不了那就上不那么好的，随便考一考，总不至于没有学上。
　　他已经满十八岁了，等放暑假就去考驾照，买辆代步车，每天都能开车接送苏爱。他们可以一起去大学城吃晚饭，一起在夜幕降临前兜风去最近的郊外，看广阔的星河，如果苏爱不喜欢住学生宿舍，那他们还可以出去租房子住。
　　等到苏爱读完大学，还可以跟她一块出国……

　　少年人的设想很美好。带着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纯粹心愿，炽热地憧憬着未来。
　　顾野是个理想主义者，想到了和苏爱的以后，却想不到在那个爹不疼妈不爱、唯有金钱至上的家里，他没有对于自己未来的话语权。

　　高考那天，顾野没有去考场。
　　他和家里大吵了一架。
　　顾父顾母知道儿子是个什么德性，在国内考不上好学校，所以为他申请了国外的大学。
　　手续、证件，甚至机票都已买好。
　　为了让顾野能乖乖就范，顾父没收了他的手机和身份证。
　　他不明白，有些话为什么不能提前说，提前告诉他，已经安排他出国了，很难吗？
　　告诉他一声，你的人生，我们替你做主了，很难吗？
　　也许很难。因为他们知道，顾野就像匹难驯的野马，不会让其他人决定。
　　所以他们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和苏爱见面。
　　“我和你妈本来就不支持你早恋，反正都要出国，正好赶紧断了！”
　　被关在家里出不去，顾野开始砸门、摔东西。
　　曾经喜爱的模型、唱片被砸了个稀巴烂。
　　站在一地的狼藉里，顾野想，这样没用。
　　他开始不吃饭，用绝食抗议。
　　如果那两个人还在乎他死活的话，不会不管。

　　从小没受过饿的人，第一次感受到饥饿。
　　胃部在痉挛，尖锐且持续地抽痛着，章南捂住腹部，蜷缩在床上，锋澈的眉紧紧皱着。
　　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却忽然泛起一阵恶心。
　　在这样无力的焦躁里，他紧紧攥着一张纸条。
　　那是苏爱在考试前一天给他的，要他等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再打开。
　　顾野攥着它，像是攥紧最后一根稻草。
　　该怎么办？
　　假意答应出国，然后再趁机逃出去？
　　手机不在，要带上现金。
　　去最近的超市、商场找工作人员借手机。
　　他在脑海里念着那串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只要逃出去，他就会给苏爱打电话。
　　如果真的胳膊拧不过大腿……
　　那他就去国外学两年，只是不知道苏爱愿不愿意等他……
　　告诉她自己不得不被迫离开，告诉她自己一定会想办法回来。
　　只要她愿意等……
　　顾野一遍遍地看向挂钟，等待考试结束的那一刻。
　　那是他们的约定，他答应过苏爱，会等到考试结束再打开。
　　下午5点，无数间教室同时响起了铃声。
　　顾野最后一次确认过时间，终于打开了那张纸条……

　　场景变换，顾野独自坐在去往异国的飞机上。
　　万米高空之上，他再次展开那张纸条，然后，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