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他装可怜？》33每天都很饿

9、失控 秋意渐

　　秋意渐浓，梧桐叶簌簌落在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作响。顾寻的生活早已回归正轨——实验室里对着切片标本凝神，手术台上握着器械屏息，日子单调得只剩白大褂与消毒水的味道。只是指尖摸到手机壳边沿那道浅痕时，他总会下意识停顿几秒，那是上次帮宋漾拍喷泉照时，不小心磕在石阶上留的印。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反复告诉自己，或许她本就是三分钟热度，新鲜感褪去，便懒得再敷衍；或许两人从一开始，就不该有交集。
　　可记忆偏是最不听话的东西，总在深夜悄无声息浮现。她扒着实验楼门框，半个身子探进来，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光：“学长还不下班呀？我等你好久啦。
　　医院门口的晚风里，她手里攥着两杯热可可，笑得眉眼弯弯：“顺路买的，刚好给学长暖手。”
　　喷泉边她提着裙摆转圈圈，裙摆漾开，仰头问他：“学长你看，我这样好看吗？”
　　每个画面都像细小的刺，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他拼命想忘掉，可越是克制，那些被刻意压下的片段就越清晰。
　　想起她扒着实验楼门框撒娇，眼底的碎钻闪片像落了星星；想起她说“我就是想第一个见到学长”。
　　这些画面像疯长的藤蔓，在他心底肆意蔓延，紧紧缠绕着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密的疼。
　　他以为自己能一直这样隐忍下去，熬到毕业，熬到彻底离开这座校园，把这段短暂又炽热的暧昧，深深埋进回忆里。可命运偏要给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狠狠按下惊雷。
　　那天下午，顾寻结束一台长达三小时的模拟手术，摘下沾着薄汗的口罩，褪去白大褂露出内里的黑色高领针织衫，准备去学校门口的打印店取论文初稿。刚走到中心广场，目光就被喷泉边那道熟悉的身影，牢牢锁住。
　　是宋漾。
　　甚至还是那个喷泉旁边，她穿了件黑色抹胸短裙，裙摆带着细碎的蕾丝边，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衬得双腿愈发纤细笔直。海藻般的长发松松披在肩头，发梢别着一朵小小的雏菊，比盛夏时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清甜娇俏。
　　只是她身边站着一个男生，穿着挺括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举着相机，正低头温柔地帮她调整头发，动作亲昵又自然。男生不知说了句什么玩笑话，逗得宋漾仰头大笑，眉眼弯成月牙，眼底的光芒亮得刺眼，像极了当初对着他笑时的模样。
　　顾寻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他看着男生举起相机，宋漾主动凑过去，两人头挨着头看取景器，男生的手臂不经意地揽住了她的腰，而她没有半分躲闪，反而笑着往他身边又靠了靠，眼底满是肆意的欢喜。
　　那一瞬间，顾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轰然崩塌。之前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尊重与隐忍，所有“她只是不习惯认真”的借口，都在这一幕面前碎得彻底。嫉妒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席卷全身，烧得他理智尽失。
　　他想起她突然的冷漠，想起自己无数个深夜的辗转反侧，原来不是她厌倦了游戏，只是她的热情与纵容，从来都不是只给他一个人的。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众多消遣里的一个，玩腻了，就毫不犹豫地转身，投向另一个人的怀抱。
　　顾寻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才勉强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看着宋漾和男生在喷泉边又闹了许久，男生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笑着拍开对方的手，黑色裙摆随动作轻晃，眉眼间的灵动与娇憨，晃得他眼睛生疼。
　　后来男生接了个电话，临走前还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叮嘱道“路上小心，晚点给你发照片”。
　　宋漾挥挥手，看着男生的背影消失在梧桐小道的尽头，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沿着广场边缘的石板路，往宿舍的方向走。
　　她一个人走在落满梧桐叶的路上，脚步轻轻的，黑色裙摆被风掀起小小的弧度，发梢的雏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明明是孤单的背影，顾寻看着，心里的怒火与委屈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他凭什么要站在这里，看着她对别人笑靥如花，对别人撒娇亲昵，却把最冷漠的背影留给自己？他凭什么要守着那些破碎的回忆，独自舔舐伤口？
　　理智的堤坝彻底决堤。
　　顾寻迈开脚步，快步跟了上去。鞋踩在梧桐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可前面的宋漾却毫无察觉，依旧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弯腰捡起一片形状好看的落叶，指尖轻轻摩挲着叶脉。
　　他跟着她穿过中心广场，走过飘着书香的图书馆，一直追到宿舍区附近那条僻静的小巷口。
　　宋漾刚拐进巷口，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攥住。
　　她吃痛地皱紧眉头，脚步踉跄着停下，转头看清来人是顾寻时，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警惕与恼怒取代：“顾寻？你干什么？”
　　顾寻的力道大得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铁钳一样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半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布满红血丝，平日里清冷温润的眉眼，此刻染上了浓重的戾气，连声音都带着沙哑的、咬牙切齿的力道：“跟我进来。”
　　“我不……”宋漾拼命想挣脱，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尖锐的疼痛让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了哭腔，“顾寻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宋漾。”顾寻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危险气息，他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强行将她拽进了巷子深处。
　　直到走到巷子最里面，被堆着的废弃纸箱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他才猛地松开手。宋漾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粗糙的砖墙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揉着发红发烫的手腕，抬头瞪着顾寻，眼里满是不解和怒意：“顾寻！你疯了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寻站在她面前，一步一步缓缓逼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他抬起双手，撑在她身后的砖墙上，将她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形成一个密闭的包围圈。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味，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栀子花香，这味道曾经让他无比心安，此刻却像针一样，狠狠扎在他心上。
　　“我想干什么？”顾寻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宋漾，我倒想问问你，你到底想怎样？我TM快要被你逼疯了！”
　　宋漾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砖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气息，还有那份近乎窒息的压迫感。她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他困得无路可退，只能仰着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眼底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有滔天的愤怒，有难忍的委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那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看得她心脏莫名一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是你主动加我微信，是你天天约我吃饭，是你拉着我去听音乐会、去喷泉边拍照，”顾寻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宋漾的心上，“你对着我撒娇，对着我笑，对着我毫无顾忌地靠近，毫无底线地纠缠，让我以为……让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
　　“可你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委屈与愤怒，胸腔剧烈起伏着，眼底瞬间漫上红雾，“你说冷就冷，说不理就不理，转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把我的真心当什么了？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当什么了？玩腻了，就立刻转身去找别人？”
　　他又想起刚才在喷泉边看到的画面，想起那个男生揽着她腰时，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欢喜，那副模样，是他从未奢求过的肆意与纵容。嫉妒像毒蛇一样，疯狂啃噬着他的心，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宋漾，你告诉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双漂亮的眸子，看穿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的痛苦与不甘，像潮水一样将宋漾淹没，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辩解，但又能说什么呢，她本来就爱玩，她长了张口最后只发出了一个单薄又沙哑的音节：“我……”
　　“我”字刚出口，顾寻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带着极致的愤怒、隐忍的委屈，还有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像一场狂风暴雨，瞬间席卷了宋漾的所有感官。他的吻很凶，带着不容拒绝的掠夺性，唇齿间的力道大得惊人，牙齿甚至不小心咬到了她的唇瓣，传来一丝细密的疼。
　　宋漾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灼热而霸道的触感。她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寻，他的睫毛很长，此刻紧紧闭着，眉头死死皱着，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戾气与痛苦，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拼命汲取着那唯一的温暖。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那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和她自己的心跳惊人地一致，咚咚咚，震得两人都心神俱裂。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秒，或许是几分钟。宋漾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身体里某种沉睡已久的情绪，被这炽热又绝望的吻彻底唤醒。她能感受到他隐忍了太久的真心，那些情绪像电流一样，窜遍她的全身，让她浑身发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大脑不再思考，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微微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回应着他的吻。
　　这个细微的回应，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抚平了顾寻心中所有的戾气。他的吻渐渐柔和下来，不再那般霸道掠夺，却多了几分缠绵与珍视，仿佛在亲吻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手缓缓松开抵在墙上的姿势，轻轻落在她的腰上，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指尖微微颤抖，生怕自己一用力，她就会像以前那样，再次从他身边消失。
　　直到两人都快要窒息，顾寻才缓缓松开她。
　　他的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粗重而灼热，眼底的戾气早已褪去，只剩下浓浓的眷恋，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他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看着她眼底尚未散去的迷茫，还有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沙哑的颤抖：“宋漾，我们在一起，好吗？”
　　宋漾还没从刚才的吻中完全回过神来，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她看着顾寻眼底的不安与期待，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刚才被他质问的委屈、这些日子心里的挣扎与后悔，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她的大脑一片混沌，于是，在顾寻紧张到极致的注视下，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顾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瞬间燎原。所有的不安、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只剩下难以言喻的狂喜与珍视。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喉结又狠狠滚了滚，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真的？”
　　宋漾看着他眼底骤然亮起的光，心里一软，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带着一丝沙哑：“嗯。”
　　顾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俯身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没有了愤怒与霸道，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与深情。他小心翼翼地吻着她的唇，动作轻柔又缠绵，像是在亲吻一件稀世珍宝，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还有满心满眼的欢喜。他的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宋漾闭上眼睛，彻底沉沦在他的吻里。巷子里很静，只能听到两人交织在一起的粗重呼吸，还有咚咚作响的心跳声，风吹过巷口，卷起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阳光透过砖墙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她的黑色短裙与他的黑色上衣相映，温柔而缱绻。
　　或许这场相遇的开始并不体面，或许她曾经带着玩闹的心思靠近，或许她不经意间，给了他最深的伤害，但此刻，她喜欢顾寻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