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潮神》月下琴弦

8、藏剑阁里的老虎窝

　　一、寅时·剑吼
　　寅时一刻，后山阴壑像被墨汁泡过的铁，黑得发冷。
　　沈潮推门，雾气裹挟剑鸣扑面而来——那不是风，是万剑齐喑。石阶尽头，燕狂生披发赤足，立于“试剑坪”。坪中央插着一柄木剑，剑身刻满“死”字，正是昨夜丢给沈潮的那把。
　　“来。”
　　一个字，像钝刀剁在骨头上。
　　沈潮踏前一步，木剑无风自动，“啪”地炸出一道裂痕。裂痕里渗出暗红剑意，像干涸的血，又像封喉的线。
　　燕狂生抬手，并指如剑，虚空一点。
　　轰——
　　沈潮只觉胸口被万针攒刺，呼吸瞬间抽空。那不是灵压，是纯粹剑意，凝成实质，劈向他的识海。
　　借潮·三十息，自动触发。
　　未来灵气沿督脉逆流，在识海前凝成一面冰镜，镜面粉碎，却将剑意折射偏半寸。沈潮“噗”地喷出一口血，身形踉跄，却未跪。
　　“能接我一成剑意，不差。”燕狂生咧嘴，露出参差犬齿，“第二剑。”
　　他指尖再点，剑意化作黑虎，虎口衔尸山血海，扑面而来。
　　沈潮双手握木剑，横挡于眉前。木剑刹那布满裂痕，却未折。借潮折江，把黑虎剑意切成三十六缕，引导它们顺着木剑裂纹游走，于剑尖重新聚合，反轰向地面。
　　“嘭！”
　　试剑坪青石被炸出半丈沟壑，尘土飞扬。沈潮虎口震裂，血染木剑，却借反震之力后掠三丈，堪堪退出剑意核心。
　　燕狂生眼底的疯光，第一次露出欣赏。
　　“第三剑，活。”
　　黑虎崩散，化作漫天萤火，簌簌落向沈潮。每一粒萤火，都是一缕细微剑意，沾体即炸，专破护体灵力。
　　沈潮深吸一口气，忽然阖眼，把木剑插入地面，双手空空，迎向萤火。
　　借潮·冰心诀，未来版。
　　三十息余额，被他一次性抽空。寒气以他为中心，凝成无形剑域，温度骤降，萤火剑意被冻结成细小冰晶，悬停半空，像一场被按暂停的烟火。
　　一息、两息……十息！
　　冰晶同时炸裂，却没有一粒伤及沈潮本体。碎光倒映在少年眸底，像一场盛大的雪，埋葬了所有杀机。
　　三十息结束，雪散，风停。
　　沈潮跪倒，双手撑地，血从指缝渗出，滴在“死”字木剑上，红得刺目。他却抬头，冲燕狂生笑了笑，声音沙哑：“我……还活着。”
　　燕狂生沉默片刻，忽然仰天长笑，笑声震得万剑匣嗡嗡作响。
　　“从今日起，藏剑阁有你一把椅子。”
　　他转身，披发如魔，背影消失在雾中，只留下一句话，像剑刻在山壁：
　　“明日寅时，带你的剑来。”
　　二、剑阁暗规
　　藏剑阁弟子分三等：剑奴、剑侍、剑徒。杂役，本不配拥有姓名。但沈潮接三剑不死，破例升为“剑奴”，可入剑冢，可阅剑谱，可留魂灯。
　　魂灯，是藏剑阁最诡异的“福利”。弟子以精血点燃，灯在人在，灯灭人亡——同时，灯芯会记录弟子每一次剑意波动，供阁主参悟。
　　沈潮划破指尖，将血滴入灯盏。幽蓝火焰升起瞬间，他借潮灵气在血珠外裹了一层“冰衣”，把真实剑意锁进铜环，灯芯只捕捉到杂役级微光。
　　执灯长老皱眉：“剑意羸弱，胜在心性。”随手发给他一块乌木令牌——剑奴·壬九。
　　沈潮恭敬接过，心底却亮起提示：
　　【藏剑阁节点：1/3】
　　【获取方式：于剑冢留名】
　　【风险：剑冢万剑噬魂】
　　【收益：节点+1，借潮时长+20息】
　　三、剑冢·万剑噬魂
　　剑冢在藏剑阁地底，是一座倒悬山。山体中空，万剑倒插，剑尖朝下，像密密麻麻的獠牙。弟子需以魂灯为引，在冢底石壁刻下名字，方可真正“留名”。
　　亥时，剑冢开启。沈潮随十数名剑奴沿铁索下行，越往深处，剑鸣越盛，像万鬼齐哭。有人当场七窍流血，被拖上去；有人勉强刻完名字，却瘫软如泥，自此神魂受损。
　　沈潮踩到冢底，仰头望去——万剑悬顶，寒光如水，随时可能倾泻。
　　他深吸一口气，举灯照壁，寻一处空白，以指为笔，蘸血为墨，刻下“壬九”二字。
　　最后一笔落下，万剑齐鸣！
　　剑意如潮，顺着石壁倒卷而上，化作无形巨口，咬向魂灯。沈潮早有准备，借潮折江瞬发，寒气逆冲，把剑意切成千丝万缕，引入铜环虚室——那里，早有一座“冰牢”等待。
　　冰牢内，囚着柳妍的“补魂膏”残魂，此刻被万剑之意贯穿，发出凄厉尖啸，替沈潮承担九成噬魂之力。
　　十息后，剑意退散，石壁“壬九”二字泛起银光，像两枚小小月亮。
　　【节点：2/3】
　　【借潮时长：50息】
　　沈潮面色惨白，唇角却勾起笑意。以敌人残魂，换自己机缘，这笔买卖，划算。
　　四、夜·剑谱与杀机
　　子时，剑奴院舍。
　　沈潮盘膝，铜环投出光幕，回放剑冢噬魂细节。他借“万剑之意”，把未来版“藏剑十三式”补齐前三式，虽只皮毛，却已足够惊艳。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猫，却带着剑的寒。
　　沈潮指尖一挑，木剑无声滑入袖中。门被推开一条缝，月光透入，照出来人——同为剑奴的“庚三”，炼气九层，生得尖嘴猴腮，眼里闪着吃人的光。
　　“壬九，交出来。”庚三声音低哑，“剑冢里，你收了额外剑意。”
　　沈潮茫然：“我不懂……”
　　“不懂？”庚三冷笑，指尖一弹，一缕剑意射向沈潮眉心——同是剑奴，他却已偷学“藏剑第五式”，自信可瞬杀杂灵根废物。
　　剑意及体瞬间，沈潮木剑上扬，一式“折江”逆斩，把对方剑意从中劈开，余势不减，挑断庚三右手经脉。
　　血线溅在窗纸，像一剪寒梅。
　　庚三抱着手腕，惊恐后退。沈潮却“慌张”收剑，语无伦次：“我……我不是故意的……剑自己动了……”
　　叫声惊动巡夜长老。庚三被以“擅斗”罪名关入剑牢，沈潮则因“自卫”且“剑意觉醒”，被破格提为“剑侍”，可入顶层剑阁，阅更高阶剑谱。
　　五、虎穴更深
　　次日寅时，试剑坪。
　　燕狂生立于雾中，背对沈潮，声音像铁石摩擦：“剑冢留名，感觉如何？”
　　沈潮恭敬：“万剑噬魂，如坠冰窟。”
　　“冰？”燕狂生转身，眸光狂热，“我要你，把冰烧起来。”
　　他抛给沈潮一柄断剑——剑身从中裂开，却布满血纹，像干涸河床。
　　“此剑名‘折魂’，藏剑阁第七神剑，百年来无人拔出过。给你三月，让它认主。”
　　沈潮双手接剑，断口割破掌心，血沿血纹游走，剑身轻颤，发出低低嘶吼，像虎在巢穴里打盹。
　　燕狂生大笑，披发如魔，声音震得雾海翻涌：
　　“藏剑阁不养猫，只养老虎。”
　　“让我看看，你这头幼虎，多久才能咬断我的脖子。”
　　六、尾声·节点与獠牙
　　回舍，沈潮摊开手掌，血纹已爬上腕内，与铜环幽蓝光芒交织，像一条红黑蓝三色的蛇。
　　【藏剑阁节点：3/3】
　　【条件：折魂剑出鞘】
　　【风险：剑灵反噬，神魂碎裂】
　　【收益：节点+1，借潮时长+30息，总时长：80息】
　　沈潮抬眼，望向窗外雾海。雾中，万剑沉默，像一群等待开闸的猛兽。
　　他轻声笑，把断剑横于膝上，指尖抚过血纹，像在抚摸老虎的獠牙。
　　“虎窝？”
　　“很快，我就是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