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潮神》月下琴弦

6、宗门大比

　　一、山门晨鼓
　　腊月初八，晨鼓三十六响，云岚宗外门大比开幕。
　　山门广场乌压压站满灰衣弟子，最前排空出十张檀木椅，椅上坐的是内门长老、执事，目光如鹰，俯视人群。广场中央，一座十丈见方的青钢擂台被符阵托起，离地三尺，边缘流光游走，像一条蛰伏的银蛇。
　　沈潮缩在队尾，杂役服洗得发白，领口还缺一角。旁人兴奋议论，他低头数鞋尖泥点，仿佛即将上台的不是自己。
　　铜环静静贴腕：04:11:05。
　　昨夜，他把紫丹参炼成三枚“参火丹”，留一粒备换资源，一粒埋作后手，一粒当场服下——炼气二层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可此刻外显，仍是二层初期，气息虚浮。
　　扮猪，就要扮到底。
　　二、抽签“暗箱”
　　鼓声落，执事抬上玉箱，箱口封有隔绝神识的符箓。弟子依次抽签，牌面数字决定对手与场次。
　　沈潮上前，指尖在箱底轻轻一拨——借潮·折江，一缕未来灵气穿透符箓，裹着微弱神识，瞬息扫过剩余签牌。
　　“十七号，对手炼气八层，林晋；二十号，对手炼气七层，周露；三号，对手炼气六层……”
　　他在心中默念，最终捏住最角落一块竹签——七号，对手炼气四层，外门排名四十二，不高不低，正合适。
　　竹签入手，边缘被借潮灵气悄悄磨钝，留下只有自己能识别的“折痕”。如此一来，即便有人事后查验，也只会以为签号随机，无迹可寻。
　　三、第一轮·“狗屎运”
　　午前，擂台四周呼喝震天。
　　沈潮第一场，对手林晋，炼气八层，火灵根，擅使“赤焰刀”。
　　上台不过十息，林晋刀芒如火龙，卷着热浪劈向沈潮面门。沈潮“惊慌失措”，脚步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刀锋擦着他鼻尖掠过，劈在擂台护阵，溅起漫天火星。
　　观众哄笑：“要输！”
　　笑声未落，沈潮倒地时“胡乱”蹬腿，脚尖正好踢在林晋膝弯。力道轻飘，角度却刁钻——借潮·回风，未来灵气暗吐，瞬间切断对方下肢灵力节点。
　　林晋单膝跪倒，火焰刀反噬，袖口着火。沈潮“连滚带爬”扑向擂台边，看似逃命，实则让出空间，任林晋自己烧得跳脚。
　　裁判长老皱眉：“林晋，控火不稳，黄牌警告！”
　　林晋又羞又怒，强行催灵灭火，丹田却岔了气，再抬头，沈潮已“颤颤巍巍”把剑尖指在他咽喉——竹剑，杂役标配，剑身还缺了口。
　　“我……我赢了？”沈潮茫然眨眼，声音干涩，仿佛连自己都不信。
　　台下嘘声四起：“狗屎运！”“林晋放水！”
　　林晋怒急攻心，一口血喷出，当场昏倒。沈潮“惊吓”后退，踩到自己衣摆，又摔了个四仰八叉。
　　裁判冷着脸宣布：“沈潮，胜！”
　　四、第二轮·“险丧命”
　　午后，日头毒辣。
　　第二场，对手周露，炼气七层，水灵根，擅“寒雾针”。
　　擂台上方，水雾弥漫，三百六十枚冰针悬停，宛如暴雨将倾。沈潮缩在角落，单手握竹剑，另一只手藏在袖里——指尖捏着那粒“参火丹”残粉。
　　“去！”周露袖袍翻飞，冰针铺天盖地。
　　沈潮“手忙脚乱”挥剑，剑势杂乱无章，却每每在毫厘之间，让冰针擦身而过——观众眼里，是运气；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借潮·折江预演过的“唯一安全线”。
　　最后一波冰针骤停，悬在他眉心、咽喉、心口，只差一寸。
　　周露冷笑：“认输，还是死？”
　　沈潮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似乎吓呆。袖中指尖却轻轻一弹——参火丹粉末化作一缕火雾，与冰针相撞。
　　“嗤——”
　　冰火对冲，水雾爆炸，擂台瞬间白茫一片。气机反噬，周露胸口如遭锤击，连退七步，一口血涌到喉头。
　　白雾中，沈潮“惊恐”乱冲，竹剑“不小心”挑在周露脚背，剑尖缺刃划过靴面，留下一道血痕。
　　周露站立不稳，跌下擂台。
　　护阵光芒一闪，判负。
　　沈潮趴在地上，剧烈咳嗽，似被爆炸震伤，指缝渗血——其实是自己咬破舌尖，做戏做全套。
　　观众面面相觑：“又……又赢了？”
　　“这杂役什么运气！”
　　五、第三轮·“控分”暗盘
　　日落西山，外门长老齐聚，目光第一次认真落在“沈潮”这个名字上。
　　“三战三胜，还都是越阶？”
　　“此子福缘深厚，或可一用。”
　　擂台边，开盘的弟子悄悄调整赔率——沈潮下一场对手，是炼气八层巅峰的“宋霜”，外门第三，冰系天灵根，一手“霜狱囚笼”曾困住半步筑基。
　　押宋霜赢的灵石瞬间堆成小山，押沈潮的，寥寥无几。
　　沈潮蹲在角落，用竹剑在地上划拉，似乎在给自己打气。剑尖轨迹却暗含“折江”剑意，借潮灵气沿地面游走，悄悄探入擂台护阵节点，留下一枚“暗扣”。
　　——只需一个念头，他能让护阵在关键时刻“偏斜”一寸，把必杀的冰刃引偏。
　　六、夜·借潮复盘
　　亥时，杂役临时住所。
　　沈潮盘膝，铜环投出光幕，回放今日所有战斗细节。
　　【胜率：99.7%】
　　【暴露概率：0.3%】
　　【建议：下一场，继续险胜，目标锁定第七名】
　　“第七……”沈潮低语。外门大比只取前八进内门，第七不高不低，既不会引起金丹长老关注，又能顺利拿到“藏剑阁”杂役名额——那里，有他需要的下一枚灵潮节点。
　　他合上眼睛，参火丹残存药力在丹田缓缓旋转，像一颗小小炭火，把炼气二层巅峰，推向三层门槛。
　　窗外，山月如钩，钩住夜色，也钩住一场更大的猎杀。
　　七、尾声·宋霜的剑
　　同一时刻，外门峰顶。
　　宋霜立于崖边，指尖冰霜缭绕，凝成一朵六瓣雪。她垂眸，俯视山脚灯火，声音比雪更冷：
　　“沈潮？运气到此为止。”
　　寒风掠过，六瓣雪炸成碎屑，像提前为某人写好的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