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潮神》月下琴弦

10、灵潮涌起猪吃虎

　　一、卯时·山门裂雾
　　腊十二，卯时正。
　　晨鼓未响，天边泛起蟹壳青。云岚宗山门护山大阵忽然自行裂开一道缝隙，像巨兽张嘴，打了个充满灵气的哈欠——被倒灌的灵潮冲得不堪重负，提前泄压。
　　沈潮背一只竹篓，篓里几株低阶灵茶，像刚下山采购回来的剑侍杂役。他脚踏草鞋，一步迈出裂缝，回头望——护山大阵的光幕正急速愈合，缝隙深处，人影奔忙，怒吼、惊叫、剑光交织成一锅沸粥。
　　铜环贴腕，幽蓝数字安静归零：00:00:00。
　　倒计时结束，新的计时开始：71:59:59——下一轮灵潮，远在七十余时辰之外，却与他无关。
　　“拜拜，云岚。”
　　少年转身，草鞋踢起尘土，像甩掉一段旧戏。
　　二、幽霞岭·古战场
　　幽霞岭距云岚宗七百里，飞舟半日即至。沈潮没坐飞舟——他如今是“潜逃者”，只能徒步。
　　夜半，他踏入古战场边缘。月色下，残戟断剑插满荒丘，灵气混杂煞气气，凝成灰白雾带，时而化作无头战魂，发出空洞嘶吼。
　　沈潮寻一处坍塌的“祭剑台”，掘地十丈，把铜环虚室整个埋下，再布“逆潮残阵”作引——若云岚宗派人追来，他便可借古战场煞气，瞬间引爆灵潮假象，金丹亦难辨真假。
　　忙完，他盘坐断戟之上，内视丹田——
　　假丹雏形，冰蓝外壳裹着赤火内芯，像一颗随时会炸的星辰。借潮时长：100息，上限已满，却再无法增加。若要再进一步，需“节点五”，而节点五，藏在古战场最深处：幽霞裂谷。
　　那里，曾有元婴大修陨落，残魂化煞，百年不散，被云岚宗列为“禁地”。
　　三、猎杀与送人头
　　第三日，云岚宗追兵至。
　　领队的是执法殿“徐观”——金丹初期，剑刑者副统领，携执法弟子六人，皆筑基后期。他们循着沈潮“采购离队”的线索，一路摸到古战场。
　　“散修打扮，炼气三层，重伤未愈，拿人。”徐观冷声吩咐，六人呈扇形散开。
　　半刻后，一名弟子在残戟丛发现“目标”。沈潮靠断剑喘息，右手背焦黑，竹剑折断，像只被逼到绝境的野狗。
　　“别杀我……我交出所有灵茶……”他颤声捧出竹篓，篓底却压着一枚“逆潮残阵”玉简。
　　弟子嗤笑，一剑挑飞竹篓，顺势踏住沈潮胸口，灵力一吐——“咔嚓”胸骨陷下半寸。
　　就在此时，沈潮指尖轻弹，玉简碎裂。
　　借潮·100息，全开！
　　灰白煞气瞬间被抽来，凝成一道十丈潮柱，顺着铜环虚室，倒灌沈潮丹田。冰蓝假丹外壳“咔嚓”破碎，赤火内芯暴涨——
　　炼气六层、七层、八层……一路冲到筑基门槛！
　　那名弟子只觉脚下一空，沈潮身形已消失。下一瞬，竹剑断刃出现在他咽喉，轻轻一划——
　　“送你，人头。”
　　血线喷溅，尸体软倒。沈潮抬头，对远处徐观露出一个“惊恐”的笑：“我……我不是故意的……剑自己动了……”
　　徐观瞳孔收缩，怒吼：“结阵！”
　　五名弟子剑光交织，呈五角星芒，锁向中央。沈潮却“踉跄”后退，像被吓得抱头乱窜，每一步都踩在星芒节点，借潮折江把剑阵切得七零八落。
　　十息后，第二名弟子胸口被断戟贯穿；
　　二十息，第三人眉心插着半截竹剑；
　　三十息，第四人颈侧多了一条血线，头颅缓缓错位；
　　四十息，第五人丹田炸开，筑基灵力被借潮寒气冻结成冰渣，碎了一地。
　　徐观终于意识到：目标不是野狗，是披着羊皮的虎！
　　他祭出金丹法相——黑铁巨剑，横亘夜空，剑未落，地面已裂出百丈沟壑。
　　沈潮抬头，眸中倒映巨剑，像倒映一座即将崩塌的山。
　　五十息！
　　他脚尖挑起断戟，借潮灵气灌注，戟身冰蓝与赤火交织，化作一支三丈长矛，被他单手掷出——
　　“轰！”
　　巨剑法相被长矛贯穿，裂纹蔓延，徐观胸口凹陷，金丹初期灵力瞬间溃散三成。
　　六十息！
　　沈潮身形一闪，已至徐观背后，断戟横在其颈，轻声道：“别动，动就死。”
　　徐观怒吼，金丹威压炸裂，欲以境界硬撼。沈潮却“吓得”手腕一抖，断戟“不小心”往前一送——
　　“噗！”
　　血泉喷起三尺高，金丹强者，头颅滚落，眼里还写着“怎么可能”。
　　七十息！
　　借潮余额：30息。沈潮气息一敛，冰火尽消，外显仍是炼气三层，脸色苍白，浑身是血——大部分是敌人的。
　　他弯腰扶住断戟，像扶拐杖，踉踉跄跄走向幽霞裂谷，背影单薄，仿佛随时会倒下。
　　八十息！
　　身后，云岚宗方向，一道元婴神识横空扫来，像冷电掠过荒原。沈潮“惊惧”跌进裂谷迷雾，顺势捏碎第二枚逆潮玉简。
　　轰——！
　　古战场煞气被引动，化作冲天灰柱，掩盖所有灵气波动。元婴神识在灰柱外盘旋片刻，只得无功而返。
　　九十息！
　　沈潮坠入裂谷深处，落地前，借潮最后一丝灵气化作冰盾，护住心脉。
　　一百息！
　　借潮结束，世界安静。幽霞裂谷黑暗如巨兽腹腔，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在崖壁间回荡。
　　四、裂谷之底·节点五
　　黑暗里，忽然亮起一双青瞳。
　　“活人……味道……”
　　残魂低语，像铁钉刮过铜镜。沈潮抬头，看见一具披残破战袍的骷髅，悬坐于虚空，胸腔里燃着青磷火，正是百年前陨落的元婴大修——“幽霞剑尊”。
　　“晚辈……误入此地，求前辈饶命……”沈潮声音发颤，像被吓破胆的小兽，却悄悄把铜环贴向地面。
　　幽蓝光芒一闪：节点五，锁定。
　　骷髅抬手，五指化作五道剑煞，直取沈潮眉心。少年“惊恐”抬臂，似要挡，似要推——
　　下一瞬，五道剑煞全部没入铜环，被冰牢、残魂、万剑之意三重囚笼，瞬间吞噬！
　　骷髅僵在半空，青磷火狂闪，像风中之烛。沈潮却缓缓站直，拍了拍衣袖灰尘，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多谢前辈送人头。”
　　五、尾声·新计时
　　幽霞裂谷深处，铜环静静悬浮，投出全新光幕：
　　【节点：5】
　　【借潮上限：120息】
　　【副作用：假丹碎裂风险·三成】
　　【新目标：三月内，凝聚真丹，否则爆体】
　　沈潮抬头，望裂谷上空，那一线灰白天光，像一柄悬着的剑。
　　他轻声笑，声音低而坚定：
　　“下一站，真丹。”
　　“再下一站——云岚宗。”
　　“老虎，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