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阳林 看几眼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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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在九州各地都有宅邸，解安和季北燕二人每去往一处地方修习，就会把那处房屋门口的禁制解开，方便沈遥出任务闲时便能直接传送过来，这样一来也不会出现虽同为季宅，人却聚不在一处的情况。
季吟天应当是早就给家中上下都打点过了，沈遥刚从季家的阵口出现，便有一门生上前道：“是沈前辈吧，此处是季家在阳林的宅子。解师兄和季师兄才去了剑场，您可以去那里找他们。”
没错，先前还直到自己腰间高的小孩如今也能被人称作一声师兄了，沈遥总觉得不管听了多少次都不太习惯，多少还是要恍惚一阵。
沈遥应了声，抬脚慢悠悠地往内走着，又被好心的门生喊住。一转头，那门生指着沈遥迈步的反方向，笑道：“前辈，剑场在那边。”
沈遥觉得也许自己也是真的年龄大了，就连区区四个方向都认不清。
沿着开阔笔直的大道行了一刻钟，还未见到剑场，便听见了前方传来兵戈相接的声音，其中还混杂着不少喊叫的人声。沈遥走近了一看，剑场外围着不少门生，一个二个都撑着头往里看。看热闹是人的天性，沈遥也挤进人堆，耳听八方，眼想观六路却被周遭的人群堵了个严实。
做什么这么大阵仗？
沈遥努力掂了掂脚往前看，效果却是微乎其微。他自诩身高不算太矮，怎么说也都能算的上是中等偏上，在这一众十七八的季家弟子之中却是显得稍有逊色。季家的饭菜怕不是相当养人，难怪他每每回来看望解安都觉得个头窜了一截又一截。
也不知他们都在剑场上看见了什么，一个个都喊起来，若只是少数人出声，倒还能听得见一二，奈何这人声嘈杂，沈遥愣是一个字都没听清。
他本想先退出剑场，在外等人少一些再进来寻解安，结果不知怎的就被人群你一把我一把的推进了更内层。等沈遥再一转身，一阵黄沙碎石扑面而来，他一只手抬起，眼睛微眯着望着前方。
竟是被人群歪打正着给他推搡到最前方来了。
等面前的一片尘沙散去，他这才看见偌大的剑场上不过只站着两人而已，其中一人只一眼就夺走了他的注意力，那人身穿白衣，手持一剑，头发被一根深蓝的发带束起，随着动作飘浮于墨色的发间，甚好的阳光往身上照去，为他镀上了一圈金，倒是显得此人颇为意气风发。
沈遥看到的那一刻便认出来这是解安。
解安脚下没停留太久，下一瞬便伏低了身子，闪身到了对面那人身前！速度之快又引起周围门生的一片惊呼。
果不其然，对面那名穿着深褐色弟子服的人正是季北燕。他像是已经习惯了解安的速度，一抬手竟是稳稳地接住了这一剑！
但没等到他反击，解安就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剑法诡谲，剑风犀利，季北燕抵挡不及，只得连连后退，很快，两人又被扬起的尘土遮挡，只得隐隐约约看见有数道剑光闪烁。
身旁有两名门生瞧见这一幕后，攀谈起来：
“这季家的小家主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啊，连着好几天都对着打，就没见他占过上风。”
“解师兄确实强，咱们外院的没什么好说的，内院有几个能和解师兄过上几招的？”
“但是季小家主怎么说也不能……”
“打住啊。少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和季小家主打，不是我瞧不起你，不出三息，你就得下场。”
“哎我说你！啧……说的也不假。”
“哈！你还是好好再练练，争取够上明年进内院的机会。依我看啊，这季小家主的实力不比解师兄弱才对。”
“那怎么会一直被压着打？”
“剑术不同呗。解师兄来的这段时日，和不少人都切磋过，就算看了这么多遍，我到现在还是猜不出他下一剑要往哪攻击，完全无法预测。”
“还真是……每次出招的地方都和我想的不一样。”
“笨呐你。要是能让你猜到，你也不用在这个位置待了。好像打差不多了，走，今日饭堂有烧鸡吃！”
身旁的两人顺着人流离开，沈遥听了方才二人那番讨论，心中无不赞同。虽然只观了片刻，但能看出解安使用的那套剑法有几分自己原先交给他的那套的影子，再多观察一阵子，沈遥倒也能慢慢摸清他出剑的路数。季北燕那边倒是真正让沈遥小吃了一惊，可谓是进步神速，季吟天想必没少给他亲自指导，等再过上几年，解安和季北燕切磋起来，还真说不准会是谁更胜一筹。
不错，都有待精进、有待精进。
这样想着，见二人切磋的差不多，沈遥隐了气息，足下一点，跃进了剑场。场内的二人应当以为来人是需要用剑场的其他弟子，倒也没多注意，简单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要离开。沈遥笑着来到二人身后，不再隐藏气息，笑道：“打的不错。”
几乎是在沈遥显露出气息的那一瞬间，解安就猛地回过了头，沈遥没料到他动作如此突然，忙刹了脚步，险些就要撞到解安身上。
季北燕见了来人，高兴喊道：“沈前辈！您又在附近出任务吗？怎么没提前传信告知一声？”
沈遥笑着回道：“因为想给你们一个惊喜？这次出的任务是有关解安的，我怕是要把他带走一段时日了。”
季北燕目光一亮，还想再说些什么，解安直接把他扭到了另一个方向，残酷道：“饭堂今日的烧鸡限量，去晚了没有。”
很显然，烧鸡在季北燕的心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有分量，丢下一句“我们晚上再聊”后，便跑的没了影。
沈遥哭笑不得：“还点真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又转向解安，“你也把自己养的不错，当初我可是生怕你会长不高。”沈遥说着，下意识地就想摸一把他的头发，手伸出去一半，意识到解安已经比自己高出许多，这样摸头好像有些不合适，于是又想偷偷地把手再收回来。
他刚有所动作，就感觉自己手下传来了熟悉的触感，解安略微低了身，把头凑在了沈遥手下，眼睛弯起来，向上瞧着他，笑道：“沈遥也和以前一样没变。”
沈遥不自觉地手上用力抓了两把，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道：“……又没大没小的喊人。”
剑场的人虽散去了不少，但周边还有不少零零散散正往里走的门生，见到这边这幅景象，不由得一个个都头来好奇探究的目光。沈遥收了手，向他摇了摇手中的卷轴，道：“你的第三次劫数任务来了，可算能在人间安心住一阵子了，你的寝居在哪？”
二人回寝居的路上顺便去饭堂捎了几样饭菜，可惜去的稍晚了一些，盛烧鸡的盘子只剩下一层橙黄色的油水了，其他的菜都是都有剩余。沈遥每样都尝过一遍后，不由得神色复杂地搁下了筷子，斟酌着开口：“这饭……”
解安面不改色的往嘴中送着一块有些发红又有些发紫的肉块，细嚼慢咽后才笑着开口道：“不好吃，对吧？”
沈遥点点头，接着问道：“你难道一直都吃的是这样的饭菜？”
虽说他以往也没少来看望解安，但往往来之匆匆，去也匆匆，更何况，好长时间不见一面，怎能随意在饭堂应付？所以基本都会去当地最热闹的街上找家馆子用膳叙旧，倒还是真的对季家的饭堂不甚了解。
解安应当也是对这饭没什么胃口，放下筷子，转而取了些茶叶放入茶壶中，浇上了滚烫的热水。他将沏好的茶水推至沈遥面前，开口：“有些烫。其实倒也不是一直这样难吃，季家在各处的宅邸除了师长便是门生，无论是平日里打扫、洗衣、做饭……都由此地的弟子一手操办。至于饭堂，我记得是七日一轮班，大家基本都是习武出身，不少金枝玉叶的小姐少爷都是头一回进膳房，能做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里外全都是自家的人，这派作风倒是相当符合季吟天的个性。不过，就连解安都说现在这样的饭菜算是不错，难以想象以前还吃过什么样的，就算是白水煮菜也不能比这更难吃了吧？
沈遥笑着端起茶杯，温度还有些高，他挨着杯沿轻轻吹了几口气，道：“那季北燕还这般着急的往饭堂赶？烧鸡……真的是烧鸡吗？”
解安笑了一声，与几年前相比声音要低沉了一些：“只有这道菜，是从镇子上的饭馆提前买来的，调料都是店家配好的。”
“原来如此。”沈遥一茶饮尽，感觉到解安一直盯着自己，难免有些招架不住。自打开始出任务后，只要两人见了面，解安就会非常专注地看着自己，无论是在做什么事。沈遥有次多留了一晚，半夜受到讯息准备离开，睁眼却发现解安压根没睡，就那么躺在自己身侧看着自己。
说实话，沈遥有点被吓到，他分明记得自己入睡前听见了解安匀长的呼吸声，也的确看见他把眼睛闭上了。
不过吓归吓，看到被自己抓了个现行而有些慌乱的解安时，沈遥也不过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叮嘱他晚上还是要好好休息，以后总能经常见面的。
可惜解安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似乎是笃定了沈遥不会因为这事情生气，那之后的目光倒是越来越难以忽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肆无忌惮。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好久不见一次，想看便看罢。
又不会掉块肉。
就好像现在，沈遥只得详装好奇这普通的寝居，任凭解安看着自己。他本意是想避开那有些焦灼的视线，没想到这般四下看来还真有一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解安配在腰侧的一把剑。
剑身稍长，比起寻常的佩剑要窄一些，却又没有季吟天的那把剑要细。剑柄和剑鞘都是黑色，上面镌刻着繁复的花纹，有些地方似是遭到了磨损，有些看不清纹路的走向，倒是更像一把许多年未保养过的古剑。
看着看着，眼睛就看去了其他的地方。沈遥不得不在心中感慨，这身白衣未免有些太合身了，他这般眼神不好的人都能看得清被衣料勾勒出的腰腹线条。
一看就很有爆发力。
下一刻，那把通体乌黑的佩剑就被递到了眼前，头顶传来解安带着笑的声音：“这把剑，是我前些年去阮兹得来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