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别得寸进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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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奖励？”米隆问。
沈抱指了指那张擦过污血的丝绸手帕：“我要这个。”
被他用过即扔的白色丝绸上，有一块明显的暗红和褶皱。
这算什么奖励？
他想了一下李怜青养的那只狗，就很喜欢叼袜子藏起来，沈抱眼巴巴的样子和那只狗重合了。
米隆提醒他：“这是我要扔的东西。”
沈抱央求他：“先生送给我吧。”
……把他要求的奖励说成垃圾，确实不太好。
米隆无可奈何地摆摆手，随他去了：“拿走拿走。”
他看着沈抱如获至宝地叠好那方手帕，放进口袋，又开始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米隆叹了口气：“又想要什么？”
被他误解，沈抱睁大了眼睛：“我只是想要先生再摸摸我。”
他轻声解释：“我小时候，您很喜欢这样奖励……”
米隆沉默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确实因为工作繁忙的原因，忽略了沈抱的感受。
“你都成年了，怎么还总是撒娇，”米隆嘴上不轻不重地教训他，但他看着太可怜了，手还是降临在沈抱发顶，揉了揉，像揉李怜青那只大型犬，“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离雅卡玛尔家的人远点。”
沈抱应声：“先生不喜欢，我就不接触他们。”
雅卡玛尔家族，就是他时常提起的鸟窝。
蝴蝶和鸟就是天生的不对付。
几辈子的仇怨，到他们这代依然得到良好的延续。
传承得相当稳定，到现在关系不仅半点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剑拔弩张。
沈抱和他的手兴许就是折在了他们手上。
一阵锐痛毫无征兆地传来，不是肌肉酸痛，而是上辈子那种难以忍受的神经灼烧感。
米隆手指无意识地痉挛，看上去抖得厉害。
哪怕左手看上去健康、完好，痛感依旧如影随形。
疼痛的左手突然被沈抱捧起，干燥的温暖暂时抚平了神经：“您受伤了吗，我没有闻到血味，是谁……”
米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直到他低下头想对着他的左手吹气。
气流险些碰到他的手，米隆迅速抽回。
反应能力快到沈抱愣了一下，他看着突然空了的掌心：“先生？”
他想要凑上前，被米隆一把拍开：“别得寸进尺。”
关心则乱，沈抱想起，对着蝴蝶的手吹气是很轻浮的行为。
蝴蝶的手能够感知味道。
这也是为什么，先生几乎二十四小时带着丝制手套。
他小心翼翼打量着米隆，就见他彻底不再关注自己了。
沈抱垂着眼睛，摩挲了一下指尖的余温。
鸟家的大公子达里安高薪挖了酒庄的几个人，现在还要跟他抢生意。
上辈子达里安抢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单子，但也正是这一单，让雅卡玛尔家族有机会拉拢、攀附，一点点渗透进高端供应圈，啃噬他的根基。
米隆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助理发来消息提醒：【先生，下午的私人宴会该准备了。】
一场场宴会把他的日子填得满满当当。
他出身旧派名流，哪怕现在家族不复当年鼎盛，蝴蝶家族外表依旧光鲜亮丽。
看着风光无限，内里实则早已经空了大半。
偏偏米隆做的顶奢酒庄生意，只供上层，再加上他长袖善舞，即懂应酬依旧能稳稳立足，在高端宴会与上流社交场，面上从不让人看出半分窘迫。
经常参加宴会，今天同样应邀前往。
只是没有带沈抱。
宴会厅一角，几个老牌世家的长辈见他得空就笑着围了上来：“米隆，这次新出的窖藏，可得给我们几个老家伙留几瓶。”
今年这批窖藏，外面早抢疯了。
圈子里的人靠身份、靠关系、靠面子去抢名额，渠道里根本见不着。
米隆微笑着颔首，姿态温雅，语气中略带为难：“几位师伯见谅，圈子里也早被预定得七七八八，我尽量再挤一挤，帮各位各留几瓶。”
季老爷子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米隆，你可不要私藏啊，我听说，你今年还有一批非卖品，份额又实在紧，”李老爷子惋惜地叹气，“我们几个老头子不知道还能再活几年，世伯就爱喝你酒庄酿的酒……”
季老爷子连忙打住：“哎，这事可别带上我。”
看样子他是还想多活几年。
“为了多喝口酒，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李怜青刚走过来就听见自家爷爷说这话，十分自然地拿走了他的酒杯，“喝酒伤肝。”
李家世代从医，但李老爷子年纪越大越是特立独行，不服儿孙辈的管教。
他就好这口陈年朗姆。
白兰地杯突然被顺走，李老爷子立马吹胡子瞪眼不干了：“臭小子，爷爷怎么教你的，你这是不敬老。”
米隆接过被李怜青剥夺的矮脚大肚杯，重新转交给老头，笑说：“爷爷，他这是爱老，还想再伺候您几十年。”
“你看看米隆……”李老爷子频频摇头，只可惜米隆不是他的亲孙。
李怜青还想再劝，被米隆按住小臂。
他接过侍应生递来的酒：“爷爷难得高兴，我陪爷爷小酌，只半杯，绝不贪多。”
老爷子喜笑颜开地捏着杯肚：“还是米隆懂事，好好好，半杯，就半杯！”
那批本来只用于馈赠老主顾的私酿，不知怎么回事，在圈子里有了风声。
说是酒庄自留的私货，只给圈内老客少量配额，消息传得很快，人人都知道那酒稀缺又珍贵，是一批纪念私酿。
李老爷子生怕不给他留，就反复提。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散播这消息的？”李怜青不胜其烦，又拿老头子没办法，不如他的意，老头就添油加醋地告状。
米隆侧耳听他说话，微微转动杯底，让酒液轻晃，姿态从容而矜贵：“算是。”
既然达里安这么想分一杯羹，他怎么能不给机会。
消息散播快些，鱼才好上钩。
李怜青苦不堪言，朝他抱怨：“你把爷爷的馋虫都勾起来了，他每天都要来问，你不能让我空手回去，否则我会被老头骂死的。”
“那批酒本来就是准备赠给老主顾的，谁知道怎么传成这样，”米隆食指抵在唇上，笑着比了个嘘的手势，“当然有爷爷的。”
“赠？”李怜青眉头一挑，捕捉到关键字眼。
他想到了什么，视线偏移了一瞬，果然扫到角落里一簇红毛。
“嗯。”米隆笑容和煦，让人如沐春风。
李怜青了然，一切尽在不言中。
雅卡玛尔家族的事他也有所耳闻，都是贵族圈子，也瞒不过谁。
他们想跻身这个圈子，米隆是大头，两家有世仇在，他们家族也抹不开面子来巴结。
不远处，一道刻薄的，充满恶意的声音传来：“不过是个耳背的破落户，靠着祖上余荫撑场面，也配占着这么好的酒庄？”
“也就现在还能装模作样参加私宴，看看那张脸，就知道他靠什么撑到现在了。”
米隆笑容依旧和煦，一副优雅又疏离的模样，李怜青却皱起了眉：“他们仗着你听不清，肆无忌惮地在你身边说这种话。”
“雅卡玛尔吗，”米隆微怔，眼睛睁大一点，水绿色的眼眸里漾开细碎波光，他有些茫然，顺着李怜青看去的方向微微侧耳，只凝神听了一耳朵，转瞬恢复了温和，“……脏了我的耳朵，你说我该找谁索赔。”
“反正不是我们李家。”李怜青轻笑，“今天没带你家小朋友？”
米隆宠爱那只人类，这是上流圈子人尽皆知的事。
人类濒危，全球也不过几千只，能被贵族豢养的更是数量稀少。
野生人类很聪明，都躲了起来，像偏远地区，或者地下，很聪明，也很难抓。
只有顶级的权势和财富，才有资格养一只人类。
沈抱是他的门面，去哪儿都要带着。
“外面太危险了，我可舍不得。”米隆摇头。
李怜青：“确实。”
两脚吞金兽，还是濒危物种，很金贵的。
米隆和他拐进佣人房，通体漆黑的大狗看见米隆高兴的不得了：“你家太后下旨，让我催婚加捉拿你一条龙，你怎么看。”
“我不看。”米隆揉着狗头哼笑一声。
李怜青看着他平静无波的样子，没说话。
旁人只当他出身旧牌名流世家，生来完美得体，只有他知道这份完美是用怎样的苛刻磨出来的。
所以米隆和家里关系不好，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出生在一个没什么人情味的家，还被父母要求做一件无瑕的艺术品，米隆现在精神还正常就已经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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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抱提前把整整一柜的手套打理妥当，这是他十五岁那年软磨硬泡求来的差事。
丝绸和蕾丝材质娇贵，需要阴干、小心抚平。
他很喜欢做这些，这里有米隆的味道。
米隆到家就看到这一幕。
他立在柜前，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脊背挺得笔直，神情安静到有些冷峻，抚平蕾丝手套褶皱的动作熟练又细致。
成年人类已经抽条了，现在比他还要高一点，比李怜青的大型犬还要气派。
听到声音，沈抱转头看来，看起来在这里等了他很久：“先生，你回来了。”
米隆摘下的丝绸手套坠入他手心，还带着体温。
“一切还顺利吗？”温热的手套被他托住，沈抱注意到他的脸色。
“嗯。”
米隆今天心情不好。
显然他今天遇到了什么不爽的事。
很少有人能让先生不爽，一般都是先生让别人不爽。
不是生意上的事，就是家族的事。
但米隆显然没有要和他多说的意思。
沈抱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觉得自己是宠物，他也想参与先生的高兴与不高兴。
掌心的手套还有余温，沈抱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埋头深吸。
像是嗅闻他柔软的全身各处……
米隆转身往里间走，没走几步忽然想到什么：“对了……”
他突然噤声。
沈抱捧着手套，正在低头嗅闻，鼻尖只差一点就埋进去柔软的白丝绸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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