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人咪也要犯上吗》Tree皮烤鸭

13、第 13 章 别进来

　　卧室门半掩着，里面看上去很阴暗。

　　他不喜欢没有光亮的地方。

　　米隆皱起眉，他不知道自己的小人这是怎么了，但沈抱精神状态不好的事他还记得。

　　上辈子他忽略了沈抱，米隆不想他有任何问题，他知道没有沈抱的日子有多么难捱，为了补偿沈抱，他什么都给沈抱最好的，哪怕他舔了自己的嘴角，米隆都能包容他。

　　但结合李怜青的话，他也觉得沈抱有些反常。

　　“沈抱，怎么回房间了？”米隆推开房门。

　　沈抱背对着他，在听到他的声音后，明显一颤。

　　像往常，沈抱早就过来迎接他了，但今天他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抱？”米隆扬起眉头。

　　“先生，别进来。”他嗓音有些哑。

　　“你的嗓子怎么回事？”米隆抱臂看着他的背影。

　　整个手套都变得湿湿黏黏了，他心脏疯狂泵血，握着湿滑又皱皱巴巴的白手套，迅速把它塞到床下，一切都是那么行云流水。

　　沈抱清了清嗓，转身看着他：“没什么。”

　　显然是在说谎。

　　米隆长腿迈进去：“你脸好红，没有发烧吗？”

　　他担心这沈抱的身体，可随着越走近，一股淡淡的味道弥漫在他身边。

　　他成年很久了，作为一个成熟的蝴蝶，米隆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他顿住脚步，看着紧张的沈抱，停顿了一会还是开口：“下次提前跟我说一声，害我担心你好久。”

　　“下次不会让先生担心了。”沈抱低声说。

　　“嗯。”米隆没有要停留的意思，说完这些，他转身向外走，突然被沈抱攥住手腕。

　　他掌心烫得厉害，蝴蝶对温度的感知非常敏锐，米隆猛地抽手。

　　丝绸手套也被他拉掉，薄胎瓷一样的肌肤下，淡青的血管很明显，指甲修剪的一丝不苟，泛着健康的淡粉。

　　米隆脸色很差，他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很响亮的一声，沈抱呼吸都跟着加重了。

　　他真是，真是爱极了先生生气的样子，哪怕被先生教训都会让他感到幸福。

　　“小畜生，捡起来。”他冷声道。

　　米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腾腾蹲下，捡起那只手套，不过这次他没有让沈抱给他戴，而是一把将手套抽回，一刻都没有停留。

　　气呼呼的样子。

　　可贵族的礼仪又让他维持的很好。

　　太带劲了。

　　沈抱摸着滚烫的侧脸，不着边际地想。

　　一点也不疼，先生肌无力。

　　不知道先生的手疼不疼，要是可以，他想跪下来捧起先生的手吹一吹，如果他没有消气，另一边脸也是可以打的。

　　“先生，这是怎么了？”管家跟在他身后，见他脸色难看，赶紧追问。

　　米隆想起刚才的冒犯，冷笑一声：“去，让沈抱今天下午把我的手套熨烫好，除此之外，你再给他找点活干。”

　　他就是太闲了。

　　米隆坐在沙发上，有些冷静不下来。

　　他能理解宠物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发情期，没关系，这些他都能忍，但他不知道沈抱牵他的时候，那只手有没有洗干净。

　　啊，就算洗干净了也不行。

　　一想到他刚结束，就用沾过那些东西的手触摸他，米隆就浑身难受起来。

　　他要去洗个澡。

　　浴室弥漫着热气，米隆泡在水中，眯起了眼睛。

　　光幕突然浮现在浴缸前，是玻利瓦尔夫人的通话。

　　米隆面无表情地接通，有些散漫：“什么事？”

　　“波利，费利佩还是联系不上，你叔叔婶婶急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卡米拉的声音还是压迫感十足，“别让我知道你做出残害手足的事。”

　　正所谓知子莫若母。

　　在费利佩失联后，米隆的叔叔婶婶急坏了，后面听说他去了国外，也是各种担心，但两人都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也不敢频繁去问米隆，只好求卡米拉帮忙问问，如果能和儿子通话当然是最好的。

　　米隆没有搭话：“我以为妈妈快要一年没有联系我，应该会关心一下我的生活。”

　　卡米拉哽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近乎一年没有联系儿子，突然上来因为堂兄弟的事质问有些不好，但她不在乎。

　　想到米隆和她越来越疏远，她也气不打一处来，冷笑说：“波利，我是你的妈妈，我可从来没有教过你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你究竟怎么回事？”

　　妈妈？

　　米隆微微一笑：“当然，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

　　他以为每个人的妈妈都会对孩子很严苛，会把八岁的孩子关到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再蒙上眼睛，纯凭感觉开枪。

　　蝴蝶的第六感是很重要的。

　　在他更小的时候，卡米拉会蹲下身，用带着手套的手触摸他的脸。

　　这不是什么带有母子温情的举动。

　　她的动作和表情，更像是检查一个收藏品，欣赏中带着审视，但就是没有一点爱。

　　他的童年是暗无天日的。

　　“你还是在怪我，”卡米拉淡淡的，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米隆，我对你说过，爱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你已经成年了，为什么还在纠结这些？”

　　“我工作很忙，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不要占用我难得的休息时间。”米隆嘴角挂着淡笑，却没有什么温度。

　　他不想听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更不想看到卡米拉高高在上地指责他。

　　卡米拉停顿了一会：“如果你打听不到费利佩的近况，就去找侦探或者情报组织，你叔叔婶婶很急，作为长兄，你要关心弟弟妹妹们。”

　　“嗯。”

　　米隆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想和卡米拉起任何争执。

　　他的经验告诉他，一旦说出的话不顺应卡米拉的心意，这个女人就会无休无止地为这些事纠缠下去。

　　他也不明白，一个口口声声说爱和感情不重要的女人，又为什么会去关心这些不重要的人。

　　至少在血缘这方面来说，他才是卡米拉最亲近的人。

　　米隆不想再听到她的声音。

　　水漫过他的胸口，米隆左手不住地发抖，痛得他身体都在颤。

　　“哈啊……”他急促地低喘，另一只手拼命按住。

　　然而收效甚微。

　　剧烈的痛楚中，他眼前逐渐模糊，米隆靠着冰冷的池壁，好像又回到了童年。

　　“波利，你太软弱了。”

　　地下室是昏暗的，他眼睛被黑绸蒙上了，但米隆能感知到，卡米拉就在他面前，并且对他的表现很不满。

　　“妈妈，小狗是我养大的，我不能杀它，”年幼的米隆大滴大滴掉着眼泪，哭泣道，“管家蒙上了我的眼睛，我害怕打到小狗。”

　　“狗没有开智，不是兽人，”卡米拉的声音冷漠，“如果它能让你第六感准确，也不枉你养它这么大。”

　　每只小蝴蝶都会养自己的动物，而绝大多数宠物，也是丧命在小主人学习开枪的这一天。

　　关乎蝴蝶第六感的训练，玻利瓦尔家族堪称丧心病狂。

　　适龄的，学会握枪的孩子，要蒙上眼睛，凭感觉朝面前的东西按下扳机，随着一声枪响，黑绸才能被摘下，也是这时，他们才能看到自己随手打死的，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宠物，还是什么其他的靶子。

　　一切都是冷漠的。

　　除了被吓哭的孩子，仆人们平静地收拾好一切，血迹也被智械清洗掉。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米隆，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卡米拉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米隆，没有一点要安抚的意思，“我说过，我不喜欢软弱的孩子，你让我很失望。”

　　他又一次被关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

　　所以长大后，他的所有房产都全天保持明亮。

　　只有明亮，才不会让他想起那些不堪的经历。

　　所以他对沈抱极尽宽容，沈抱小时候会有什么烦恼吗？米隆想不到。

　　他觉得沈抱小时候太幸福了，他只是简单的给这个孩子要要规矩，别的几乎都会满足。

　　米隆任由智械给自己擦身体、吹干头发，拨通了季青临的编号：“给人类绝育需要满足那些要求？”

　　“你想好了？”

　　“嗯，成年了不绝育是有些麻烦，”米隆把长发掖到耳后，垂着眼睛，看上去温柔又漂亮，“需要再做次检查吗，有没有什么影响？”

　　“除了没有性能力，也没有什么影响，”季青临打着领结，“等一个月吧，我这段时间有点事，到时候我联系你。”

　　“什么事，连一台手术的时间都空不出来？”米隆啧了一声。

　　他要和没有绝育的沈抱再一起生活一个月。

　　没有绝育真是太不方便了，此前他对沈抱的性别没有那么多的意识，刚成年的小孩儿而已，还是宠物，但看到沈抱因为这件事假装如常。

　　米隆捏了捏眉心。

　　算了，他跟一只人计较什么呢。

　　一个月而已，到时候就带沈抱去绝育。

　　*

　　沈抱不知道先生已经决定剥夺他的性能力。

　　洗完澡后，他穿了件显身材的衬衫，去找米隆：“先生，我也要去。”

　　跟了米隆这么多年，沈抱很清楚他最吃那一套。

　　装乖扮可怜什么的，他最擅长了。

　　米隆披上西装外套，打量着他：“手套收拾完了吗，乔交给你做的事呢，都解决了？”

　　他让乔去给沈抱派一些活，够让他累到爬不起来的。

　　但沈抱看起来神采奕奕，没有一点被累到的样子。

　　他甚至怀疑乔心疼沈抱，给他放水了。

　　“都收拾好了，”那双红瞳盯着他，沈抱弯起眼睛，努力扮乖，“先生信任我，才让我做这么多活，我都做的很好，先生会不会奖励我呢？”

　　他或许不知道，这样的表情在除了米隆的任何人看来，都不那么乖。

　　他的眼睛过分浓黑，像是潮湿的深海旋涡，随时能将人卷进危险海底。

　　而线条凌厉的脸虽然没有冷硬，却也算不上不柔和。

　　怎么看都像只狼崽子。

　　米隆看着他这幅乖巧模样，也没有立刻答应。

　　沈抱正处于发情期，要是带出门，影响到宾客就不好了。

　　“先生，我会乖乖待在你身边，你知道我的，我的礼仪很出色，颂声先生一手教的。”沈抱看出他有顾虑，保证道。

　　米隆温软的丝绸划过他的脸，拿他没办法地叹了口气：“……只能在我身边待着。”

　　他没有注意到沈抱松了一口气。

　　“颂声，你要去吗？”米隆转头问一旁练枪的颂声。

　　沈抱心脏一紧。

　　坏了，差点忘了还有一个颂声。

　　颂声一把摘下护目镜，笑嘻嘻地抬手：“不啦不啦，我要玩这个，谢谢先生！”

　　在沈抱装病的时间里，她终于不用学习人话，脱离学海，整个人都开朗不少，最近还沉迷了赛博手枪。

　　回声的宴会他必须去，但和前世一样，回声组织没有邀请他。

　　这次米隆主动联系了回声组织，起初那边迟迟没有回信，就在刚刚发来一条消息。

　　明显是搪塞他。

　　米隆清楚，这场宴会的门槛极高，邀请人数也只有寥寥数人，玻利瓦尔家族未必能拿到入场券，但他必须去。

　　玻利瓦尔家族虽然比不了一些新贵，但老牌贵族的威望和底蕴都在，米隆不得不找中间人说情。

　　那边依旧没有消息，石沉大海。

　　米隆心情不佳，没有外人在场，整个人看上去冷若冰霜。

　　出席今晚晚宴的，都是各大名流家族成员，每一个都是他要打好关系的。

　　米隆今天看上去矜贵得体，蝴蝶就是蝴蝶，一亮相就吸引力许多人的注意。

　　他习惯，也享受这种感觉。

　　他天生就是人群的焦点。

　　沈抱整个人明显有些低气压。

　　他冷漠地扫视在场众人，有几个认出他来的，下意识就挪开了目光，再也不敢看过来。

　　那是几个在他手上吃过亏的大人物，沈抱毫不在意，他们不敢泄露他的身份。

　　“奇怪，他们是在看你吗？”米隆落座，一举一动尽显贵族优雅姿态。

　　他刚刚就注意到那些目光有些奇怪。

　　人们看向他的目光，一般都是欣赏、羡慕，或者其他什么，但无一例外，都是被他的容貌打动。

　　而刚刚那些目光，显然不是。

　　他注意到哪位的公子很是畏惧的收回视线，之后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米隆有心留意，发现这些视线好像是因为沈抱。

　　这更奇怪了。

　　沈抱乖巧听话又懂事，一只可爱的小人咪，怎么会有这么多恐惧的目光投向他？

　　甚至这些人不敢再看第二眼，生怕被他发现一样。

　　“他们在害怕你吗？”

　　“怎么会呢，先生。”沈抱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