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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天光大亮时,魏祚还坐在黑暗里。

      怀中的东西冰冷沉重,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冰,将寒意一丝丝渗进骨髓。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太久,四肢僵硬麻木,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清醒的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能听见心脏每一次沉重撞击胸腔的回响。

      他不是皇子。

      这个念头像钝刀,一遍遍凌迟着他的认知。十六年来赖以生存的身份,十六年来唯一确定的真相,原来是个天大的谎言。

      隆庆帝不是他的父亲。

      那个高高在上、从未正眼看过他的男人,那个他本该称为父皇的人。

      是杀母仇人的丈夫。

      而他的亲生父亲,三皇子魏稹,早在三年前就暴病身亡。死的不明不白,像这宫里许许多多不该活着的人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

      “小祚,好好活着,别报仇。”

      娘亲的遗言在耳边回响。可怎么能不报仇?娘亲为了他,委身于不爱的男人,最后还死得不明不白。

      这血海深仇,如何能不报?

      窗外传来扫雪的声音,沙沙的,有节奏的,像顿刀磨过骨头。

      “殿下,您醒了吗?”孙嬷嬷在门外轻声问。

      “醒了。”魏祚应了一声,声音嘶哑的可怕。他清了清嗓子,“嬷嬷,打盆热水来。”

      热水端进来时,孙嬷嬷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殿下,您这是……”

      “昨夜没睡好。”魏祚掬水洗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了些,“嬷嬷,今日不必准备早饭了,我不饿。”

      “不吃饭怎么行,您这身子……”

      “我说不饿。”魏祚抬起头,眼神是孙嬷嬷从未见过的冷硬。

      孙嬷嬷噎住了,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退了出去。

      魏祚对着铜镜整理衣冠。镜中的少年面容依旧清秀,但眉宇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是戾气,是恨意,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怯诺畏缩的十八皇子了。

      他是魏稹的儿子,是徐宫女的儿子,是这深宫里最大的秘密。

      辰时末,顺子来了。

      “殿下,掌印请您过去。”顺子垂手立在门外,语气恭敬,眼神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屋内。

      魏祚心中一凛。是例行公事,还是……步青云察觉了什么?

      “知道了。”他压下心绪,起身出门。

      去司礼监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雪后的宫道很滑,魏祚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丈量过。他在想,如果步青云问起,他该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风险太大。隐瞒?又能瞒多久?

      直到走进司礼监二堂,他也没想出答案。

      步青云依旧坐在紫檀木大案后,今日换了身墨绿常服,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在魏祚脸上停留了一瞬。

      “殿下今日气色不太好。”她淡淡开口。

      “昨夜没睡好。”魏祚垂下眼。

      “哦?”步青云放下笔,“可是有什么心事?”

      来了。魏祚手心渗出冷汗,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只是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

      “梦见……我娘。”魏祚抬眼,对上步青云审视的目光,“梦见她落水,我在岸上看着,却救不了她。”

      这话半真半假,反而更让人信服。步青云看了他片刻,忽然道:“殿下想为徐选侍报仇吗?”

      魏祚心头狂跳,强作镇定:“人都死了,报仇有什么用?”

      “有用。”步青云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报仇不是为了死人,是为了活人。是为了告诉那些害人的人,血债,终须血偿。”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魏祚心上。他想起步青云说过的话,他家一百三十七口,一夜之间全部被杀。他活下来,就是为了报仇。

      “公公的仇……报了吗?”他试探着问。

      “还没有。”步青云转身,背光而立,面容隐在阴影里,“但快了。只要殿下配合,很快就能报了。”

      魏祚沉默。步青云的仇人是谁?是隆庆帝?是太后?还是朝中某个权贵?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今日的功课是什么?”他转移话题。

      步青云走回案前,从一堆奏折中抽出一本:“这是兵部呈报的北境军情。鞑靼犯边连破三城,守将战死。兵部请调京营三万兵马北上增援,陆炳请战。”

      魏祚接过奏折,快速浏览。折子上说,北境战事吃紧,鞑靼骑兵来去如风,边军疲于应对。兵部尚书提议从京营调兵,而陆炳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主动请缨。

      “路指挥使要去北境?”他皱眉。

      “他想去,但有人不想让他去。”步青云道,“太子递了折子,说京营拱卫京师,不以轻动。建议从河南、山东调兵。”

      “那太后……”

      “太后还没表态。”步青云指了指另一本奏折,“但太后让内务府给陆炳府上送了一车药材,说是给他备着,北境苦寒,需好生保养。”

      魏祚听懂了。太后这是在暗示陆炳,他她支持他去,但也要他保重。而太子反对,是不想让陆炳掌兵权立功。

      “公公觉得,该让谁去?”他问。

      步青云不答反问:“殿下觉得呢?”

      魏祚仔细想了想,道:“从京营调兵,最快,但风险最大。若京营空虚,京师不稳。从地方调兵,稳妥,代耗时。等兵到了,北境可能已经丢了。”

      “那怎么办?”

      “能不能……折中?”魏祚试探道,“从京营调一万,再从河南、山东各调一万。陆炳为帅,但副帅用太子的人。如此,既解了北境之危,又互相牵制。”

      步青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殿下这法子,倒是周全。但有一处不妥。”

      “何处?”

      “陆炳和太子的人,在战场上能同心协力吗?”步青云冷笑,“恐怕仗还没打,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魏祚语塞。这倒是,陆炳和太子势同水火,让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那……”

      “其实很简单。”步青云提笔,在奏折上批了几个字,“不准。”

      魏祚愣住:“不准?”

      “对,不准。”步青云放下笔,“北境战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守将是吃干饭的吗?边军是纸糊的吗?年年要钱要粮,真打起来,却要朝廷调兵。这折子打回去,让他们拿出真本事来。”

      “可若真的失守……”

      “失守了再说。”步青云淡淡道,“殿下要记住,有时候败一仗,比胜一仗更有用。”

      魏祚不解。

      “北境若真失守,谁最着急?”步青云问。

      “边军,百姓,还是……朝廷?”

      “是,但不全是。”步青云点拨,“最着急的,是那些在北境有田庄、有生意、有关系的朝臣。比如徐阁老,他家的商队年年往北境贩茶。比如周贵妃的娘家,在北境有马场。比如太后的侄孙,在北境当知府。”

      魏祚恍然:“所以,败一仗,这些人就会着急,就会催促朝廷出兵。那时候,派谁去,怎么去,就是我们说了算。”

      “不错。”步青云颔首,“现在出兵,是陆炳和太子争。等败了再出兵,就是他们求我们。这其中的差别,殿下可明白?”

      魏祚明白了。

      这就是权力。

      让别人求着你,而不是你求着别人。

      “可百姓……”他迟疑道。

      “百姓?”步青云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凉薄,“殿下,你要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死几个百姓,丢几座城,算什么?只要最后能赢,这些代价,都值得。”

      这话说的冷酷,但魏祚知道,他说的是现实。这宫里宫外,谁不是踩着尸骨往上爬?

      “受教了。”他低声道。

      步青云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殿下今日,似乎格外沉默。”

      魏祚心头一紧,面上强作镇定:“只是……有些不适应。”

      “不适应什么?”

      “不适应……”魏祚斟酌着用词,“不适应……这些算计。”

      步青云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殿下,这还只是开始。以后的路,比这难走的多,也比这脏的多。你若现在就想退,还来得及。”

      “我不会退。”魏祚抬起头,眼神坚定,“请公公继续教我。”

      步青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好。那今日的第二课,我教殿下。

      如何杀人不见血。”

      魏祚浑身一颤。

      步青云从案头拿起另一本奏折:“这是督察院左督御史的折子,弹劾户部右侍郎贪赃。证据确凿,按律当斩。但这位右侍郎,是徐阁老的女婿。”

      魏祚接过奏折,上面罗列着一条条罪状:“贪污赈灾银两,强占民田,收受贿赂,每一条都够杀头。”

      “公公要保他?”

      “不,我要他死。”步青云淡淡道,“但不要现在死,要等它最有价值的时候死。”

      “什么时候?”

      “等徐阁老和太子彻底绑在一起的时候。”步青云眼中寒光一闪,“到那时,杀了他,就等于断了徐阁老一条臂膀,也等于打了太子一记耳光。”

      魏祚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杀人,这是诛心。杀了徐阁老的女婿,徐阁老会怎么想?太子会怎么想?朝中那些观望的人会怎么想?

      “可证据……”

      “证据先压着。”步青云将奏折锁进抽屉,“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递上来。到时候,我们迫于压力,秉公处理,谁也说不出什么。”

      好一个迫于压力,好一个秉公处理。魏祚看着步青云平静的面容,忽然感到一股寒意。这个人,心思之深,手段之狠,远超他的想象。

      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除了他,他还能靠谁?

      “殿下怕了?”步青云问。

      魏祚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公公很厉害。”

      “厉害?”步青云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殿下,这宫里,不厉害的人早就死了。我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我厉害,是因为我比别人更狠,更绝,更不择手段。”

      他顿了顿,声音转低:“殿下若想活下去,也得学会这些。心要狠,手要稳,该杀是绝不手软,该忍时绝不冒头。这些话。殿下要刻在心里。”

      魏祚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步青云又教了他许多。如何安插眼线,如何传递消息,如何挑拨离间,如何借刀杀人。每一样,都阴暗,都狠毒,都……实用。

      魏祚认真听着,认真记得。他知道,这些东西,将来都可能救他的命。

      申时末,功课结束。魏祚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步青云忽然叫住他。

      “殿下。”

      “公公还有何吩咐?”

      步青云看着他,许久,才道:“这宫里,秘密很多。有些秘密,知道了未必是好事。殿下……要好自为之。”

      魏祚心头狂跳,强作镇定:“我不明白公公的意思。”

      “不明白最好。”步青云转身,望向窗外,“去吧。记住,今日所学,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是。”

      走出司礼监,魏祚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步青云最后那句话,是警告,还是试探?他知道什么?知道多少?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藏好秘密,然后……等待时机。

      回西偏殿的路上,魏祚遇到了一个人。

      是七皇子魏禄。

      他带着几个太监,正在御花园里打雪仗,见到魏祚,眼睛一亮:“十八弟!”

      魏祚停下脚步,垂首行礼。

      “你这是从哪儿来?”魏禄走过来,上下打量他,“脸色这么差,又病了?”

      “没有,刚从寺礼监回来。”

      “又去步公公那儿了?”魏禄挑眉,“十八弟和步公公走的可真近。不知道的,还以为步公公是你什么人呢?”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旁边的太监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魏祚握紧袖中的手,面上却露出怯懦的笑:“七哥说笑了。步公公是奉太后之命教导我,我岂敢不从?”

      “太后?”魏禄嗤笑,“太后倒是好心。不过十八弟,哥哥得提醒你一句,这宫里,不是什么人的大腿都能抱的。抱错了可是要摔死的。”

      “多谢七哥提醒。”魏祚低头。

      魏禄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十八弟,你知道我娘为什么讨厌你娘吗?”

      魏祚浑身一僵。

      “因为你娘……不守妇道。”魏禄我声音像毒蛇,钻进耳朵里,“一个浣衣局宫女,勾引皇子,而怀了野种。要不是父皇仁慈,你们母子早死了。”

      野种。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魏祚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失态。

      “七哥……”他声音发颤,“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魏禄笑了,笑容恶毒,“你去问问浣衣局的老人,谁不知道?你娘当年,可是和三皇子……”

      “七哥!”魏禄猛的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魏禄他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怎么?我说错了?你娘就是个贱人,你……”

      “七皇子。”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众人回头,只见步青云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眼神却冷的像冰。

      魏禄脸色一变,却很快恢复如常:“步公公,好巧。”

      “不巧,奴才特意来找十八殿下。”步青云走过来,看了魏祚一眼,又看向魏禄,“七皇子刚才说什么?奴才没听清?可否再说一遍?”

      魏禄张了张张嘴,没敢说。步青云的眼神太可怕,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没、没什么。”他讪讪道,“我和十八弟开玩笑呢。”

      “开玩笑?”步青云挑眉,“那这玩笑可开的有些过了。皇家子嗣,岂容诋毁?这话说传到皇上耳朵里,怕是不好听。”

      魏禄脸色发白。隆庆帝虽然昏聩,但最终颜面。若知道他在背后议论皇家丑闻,定不会轻饶。

      “是、是我食言了。”他咬牙道,“十八弟,对不住。”

      魏祚垂着眼,没说话。

      “既然七皇子知错了,那便罢了。”步青云淡淡道,“只是下次,还请七皇子慎言。这宫里,隔墙有耳。”

      魏禄狠狠瞪了魏祚一眼,带着人走了。

      等他们走远,步青云才看向魏祚:“殿下没事吧?”

      “没事。”魏祚声音干涩,“多谢公公解围。”

      步青云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七皇子说的话。殿下不必放在心上。这宫里,疯狗多的是,见人就咬。”

      魏祚苦笑。疯狗?也许吧。但疯狗的话,往往最真。

      “公公找我,有事?”他转移话题。

      “没什么大事。”步青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上好的伤药,殿下拿着。若有人欺负你,不必忍着。打回去,打出事来,有我担着。”

      魏祚愣住了。他看着步青云,看着这个权倾朝野、心狠手辣的掌印太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不知道。

      让他接过了瓷瓶,:“谢公公。”

      “去吧。”步青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殿下,记住我说的话。心要狠,手要稳。该杀时绝不手软。”

      魏祚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瓷瓶。

      心要狠,手要稳。

      他会的。

      回到西偏殿,魏祚关上门。

      烛光下,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

      魏祚抚摸着双鱼,心中五味杂陈。

      三皇子魏稹,他的亲生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和娘在一起?又为什么……死了?

      他翻开娘亲的日记,一页页仔细看。这次,他看的更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日记里,娘亲很少提三皇子,偶尔提到,也只是那位贵人,但字里行间能看出情意。

      “今日他又来了,带了一包桂花糖。他说,我笑起来好看。”

      “他说要娶我,可我是宫女,他是皇子,怎么可能?”

      “我有了。他不知道。我不敢说。”

      “他知道了,很高兴,说要向皇上请旨。可是……贵妃知道了。”

      “贵妃威胁我,若敢说出去,就杀了我,杀了孩子,我害怕。”

      “皇上临幸了我。他说,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孩子。我哭了,但他抱着我,说会对我好。”

      “孩子生了,是个男孩。皇上很高兴,封我为选侍。可我不高兴。我想他。”

      看到这里,魏祚的眼泪掉了下来。

      娘亲不爱隆庆帝,他爱的是三皇子。可是为了保住他,他委身于不爱的男人,还假装高兴。

      那些年里,娘亲是怎么过的?日日夜夜,面对不爱的男人,还要强颜欢笑。最后,还因为知道的太多,被灭口。

      “周贵妃……”魏祚咬着牙,眼中迸出恨意。

      是她,一定是她。娘亲的日记里,多次提到贵妃威胁、贵妃知道。那个贵妃,就是周贵妃。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嫉妒娘亲得到了皇帝的爱?还是因为……别的。

      魏祚继续往下看。日记到后面,字迹越来越潦草,像是写的匆忙。

      “他死了。暴病。我不信。他身体那么好,怎么会暴病?”

      “我去找他,被拦住了。他们说三皇子得的是瘟疫,尸体已经烧了。”

      “我不信,我要查。可王嬷嬷说,别查,会没命的。”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那天在御花园,我看见……我不敢写,写出来,会没命。”

      “他们把小祚带走了,说要给皇上看。我害怕,他们会不会对小祚下手。”

      “我要把真相写下来,藏起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希望有人能看到,为我和他报仇。”

      日记到此为止。最后一页,就是那句“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他们要杀我灭口。”

      魏祚合上日记,闭上眼。脑海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真相。

      三皇子和娘亲相爱,娘亲怀孕。周贵妃知道后,威胁娘亲。娘亲为保孩子,委身隆庆帝。三皇子暴病身亡,娘亲怀疑,案中调查,发现了什么。然后,娘亲被灭口。

      可周贵妃为什么这么恨三皇子?恨到要杀了他,还要杀娘亲。

      魏祚想起朝中的局势。三皇子生前,很得隆庆帝喜爱,甚至一度有传言,隆隆庆想废太子,改立三皇子。是太子的生母元后早逝,三皇子的生母只是嫔,才作罢。

      所以,是三皇子威胁到了太子的地位。可周贵妃是七皇子生母,和太子是对头,为什么要帮太子除掉三皇子?

      除非……三皇子威胁到的,不止太子一人。

      魏祚脑中灵光一闪。是了,三皇子若登基,周贵妃和七皇子就永无出头之日。所以周贵妃要除掉三皇子,为七皇子铺路。

      可除掉三皇子,最大的受益者是太子。周贵妃会这么好心,为他人做嫁衣?

      除非……她以为,除掉三皇子后,她有能力扳倒太子,扶七皇子上位。

      可现在看来,她显然高估了自己。太子依旧稳坐东宫,七皇子依旧只是个皇子。

      那三皇子,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是暴病,还是……被人害死?

      害死他的人,是周贵妃?还是太子?或者……两者都有。

      魏祚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每解开一个结,就发现更多的结。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他的亲生父母,都死的不明不白。而凶手,很可能还在逍遥法外。

      他要查清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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