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
-
纪云昭对南疆了如指掌。
她知道哪里的晨雾笼罩山谷时最美，哪条隐秘的小径通往壮观的瀑布，哪个寨子的老阿嬷酿的米酒最是香醇。
徐怀卿的眼睛每天都是亮晶晶的，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
他不再像初出远门时那样，对陌生的环境抱有一丝紧张和担忧。
因为纪云昭总能提前安排好一切。
他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顾虑，全身心地沉浸在旅行的快乐中。
白天，他像只不知疲倦的快乐小鸟，跟着纪云昭东奔西跑，问东问西，品尝各种新奇的食物，对着一朵形状奇特的花或一只从未见过的昆虫都能惊叹半天。
纪云昭始终耐心温柔地陪伴在他身边。
他看风景，她看他；他提问，她解答；他累了，她便寻一处荫凉地，铺上软垫让他休息，递上水囊和点心；他被某个摊贩的手工艺品吸引，她便含笑站在一旁，等他挑选，然后爽快地付钱。
两人的感情，在这段新奇的旅程中，愈发深厚黏腻。
徐怀卿已经完全习惯了“妻君”这个身份带来的亲密与依赖，他会牵她的手，靠在她肩上休息，甚至在外人面前，也会偶尔用撒娇的语气和她说话。
纪云昭也享受着这份亲近，看着他日益开朗明媚的笑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问题出在晚上。
徐怀卿白天玩得太疯，太投入，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精力。
南疆的气候湿热，行程安排得再舒缓，对于一个从小体弱的人来说，体力消耗也是巨大的。
于是，徐怀卿洗漱完毕，一沾枕头，困意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强撑着精神，或许还能跟纪云昭说几句白天见闻的感慨，但话没说上几句，眼皮便开始打架，声音也越来越含糊，最后总是迷迷糊糊地咕哝一声“妻君，我好困……”
最初几天，纪云昭完全理解且心疼的。
看着他玩得那么开心，累得睡得香甜，她只会替他掖好被角，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中一片柔软。
自己那点被挑起的欲望，在心疼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可是，连续五六天，甚至七八天都是如此……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白天，他是精力充沛的小鸟。
可一到晚上，他就成了一只蜷缩起来呼呼大睡的小猫。
别说像新婚时那样主动索吻了，连多说几句话的精力都没有。
纪云昭拥着他温香柔软的身体，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冷梅香……
她自己的身体，常常因为这样的亲近而变得燥热紧绷。
她忽然有些怀念起在池州的那些夜晚。
那时的怀卿，虽然体弱，但生活规律，精力分配得宜。
晚上他们总有时间温存说话，他有时还会主动撩拨她。
她好像……有点不满足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有些贪心了。既想带他看遍世间美景，让他快乐无忧，又渴望他永远像新婚时那样，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她，有充沛的精力和热情，与她共享更缠绵的时光。
然而，徐怀卿对此毫无所觉。
他白天玩得太开心了，大脑被各种新奇体验塞满，晚上身体的疲惫又是如此真实，倒头就睡成了自然反应。
他依赖着纪云昭，在她身边无比安心，以至于忽略了去体察她细微的情绪变化，更不会想到，自己每晚秒睡的行为，会让他的妻君心里生出那么点“幽怨”的小情绪。
这一夜，他们宿在一处竹楼里。
白天他们去探访了一个古老村寨，来回走了不少山路，徐怀卿更是对寨子里那些独特的编织技艺和古老的图腾崇拜好奇不已，问了整整一天的问题。
晚上，泡过解乏的药浴，徐怀卿裹着寝衣爬上竹床，几乎是脑袋挨着枕头的同时，长长的睫毛就沉重地耷拉下来。
“……妻君，”
他含糊地唤了一声，习惯性地往纪云昭怀里钻了钻，声音越来越小，“今天那个老祭司说的……鸟神传说……好有趣……明天……我们再去看看……他们那个祭祀的……舞……”
话未说完，均匀的呼吸声便已响起。
纪云昭抱着他，听着他提及明天还要去“看祭祀舞”，再感受着自己身体悄然升起的熟悉燥热，心中那点积攒了数日的醋意，终于达到了一个小小的峰值。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拂过他微微泛红的脸颊，最终落在他淡粉色的唇瓣上。
温软，诱人。
她却只能看，不能“吃”。
纪云昭默默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于自己竟会生出这种幼稚的情绪。
算了，看来今晚，又只能继续背她的清心咒了。
纪云昭忍不住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小没良心的……”她低声嘟囔，语气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与纵容，“只顾着自己玩得开心……”
睡梦中的徐怀卿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眉头微蹙，咕哝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呓，又往她怀里更深地埋了埋，睡得更熟了。
纪云昭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中那点小小的不满，终究还是化作了更深的柔软与爱怜。
她收紧手臂，将他更妥帖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
看来，是时候……稍微调整一下行程的节奏了。至少，得留出些专属于他们的夜晚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