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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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
纪云昭卸下了部分家族事务，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夫郎。
徐怀卿彻底褪去了那层疏离外壳，在纪云昭的纵容与宠爱下，活得越发鲜活明亮。
清漪院变成了栖云筑，两人朝夕相对，耳鬓厮磨。
纪云昭依旧喜欢给他讲那些天南海北的奇闻异事，讲她曾经走过的山川河流，见过的风土人情。
只是如今，听故事的人，不再只是羡慕地睁大眼睛，发出向往的叹息。
“妻君，你上次说南疆的萤火虫，真的会聚成一条发光的河吗？”
徐怀卿靠在纪云昭怀里，手里把玩着她一缕头发，眼睛亮晶晶的。
“嗯，当地人叫它星落溪，夏夜的时候，成千上万的萤火虫沿着溪流飞舞，远远看去，就像星星掉进了水里。”纪云昭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亲眼去看看？”徐怀卿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这样的对话，在婚后变得频繁。
徐怀卿被困在池州太久了。
久到对“自由”和“远方”的渴望，如同被压抑了许久的种子，在得到充足的阳光雨露后，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土而出，恣意生长。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纪云昭。
有她在身边，他什么都不怕。
他的身体，在纪云昭精心的调养下，早已今非昔比。
虽然比常人孱弱些，脸色却红润了，咳疾很少再犯，体力也大有增进，至少能够承受长途旅行的劳顿了。
对于他想要出去走走看看的请求，纪云昭没有犹豫，便含笑应允了。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她握着他的手，语气笃定而温柔，“你想看南疆的萤火，我们就去南疆；你想看大漠的孤烟，我们就去西域；你想看海上的日出，我们就扬帆出海。这一生还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看遍这世间的风景。”
她早就想带他出去了。
他的世界不应该只有四四方方的天空和庭院深深。他值得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体验更鲜活的人生。
然而，这个决定，却遭到了徐明舒的强烈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徐明舒一听到他们的计划，脸色都变了，拉着徐怀卿的手，眼里充满了担忧与不舍，“怀卿，你身体才刚好一些，怎么能出远门？南疆那是什么地方？瘴气弥漫，虫蛇遍地，还有那么多蛮族……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水土不服，可怎么办？不行，母亲不能答应！”
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从小捧在手心里，生怕磕了碰了。
即便如今嫁了人，有了可靠的妻君，可让她放儿子去那么遥远、那么危险的地方，她如何能放心得下？
“母亲……”徐怀卿看着母亲担忧的神色，心里也有些酸涩，但他去意已决，只能软声恳求，“有云昭在，她会保护好我的。我的身体真的好了很多，您看，我最近都没怎么咳嗽了。”
“而且……我真的很想出去看看。”
“从小到大，我都被关在这里，外面是什么样子，我都只能在书里、在别人的讲述里知道。母亲，您就让我去吧……”
他难得的，用上了撒娇的语气，眼中也充满了恳切。
纪云昭郑重地向徐明舒保证：“徐姨，请您放心。纪家在各地都有联络点和人手，南疆虽远，但并非无法之地。”
“我会随身携带最好的药材和医师，行程也会安排得极为舒缓，绝不会让怀卿受累。他的身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也会比任何人都上心。此行，与其说是游历，不如说是我陪他换个更舒心、更开阔的环境休养。我向您保证，一定会将他完好无损、健健康康地带回来。”
她的语气沉稳有力，眼神真诚坚定，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徐明舒心中那道坚固的防线，终究是动摇了。
她知道，纪云昭有能力保护好怀卿。
她也知道，儿子是真的长大了，她不能永远将他拘在身边。
最终，在徐怀卿的软磨硬泡和纪云昭再三的郑重保证下，徐明舒红着眼眶，艰难地点了头。
“一定要……一定要好好的。”她拉着徐怀卿的手，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记得多写信回来，缺什么少什么，一定要说……”
“母亲，我会的。”徐怀卿也红了眼眶，抱了抱母亲，“您也要保重身体，等我们回来，给您带南疆最好的茶叶和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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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母亲，新婚的二人终于踏上了期盼已久的旅程。
第一站，便是纪云昭口中那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南疆。
马车是特制的，宽敞舒适，减震极好，铺着厚厚的软垫，车厢内燃着安神的香，小几上摆着徐怀卿爱吃的点心和清茶。
纪云昭让人在车顶开了小小的天窗，镶着透光的水晶，既不会进风，又能让徐怀卿躺着看天上的云朵。
徐怀卿兴奋得像只出笼的鸟儿。
从池州城熟悉的街巷，到郊外阡陌纵横的田野，再到渐渐起伏的山峦和越来越茂密的树林……
每一处景致，对他而言都是新鲜的，有趣的。
“妻君，你看那山！像不像一只趴着的老虎？”
“这里的树怎么长得这么奇怪？叶子好大！”
“天哪，那条瀑布！好高！”
他不停地惊叹，不停地发问，眼睛亮得如同落入了星辰。
纪云昭坐在他身边，一手揽着他，防止马车颠簸时他坐不稳，一手替他指着沿途的景物，耐心地解答他每一个问题，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何时该休息，何时该添衣，饮食如何搭配，甚至晚上宿在客栈时，被褥是否足够柔软舒适，熏香是否合他心意……
所有细微之处，她都考虑得周全妥帖。
徐怀卿不需要动任何脑筋，只需要尽情地享受旅程的新奇与快乐。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却又甘之如饴。因为在纪云昭面前，他好像永远都可以是那个可以任性、可以依赖、可以被无限纵容的“怀卿”。
南疆的路途遥远，他们走走停停，遇到风景好的地方便多住两日，听说有什么当地特色的美食，也必定要去尝一尝。
纪云昭对这条路线极为熟悉，总能找到安全舒适的路径。
随着越来越深入南方，气候变得湿热，植被也越发繁茂奇特。
徐怀卿起初有些不适应，但在纪云昭提前准备好的药膳和香囊调理下，并未出现严重的水土不服。
这一日的晚上，他们终于抵达了南疆腹地的寨子。
“怀卿，快看。”纪云昭牵着他的手，走到寨子边缘一处临溪的高地上。
徐怀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蜿蜒的溪流两岸，草丛中，树林里，开始有黄绿色的光芒缓缓升起。
它们沿着溪流的走向飞舞，明明灭灭，忽高忽低，仿佛一条流淌着星光的河流，在漆黑的夜色中静静流淌，美得如梦似幻，不可思议。
“星落溪……”徐怀卿喃喃地重复着纪云昭曾经告诉他的名字，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握着纪云昭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嗯，星落溪。”纪云昭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温柔，“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徐怀卿转过头，眼中映着漫天流萤的光芒，也映着纪云昭含笑的脸庞。
他忽然踮起脚尖，在纪云昭唇上印下一个吻。
“谢谢你，妻君。”他轻声说，“带我看到这么美的世界。”
纪云昭回吻他，更深，更温柔。
“这世界的美，不及你万分之一。”她在心中默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