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纵容 ...
-
“纪姐姐，你这步‘飞’看似飘逸，实则后方空虚，不怕我‘断’在这里吗？”
棋盘上，徐怀卿拈着一颗黑子，悬在棋枰上方，目光扫过纪云昭刚落下的白子，唇角扬起笑意。
自从那层姐弟的身份被正式定下，徐怀卿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是他的义姐，教导他，关照他，是天经地义。
他与姐姐亲近，向姐姐请教，与姐姐对弈到深夜，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姐弟情谊，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纪云昭闻言，抬眸看向他。
烛光下，少年微微倾身向前，专注地盯着棋盘，那双总是盛着清冷的眸子，此刻闪烁着棋手特有的锐利光芒。
他苍白的脸颊泛着红晕，唇线紧抿，带着充满攻击性的美丽。
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吧？
“哦？”
纪云昭眉梢微挑，眼中漾开笑意，那笑意不同于往日温和的纵容，更带着点棋逢对手般的兴致，“怀卿弟弟倒是眼尖。那你‘断’一个试试看？”
她故意用了略带挑衅的语气，目光却鼓励地看着他。
徐怀卿被她这眼神激得心头一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立刻涌了上来。
他不再犹豫，指尖的黑子啪地一声，精准地落在了他所说的那个“断”点上！
“如何？”他抬眸，看向纪云昭，眼中带着一丝得意，又有些紧张地等待她的评判。
纪云昭没有立刻回答，拈起一颗白子，在指尖转了转，目光在棋盘上快速扫过，仿佛在计算什么。
片刻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将白子落在另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位置。
“断得不错。”她先给予肯定，随即话锋一转，嘴角笑意更深，“可惜，只看到了第一层。我这一步‘靠’，看似应对你的‘断’，实则……”
她开始慢条斯理地讲解起来，将后续十几手可能的变化一一推演。
徐怀卿起初还有些不服，但越听神色越凝重，眼中的得意渐渐化为惊叹与恍然。
原来……她方才那步“飞”，竟是个连环套！他自以为抓住了破绽，却不知不觉落入了她早就布好的另一个局中！
“纪姐姐！”他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惊叹与无奈笑意，“你……你也太狡猾了！”
这句抱怨，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敬佩与亲近的嗔怪，毫无距离感。
纪云昭身体后靠，姿态放松，笑道：“兵不厌诈。下棋如用兵，怀卿弟弟，你还得多学着点。”
“是是是，姐姐教训的是。”
徐怀卿点头，语气却并不谦卑，反而带着点狡黠，“不过，姐姐下次再想用这招引我上钩，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哦？那我拭目以待。”纪云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含笑落在他脸上，“不过，怀卿弟弟生起气来……或者思考时皱眉的样子，倒是比平时更……好看。”
又来了！
徐怀卿脸一热，那股熟悉被“调戏”的感觉又来了。
若是以往，他定要蹙眉冷脸，要么避开视线，要么生硬地转移话题。
可今日，或许是姐弟这层关系给了他底气，也或许是连日来的相处让他对她的口无遮拦有了免疫力。
他甚至……觉得这种程度的调侃……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反而，像是一种独特的、只存在于他们之间的……亲密玩笑？
他定了定神，非但没有羞恼地低下头，反而抬眸迎上她的目光，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严肃、实则带着点反击意味的语气道：
“纪姐姐此言差矣。男子当以才学品性论高下，岂能以外貌取人？姐姐这般……注重皮相，怕是有失医者本心，也有失姐姐风范。”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角眉梢却藏着笑意。像是在说：看，我也会用大道理堵你的嘴。
纪云昭微微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亮，在静谧的敞轩内格外悦耳。
她没想到，这只小刺猬，不仅敢亮出尖刺，还敢用这尖刺来扎她了？
而且，扎得还挺有水平，挺……有趣。
“好好好，是我失言。”她笑着告饶，眼神却愈发晶亮，“怀卿弟弟不仅棋艺见长，这口才也越发伶俐了。看来，我这做姐姐的，日后可得小心着点，别哪天被弟弟说得哑口无言才好。”
徐怀卿见她非但不恼，反而笑得开怀，眼神里满是纵容，心中那点忐忑顿时消散。
原来，在她面前，他不必永远端着那副清冷高贵的架子，不必时刻警惕防备，也不必因为她的调戏而气恼羞赧。
他可以质疑，可以找茬，甚至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怼回去。
而她，似乎很享受他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