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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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昭放下笔，看着自己的画，又看看徐怀卿那幅，眼中带着欣赏与愉悦。
她学这些东西，最初是家族要求，后来渐渐成了兴趣。
她天资好，学什么都快，也肯下功夫，久而久之，便样样都拿得出手。但她从未以此炫耀，对她而言，这不过是傍身的本事和闲暇的消遣。
今日提笔，与其说是应徐怀卿之请，不如说是见他喜欢，便也来了兴致。
就像教他下棋时，看他豁然开朗的兴奋模样，自己也会跟着开心一样。
徐怀卿的视线在两幅画之间流连，心中的震撼久久未平。
眼前这个女子，与他最初想象的形象，已经相去甚远。
不，应该说是彻底颠覆。
她医术通神，救他于危难；武功高强，护他于混乱；棋艺精湛，授他以棋理；如今连画技都如此不凡，意境超然。
她有能力，却不恃才傲物；有耐心，愿意细细教导他这个学生；行事看似洒脱不羁，实则心有丘壑，分寸拿捏得很好；与他探讨棋道画理时，那份见解与底蕴，更是让他引为知己。
更重要的是，与她相处时，那种无需多言便能默契共鸣的感觉，是过去十几年苍白病弱的生活中，从未体验过的。
友人。
这个词悄然浮现在徐怀卿心头。
或许，她可以成为他的友人。
一个难得的、能与他平等交流、让他心悦诚服的友人。
徐怀卿看向纪云昭，眼神多了几分真诚的尊重。
“纪女君……当真令人叹服。”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棋画双绝，怀卿……受教了。”
纪云昭迎上他的目光，敏锐地感知到了他态度上的转变。
她心中微微一哂。看来，这小夫君终于不再把她当贼防着了。
她此来本就是为了观察他，如今看来，他虽然性子有些别扭清高，但本性不坏，懂得感恩，知错能改，也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
更重要的是，两人抛开最初那些误会，竟能聊得投机，兴趣也有诸多重合之处。
这门亲事……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令人排斥了。
她对他的好感，很大程度上依然建立在他那张赏心悦目的脸上，以及那份类似于师长对聪慧学生的纵容与满意。
至于表明真实身份？还早得很。
现在这样，以医者兼友人的身份相处，观察，逗弄，教导，欣赏……不也挺好？
“公子过誉了。”纪云昭谦道，语气轻松，“不过是些闲时消遣的玩意儿，比不得公子专精。”
徐怀卿却摇了摇头，认真道：“女君过谦。能于纷繁技艺中皆有所成，且造诣匪浅，非大毅力大智慧不能为。怀卿……佩服。”
他是真心佩服。他自己虽也精通几样，却是自幼被精心培养，环境使然。
而她……看她行事风格与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她的所学，恐怕远非“闲时消遣”那么简单。这更增添了她的神秘与吸引力。
两人就着画又聊了几句，气氛融洽。
徐怀卿看着天色，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纪女君，不知……女君今晚可有安排？”
纪云昭挑眉：“并无。”
“那……”徐怀卿抿了抿唇，耳根微热，“不知女君可否赏光，与怀卿共进晚膳？怀卿……想借此机会，为之前诸多误解与怠慢，正式向女君致歉。也希望……日后能与女君，如友人般相处。”
他说得很慢，很郑重。眼神清澈，带着诚恳的歉意与隐约的期待。
纪云昭心中那点柔软又被触动。
真是个……别扭又认真的小孩。
她能看出他的心思。
道歉是一方面，更多的，恐怕是好奇，是想探究她身上还有多少未知，也是……渴望能有一个像她这样特别的友人。
毕竟，以他的身份和性子，能找到一个既能平等交流、又让他觉得有趣且安全的朋友，实在太难。
“好啊。”纪云昭欣然应允，笑容比窗外的晚霞还要明丽几分，“正好，我也有些饿了。公子破费。”
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徐怀卿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冲淡了他眉宇间惯有的清冷，让他整个人都生动柔和了许多。
“女君肯赏光，是怀卿之幸。”他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却不再显得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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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设在清漪院一处临水的小敞轩内。
此处视野开阔，晚风送爽，能看到院中池塘里的睡莲与游鱼。
菜肴比平日丰盛精致，虽是药膳为主，却花样繁多，色香味俱佳，显然是用心准备过的。没有旁人在侧侍奉，只有两个小侍远远候着，随时听唤。
徐怀卿执起玉壶，亲自为纪云昭斟了一杯温过的清酒。“这酒性温，不伤身，女君可浅酌。”
纪云昭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酒液入喉，温润甘醇，带着草药的清香。
“多谢公子款待。”她笑道。
两人一边用膳，一边随意交谈。
话题从白日的荷花与画作，渐渐延伸到更广的领域。
徐怀卿不再像最初那样处处设防，而是以探讨和交流的心态，询问她一些关于医术、武学、乃至各地风土的见闻。
纪云昭也不藏私，拣些能说的，有趣的说与他听。她见识广博，言辞生动，往往三言两语便能勾勒出一幅鲜活景象。
徐怀卿听得十分入神。
这顿饭，比预想的要愉快得多。
没有尴尬，没有冷场，只有思想的碰撞与偶尔会心一笑的默契。
徐怀卿心中那份将她视为友人的感觉，愈发清晰。
纪云昭一边享受着美食与美景，一边欣赏着对面那张乖巧动人的脸
这小夫君，放下戒备后，倒是挺可爱的。教他东西有成就感，看他被自己惊艳到也很有趣，如今还能一起吃饭聊天……
这趟池州之行，越来越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