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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吃解药,还是吃/她? 吃解药,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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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就在前面,抓到的,赏银二十两。”大肚子头领站在船头,伸着手指着前面一处:“不!五十两!够买两条你们的破船了。”
凉风吹的人身上,更冷。五条船上三四十人,你看我,我看你。
有人饮尽了壶中烈酒,嘴一抹,下了水。
跟随者众,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入了水。二三十个渔民,在河水中一起游向朱雪竹。
“抓紧木板。”汪玉青拉着浮木,浮木另一侧是朱雪竹。他游的很快,如鱼得水似的。
可是那些极善水性的渔民,也紧追不舍。
汪玉青皱着眉,眼睛一转,冷笑着回身看了看。河面翻滚起来,河底好像有无数条鱼儿在跳舞。
“啊啊啊!救命啊!有蛇妖!”有人哇哇大叫,往回游。
“不!是鱼妖!妈呀!”那人带着哭腔,手脚并用的往回划。
“鱼妖?老子不知道吃了多少鱼!怕它?”大肚子头领听到哭嚎,拉弓射箭,射向河水,又呼喊其他人拿东西往河里砸。
汪玉青眉头猛地一皱,眼中如有刀剑,盯着那头领。他咬咬牙,用力一推,把朱雪竹推到前面一处小河弯,迎着弓箭,潜入水底。
片刻后,河面上,呼救声此起彼伏:“沉船啦!救命啊!”
汪玉青游到那处小河弯,朱雪竹还在那里等他。
“你回来啦!”朱雪竹眉眼弯弯:“我们快走。”
“我走不了了。”他的胸口,肉眼可见起伏一次比一次急。
朱雪竹看他脸色发白,急切地在身上翻找常用解药,递了几个瓷瓶给他:“你受伤了吗?我可以帮你的。我真的可以的。”
汪玉青接住解药,轻叹一声:“上了岸,小心些,明日过了仙霞关,就有人接应你。”
“那你呢?”朱雪竹实在想不明白,追来的人,能打的,只有两个士兵,完全不是汪玉青的对手。他在怕什么呢?
这片河里,有什么呢?
有怪物!
朱雪竹思及此处,双手松开木板,直接坠落水中。
汪玉青一惊,伸手去捞她。
朱雪竹刚刚入水,就被汪玉青提着左肩,出了水。出水后,她的手里捧着一截黑乎乎的,好似章鱼触角的,一条尾巴。这条尾巴的顶端,还有一个个小圆圈。
它,就是怪物吗?
汪玉青脸色苍白,欲言又止,右手放开朱雪竹,去拿那条黑色触角。
朱雪竹捧着这条触角翻看,周围的水涌动,一条触角在水面上半漏半藏,卷上了朱雪竹的腰。
汪玉青的手,慢慢回拢。缩回去!快回去!他在心里喊。
它不是来伤害她的。朱雪竹一手盘着一条触角,她看向水面,水下那些触角,聚集在汪玉青周围。或者说,那些触角,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
她的眼神,很危险。又清又亮。汪玉青在心里翻小本本,本本上有关于此事的十条谎言。如果她不信呢?
“你的触角,很好看,像夫子以前养的那条小黑狗,很乖。”朱雪竹捧着那两条触角:“重吗?我能帮你拿。”
汪玉青愣了一下,垂着脑袋,唇角勾起又消失,笑中五分释然五分无奈,又摇摇头。
他们俩顺着河边游了一阵,在庙对岸,一个丛林郁郁葱葱之处,上了山。
“呼啦呼啦呼啦”,汪玉青的触角耷拉在山路上,惊扰了许多小石头。
“疼不疼?咱们歇歇脚吧。”朱雪竹问。
一颗大树下,有几块石头,两个人坐在了一处。
“不怎么疼。”汪玉青脸色虽差,仍旧提着精神,忍着痛。
朱雪竹拣起一条触角,吹掉了上面的小树枝。又拣起另一条,用帕子擦掉了泥土。再拿一条触角,看了会儿,把包袱取下来,上了药,用布缠好伤口。她捧着那根触角:“奇怪呀,它变僵硬了?是不是冻坏了?要生火烤一烤吗?我去捡树枝吧。”
“先是冷,再是热。冷热交替。一直如此。忍一个晚上,就过去了。”汪玉青说的淡然,身上已经开始冻的打摆子。
一个晚上?此时初冬低温,山间更冷,雨水添凉。怎么挺的过去呢?朱雪竹在两个包袱里翻来翻去,找到一件衣服,给汪玉青披上。
衣服一上身,收效甚微。天色渐暗,不知哪里来的寒气,把汪玉青冻的唇色灰白,连他紧闭着的眼睫毛上,都挂上了白色的霜。
“汪玉青!汪玉青!”朱雪竹喊了喊,没有回复。她靠近了,拍了拍他的肩,𠳐𠳐响。冻硬啦?硬硬的活人,也能冻成冻鱼吗?他就在她面前,这么不声不响地,往生啦?
汪玉青眼皮微动,慢慢睁开眼,看到朱雪竹正对着虚空拜礼,喃喃自语:“张夫子,我不能再看到熟悉的人,死在我面前。我承受不了。更何况这几日,他救我、护我。我答应你的,一定做到。学生朱雪竹,以性命发誓。”
朱雪竹转过身,从汪玉青怀里拿出那个雨布包裹的人偶娃娃,把人偶娃娃的手环拿掉,再把人偶娃娃放在汪玉青手里。
汪玉青动了动手指。
“你活啦?真是老天保佑。还冷吗?”朱雪竹惊喜十分,蹲在他面前嘘寒问暖,又给他揉手指头。
老天有眼。这个人偶娃娃,果然有用!苦寻十多年,竟然在这山间僻壤,遇到了解药。他抓住了人偶娃娃,拉开衣领,贴身放在了隐隐疼痛的胸口。汪玉青眼中带着希冀,说话的声音有些抖:“不冷了,只是,开始发烫。你还有别的药吗?”
朱雪竹抿着唇,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有。可是,你得转过身去。还要借给我衣服。”
汪玉青依言招办。连那些触角,都老老实实地聚到他前面趴着、叠着。
朱雪竹躲在大树另一侧,裹着汪玉青的襕衫和披风,窸窸窣窣了很久,才把自己外衫里面的中衣取下来。这件中衣,本是白色,是张夫子用药浸泡了,才变成了粉色,已经剪掉几块布。
“给。”
“好。”汪玉青擦了擦脸上的汗,把那间粉色衣服,塞到胸口。
只眨眼间,粉色消失,粉衣变白。
“怎么回事?你是中了大毒吗?”朱雪竹抓紧了披风的领口,惊呆的嘴巴都合不上。这可是她一年的药啊。
烫。热的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的冰冷消失的快,这次的热,来的快又猛。他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被蒸了。他要死了吗?可是,只要一看到面前的女子,他就舍不得死,舍不得闭上眼睛:“陪着我,好不好?”
“嗯嗯嗯。”朱雪竹满口答应。这是什么病?书里有吗?书在哪?包袱里。朱雪竹转身去拿包袱,心里想起张夫子,她最喜欢研究这些疑难杂症。这个汪玉青,身子够健壮的,这么厉害的毒,平时根本看不出来。
答应的话还没有落地,为什么要走?她为何对别人一诺生死,却对他背信弃义?汪玉青起身,一脸不悦。
朱雪竹的身体,被人从后面拉回去,撞到汪玉青怀里。按住了她的肩膀,汪玉青站在她对面,低下头,对着那张沉默的红唇,贴了上去。
贴贴,辗转,撬开,品尝甘露。
呜呜呜……朱雪竹推了一把,反而被汪玉青抱的更紧。雨声渐停,山中鸟叫数声,朱雪竹想起,张夫子前些日子给她煎药时,说她被解药入了味儿,也变成半个百毒不侵的解药。这小子,倒是找解药的天资奇高。
她怎么不哼哼了?不满怀中人走神,汪玉青手中发力,把她的唇往自己口中送了送,听的她哼哼/唧唧说疼,松了一点。只离开那口/蜜露一点点,他又再次舍不得的贴上,尝的更多。不知不觉中,他身上冷热俱无,连头发丝儿都舒展开了,身上也渐渐恢复了力气。
不知道挣扎到第几次,朱雪竹才得以大口喘气,她的嘴巴发麻,微微刺痛,只得轻轻捂着。
汪玉青一笑,眼睛亮亮,来捉她的手。
朱雪竹一躲:“你不是吃过解药了吗?怎么还要?”
吃什么解药?明明是在吃/她。她又要背信弃义?汪玉青眼睛左转右转,心里一条线越发清晰:“我要你陪着我,我虽是太监,却会百倍千倍疼你。”
“啊?”朱雪竹的嘴巴,还有一点点麻:“不用了吧?
汪玉青眼睛一眯。她要求的事,桩桩件件,他一口答应。他平生第一次,这样对一个女人许诺,她竟然不答应。汪玉青一手拉她入怀,一手在她后腰,断她退路:“雪竹,你想要报仇,我来做。你要救的人,我都救。你我同路而行,你伴我左右,好吗?”
报仇救人,几个月前,这四个字一出口,除了张夫子暗暗帮她外,其他所有亲友故旧,躲她如避蛇蝎一般。有人帮她,是她最想听到的话。曾经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