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江南第一前任 贺文谦:名 ...

  •   沈醉的葬礼极尽哀荣,却也暗流汹涌。

      江南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黑衣如潮,挽联如雪。

      鲜花簇拥的灵堂正中,那张被放大的黑白遗照里,沈醉眉眼冷峻,唇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睥睨众生的弧度,像是嘲弄着下方那些或真或假的悲戚面孔。

      阿南达一身挺括的黑西装,眼眶红肿,却强撑着仪态,以助理身份沉默地站在家属答礼区一侧,接待着络绎不绝的吊唁者,每一个鞠躬都透着沉重的哀恸。

      陆竞野同样一身黑衣,站在稍远一些的阴影里。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身形比几天前单薄了许多,像一尊失了魂的玉雕,沉默地望着那张遗照。

      苏格兰风笛声乐想起,灵堂外,一处隐秘的、可俯瞰整个吊唁厅的休息室内。

      厚重的窗帘拉拢,只留一道缝隙透进微弱的天光。

      贺文谦斜倚在窗边,指尖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他皱着眉,透过缝隙看着下方灵堂里那个格外孤寂的身影,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对身后完全浸在黑暗中的角落道:

      “你就这么......死了?”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下面那小子,魂都快跟着你照片走了。”

      阴影里的人,带着一贯的冷静:“我不‘死’,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怎么敢放心大胆地爬出来亮出獠牙?戏台不搭好,丑角怎么登场?”

      贺文谦吐出一口烟圈,摇了摇头,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露出里面坚固的保险柜。

      他一边操作密码一边说:“你的雁翎刀,我放这里面了。别说,惦记它的人还真不少,明里暗里爪子,这几天我可剁了不少。”

      “谢了。” 阴影中的声音简短道。

      贺文谦拉开另一侧厚重的窗帘,更多光线涌进来,勉强照亮了房间中央。

      沈醉单薄的身影依旧隐在书架投下的阴影边缘,他穿着与平日无异的黑色衬衫,脸色有些苍白,他额角还贴着一小块近乎肤色的防水敷料,那是爆炸留下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

      贺文谦打量着他,目光又瞥向楼下灵堂里呆立的陆竞野,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戏谑:“你的‘小男朋友’怎么办?啧,瞧那可怜见的模样,真惹人疼。不过......沈醉,你现在可是个‘死人’了。死人可没权利管活人的事。他年轻,长得又好,又有本事,伤心一阵子,总会走出去的。到时候,身边出现个知冷知热的......”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阴影中的沈醉沉默着,没有说话。

      贺文谦感觉颈后一凉,立刻举手做投降状:“得,我不说了!开个玩笑嘛!”

      他顿了顿,收起玩笑神色,认真了些,“不过说真的,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怎么办?我看下面虎视眈眈的可不止那些争权夺利的,几个老家伙带来的晚辈,眼睛都快黏他身上了。”

      “长成这幅模样,也不怪他们垂涎。”贺文谦不谦虚的说。

      “......我不在的时候,” 沈醉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帮我照看好他。”

      贺文谦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照看?我怎么照看?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沈大总裁,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我家棠棠知道了非得拧掉我耳朵不可!这种护花使者的活儿,你另请高明吧!”

      “......”

      贺文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会看着的,行了吧?保证你的‘茉莉花’完好无损,不让人随便摘了去!不过......” 他看向沈醉,眼神复杂,“你确定要这样?瞒着他,看着他痛苦?我看他对你......”

      “他痛苦,” 沈醉打断了贺文谦的话,他的目光穿过窗帘缝隙,精准地落在楼下那个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身影上“才能让有些人相信,我是真的死了。”

      沈醉收回目光,重新隐入更深的阴影,只留下最后一句低语,随风消散:“他安全,就够了。”

      贺文谦看着好友消失,又看了看楼下浑然不知、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陆竞野,叹了口气,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这局棋,沈醉下得太大,也太狠。

      连自己,连最在意的人,都成了棋盘上搏杀的棋子。

      只是不知,当一切尘埃落定,真相揭开时,陆竞野能不能接受。

      灵堂里,哀乐低回。

      陆竞野仿佛感应到什么,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睫毛,茫然地抬眼,望向二楼那排紧闭的、反着光的玻璃窗。

      而那里,此刻,空无一人。

      兰亭会所
      厚重的隔音门将楼下的靡靡之音与喧嚣彻底隔绝。

      包厢内灯光调得很暗,只留几盏壁灯晕开昏黄的光圈,映照着昂贵丝绒沙发和酒柜里琳琅满目的藏品。

      贺文谦烦躁地扯松了领带,将自己摔进沙发里,看着对面坐姿依旧挺拔的沈醉,“先别急着谢。你家的‘遗产继承案’,法院那边已经正式受理了,风声我已经放出去。在最终判决尘埃落定之前,你千万给我沉住气,一丝一毫都不能泄露你还活着的消息。”

      贺文谦走到沈醉侧前方,语气带着罕见的严肃,“沈醉,你得清醒点。你家那几个,尤其是你二叔和三姑,都不是省油的灯。这次爆炸,正好帮你金蝉脱壳,他们现在以为你死了,但也彻底撕破了脸。正准备瓜分东门财团和你沈家本家的产业。要是知道你还喘气......下一次,恐怕就不是炸车这么简单了。”

      “他们越疯狂,露出的破绽才会越多。法院那边,证据递上去了?”

      “嗯,你留下的那些账目副本、录音、还有几个关键证人的保护性安排,都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提交了。不过,审理需要时间,而且他们肯定会反扑,动用一切关系阻挠。”

      贺文谦揉了揉眉心,“你这步棋太险,把自己完全置于暗处,陆竞野那小子和阿南达对你的死不甘心,到处调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到处乱窜很容易出事!”

      沈醉打断他,“知道得越多,对他们来说越危险,你出面让他们消停点。”

      “行吧,” 贺文谦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向沈醉,“不过,我劝归劝,我只保证他不被你家那些豺狼亲戚或者外头的仇家趁机害了。他要是自己伤心过度病了、颓了,或者......真被别人嘘寒问暖拐跑了,我可不负责售后。”

      “他不会。”沈醉伸出手,接过酒杯。“他不会。”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心虚的强调。

      贺文谦仰头喝干了自己那杯酒,液体滚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爽感。“但愿吧。” 他放下杯子,看向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接下来你什么打算?就一直躲在这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兰亭的顶层包厢一般不会有人来的。”

      “安全?是,对你来说是安全了,对我钱包可不安全!” 贺文谦像是被点着了,开始掰着手指算账,“你在这里,吃喝用度全是最好的,光是这包厢的日常维护和隐私费用,一天没个十万下不来!我的钱都快被你榨干了!这还不算……”

      他语气变得古怪,带着点哭笑不得,“听说你在这里日子过得相当滋润?谈了不少?还每个不超过一周,分手礼不是豪宅就是跑车?现在这会所里有点姿色的,不管是男是女,都排着队想‘偶遇’你,指望能上顶楼攀上你这棵摇钱树!”

      “我贺文谦在江南的名声都要被你搞臭了!”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荒谬感:“你知道现在圈子里给我起的什么外号吗?‘江南第一前任’!是分手后最大方、最仁至义尽的‘最佳前男友’!沈醉,你假死躲清静,能不能稍微……低调点?朴素点?”

      沈醉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混合着灼热感滑入喉中“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他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姿犹如神明般在落地窗前俯瞰芸芸众生,“至于名声……” 他轻轻呵了口气,窗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等案子结束,我来帮你洗干净。”

      贺文谦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这位发小的心思,从小就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我将此心照明月 明月照我 明月负我 尽随明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