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宾主尽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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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载蓝牙响起铃声，显示着一个本地号码，沈醉瞥了一眼，唇角勾起弧度，按下接听键，语气意外：“喂？......黄院长？真巧，您今天在江南市？”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观察旁边陆竞野，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自己由于行程调整，只有今天在江南市，下个月就要出国学术讨论，想约即将入职的陆竞野今天见个面。
沈醉假模假样的看向陆竞野，一副让他考虑的表情。
陆竞野这种刚出校门的小白，几乎没有犹豫，揉了揉眼睛便点头：“好啊。”
沈醉眼底掠过得逞的光，转回电话，语气恢复了沉稳：“黄院，那好。您看中午方便吗？......对，陆博士也同意。那就定在‘清晏居’吧，环境安静，适合谈事情。好，中午见。”
挂断电话，沈醉很自然地看向陆竞野，眉头微蹙，带着点挑剔的意味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昨晚在车上将就了一夜，衣服都皱了。这样去见领导，未免有些不尊重。”
沈醉看了看手上表：“时间还早，我们先去商场，给你挑身合适的正装，顺便开个房间洗漱整理一下。清爽利落地出现，是基本的礼貌。”
陆竞野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略显休闲、确实有些褶皱的衬衫和裤子，觉得沈醉说得有道理，但这样麻烦她又让他过意不去：“这......太麻烦你了，沈法官。其实我回公寓换一下也来得及......”
“公寓来回折腾，时间就紧了。”沈醉已经打转了方向盘，朝着市中心高端商圈驶去，“听我的，走吧。”
吃完一顿简单却精致的江南早点，沈醉直接带着陆竞野进了顶尖商场的一家低调奢华的男装店。
沈醉没有假手他人，亲自在衣架间穿梭，手指拂过不同面料，眼神锐利。他拿起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在陆竞野身前比了比，又选了一套剪裁精良的藏青色休闲西装。
“试试这个。” 沈醉将衣服递过去，语气自然得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陆竞野被他这亲自挑选的架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但还是乖乖进了试衣间。
换上之后出来，连导购都眼睛一亮。沈醉双手抱臂，仔细端详，点点头：“还行。再试试这套。” 沈醉又挑了一套更偏学术休闲风的。
结果就是，陆竞野几乎试遍了沈醉觉得适合他的款式，而沈醉大手一挥，不止买了最初看中的两套，连带搭配的鞋子、皮带，甚至适合不同场合的几件休闲外套和裤子都包了起来。
最后，还带他去数码柜台，挑了一款最新型的华国品牌手机，当场办了本地号码。
“总不能让黄院长给你打国际漫游电话吧，总是用海国的号码，长途加漫游，话费贵不说，有时候信号也不稳。入乡随俗，也方便以后联系。” 沈醉的理由冠冕堂皇，让人难以拒绝。
陆竞野提着大包小包，看着手里崭新的手机，心里沉甸甸的，既有感动，也有不安。
“沈醉，这......这太破费了。这些钱，等我工作挣钱了，我一定还给你。”他态度认真、语气坚定。
沈醉正在刷卡签字，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地问：“陆竞野，以你的学历和出身，似乎不该为这些花费如此介意。” 沈醉记得陆竞野的家族在海国医疗界地位显赫。
陆竞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略带苦涩的笑容，“沈法官可能误会了。我虽然是‘阿恰里亚探’家的人，但......我是个私生子。家族庞大，嫡系的哥哥们才是真正的继承人。我母亲身份低微，我能被承认姓氏，允许读书，甚至读到博士，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成绩还算拿得出手，偶尔能给他们那个‘医学世家’的名头添点光。本质上，我依然是个外人。”
他顿了顿，目光飘远：“毕业了，家里的医院、产业，自然没有我的份。几个哥哥防我跟防贼一样。来华国......其实也是没办法的选择。这里机会多，至少......靠我自己学的东西，或许能真正立足。”
沈醉静静地听着，刷卡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商场明亮的灯光下，陆竞野侧脸的线条清晰而干净，那平静语气下隐藏的孤独和坚韧，精准地刺中了沈醉内心某个相似的角落。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我跟你......差不多。”
陆竞野有些讶异地看向沈醉。
沈醉靠在柜台边，目光没有焦点，缓缓说道：“我母亲出身也普通，虽然我是沈家名义上的嫡长子。但我父亲......能力撑不起那么大的家业，自己都活得战战兢兢。我小学后就被送到海国，名义上是留学，其实是......跟流放差不多，到了初中，总有人欺负我是‘没爸爸的孩子’。那时候不懂事，只会用拳头，总是打架，总是挂彩，总是让母亲担心。”
陆竞野带着点自嘲的笑：“听上去，我们都有家，又好像没有。”
陆竞野望着他，一种奇异的共鸣，在两个同样带着伤痕、同样在各自领域挣扎向上的人之间悄然滋生。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理解，有释然，还有一种无需多言的、同病相怜的亲近感。
“走吧，” 沈醉率先站直身体，恢复了平常的利落，“房间开好了，去洗漱换衣服。别让黄院长等。”
“好。” 陆竞野点头，提着新衣服，跟在他身后。
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短暂地交织在一起。
有些羁绊，始于算计，却可能在真实的脆弱交汇处，悄然生根。
清晏居坐落在江南古城区一处静谧的园林旁，古韵悠然。
沈醉作为引荐人，姿态从容地将陆竞野介绍给了江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黄院长。
黄院长看起来三十出头，一身得体的杏色西装套裙，干练中透着学者的温雅。她笑容亲切，毫无架子。
“黄院长，这位是陆竞野博士，刚从海国玛希隆大学医学院完成神经外科方向的博士学业，师从国际著名的帕拉塞特教授。陆博士在神经系统建模方面有非常深入的研究，发表过数篇高影响论文。”
沈醉的介绍简洁而精准，突出了陆竞野最硬核的学术背景。
沈醉又转向陆竞野，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推崇：“陆博士，黄院长是我们江南医疗系统的翘楚，不仅是临床专家，在科研转化和医院管理方面也极有建树。你们多交流。”
黄院长笑着摆手：“沈总过誉了。陆博士，欢迎来到江南。你的简历和研究成果我看过，非常出色，正是我们医院，尤其是神经外科和交叉研究中心急需的人才。我们一直想在脑深部电刺激的精准靶向和术后神经功能重塑方面寻求突破，你的研究方向很有价值。”
谈话很快进入专业领域，陆竞野起初还有些拘谨，但一聊到具体学术问题，立刻变得专注而健谈，与黄院长就几个前沿课题交换了看法，两人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沈醉大多时候含笑倾听，适时添茶，或在一些非专业但涉及本地医疗环境的问题上补充几句，气氛融洽而高效。
席间，陆竞野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低声对沈醉感慨：“黄院长这么年轻，就是院长了，真了不起。”
沈醉与他并肩走在回廊下，闻言侧头看他，眼中带着欣赏和一种属于“本地人”的淡淡自豪：“华国的女性，确实很伟大。这里讲究男女平等，教育普及，男女拥有同等的教育机会。所以你看，在各行各业，尤其是需要高度责任感和细致耐心的领域，比如医疗、教育、科研，脱颖而出的优秀女性非常多。”
沈醉顿了顿，语气略显意味深长：“当然，凡事不能绝对。但相对而言，在高位上，女性往往更稳重，更专注事业本身，少一些……嗯，不必要的纷扰。比如某些位高权重的男性，桃色新闻、经济腐败总是层出不穷。从管理稳定的角度看，确实更让人放心一些。这只是我的个人理解。”
陆竞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黄院长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回到席间，他主动举杯，以茶代酒（因下午还有安排），敬了黄院长一杯，言辞恳切地表达了对加入其团队的向往和对华国医疗环境的赞赏。
黄院长回应，欢迎高端人才加入，共同推动医学进步。
酒过三巡（主要是黄院长和沈醉浅酌了几杯清酒），话题自然过渡到入职安排。
黄院长看了看日程，有些抱歉地说：“本来应该给陆博士更多安顿时间，不过不巧，我下月就要带团去欧洲进行一个为期三周的学术交流。如果陆博士觉得可以，最好能在我出发前到岗，这样我可以亲自带你和团队核心成员见个面，把一些在研的课题方向跟你深入交代一下。我们医院，尤其是新成立的交叉研究中心，真是求贤若渴。”
陆竞野本来就想尽快投入工作，闻言立刻表示：“我没问题，可以尽快入职。只是不知道黄院长您的时间……”
“下周一如何？”黄院长征询地看向他，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觉得仓促……”
“不仓促！”陆竞野几乎立刻应下，眼睛发亮，“下周一很好。我这边随时可以。”
黄院长笑了，显然很满意他的积极性：“那太好了。正好，我们中心最近刚获批一个关于重大课题，这和你之前的一些研究兴趣，资料我稍后让人发到你邮箱。”
陆竞野一听，连连点头：“谢谢黄院长！我非常感兴趣，非常希望能参与！”
一顿饭，宾主尽欢。入职时间就此敲定：下周一，江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交叉医学研究中心，陆竞野博士。
离开清晏居，散步在江南古城陆竞野脚步轻快，对未来充满期待。
沈醉走在他身侧，看着他神采飞扬的侧脸一切，都在按照他设定的轨道运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