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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在明朝当反派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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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顾忌朱标的性命,朱元璋对顾归晚始终维持着“既忌惮又纵容”的态度,这让她在东宫偏殿住得异常舒坦。偏殿内炭火常暖,膳□□致,太医院每日按时送来调理汤药,连带着她之前被朱橞殴打、撞假山留下的暗伤,也渐渐痊愈了大半。表面上看,她依旧是那副面色苍白、弱不禁风的模样,实则体内力量已恢复不少,至少手握了几分自保的底牌,足以应对系统的偷袭或宫中的突发变故。
顾归晚的境遇,也悄然改变了宫中底层宫人的处境。自从郭妃被打入冷宫、朱橞被禁足,以这对母子为戒,后宫虽仍有嫔妃、皇子打骂宫人的事发生,但终究收敛了许多,最起码不再动辄草菅人命,宫人只需忍一时气,性命便能无碍。这般变化,让宫人们暗自松了口气,日子也过得安稳了些。
而顾归晚“打了皇子却安然无恙,还被皇上奉为上宾”的传奇,更让她成了宫中最神秘的存在。不少活络心思的宫女,都争先恐后地想被派去伺候顾归晚——一来是想攀附这棵“奇树”,二来也想亲眼瞧瞧,这个能影响帝王决策的女子,究竟有何魔力。她们好奇,究竟是容貌倾城,还是手段通天,才能让多疑的朱元璋这般另眼相看。
顾归晚自然察觉到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或好奇、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有宫女远远踮脚张望,也有太监假装路过时偷瞄,可这些目光既没干扰到她的清净,也没威胁到她的安全,她便懒得计较,尽数置之不理,任由他们打量揣测。
只是这份纵容,渐渐养大了部分宫女的心思。尤其是有宫女远远见过顾归晚,见她容貌平平,并无出众之处,心中便多了几分不服与侥幸,暗自觉得“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这份轻视,也为后续的变故埋下了隐患。好在顾归晚警惕性极高,周身气息虽淡,却始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那些宫女纵有心思,也不敢轻易上前招惹。
这日午后,朱元璋照例抽出时间来看顾归晚。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偏殿,未等宫人通传,便见顾归晚正临窗而立,目光投向窗外的枯枝,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帝王心中泛起几分好奇,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些:“顾姑娘,你这是看什么呢?”
顾归晚收回目光,缓缓转过身,视线在朱元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龙袍加身,威仪凛然,可眼底深处藏着的疲惫与孤独,却难以掩饰。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跟我说说你的经历吧。”
朱元璋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般要求,下意识摆了摆手拒绝:“这有什么好说的呢?不过是些征战厮杀、朝堂琐事罢了。”
“那马皇后呢?”顾归晚语气平淡,却精准戳中了朱元璋最柔软的地方,“也没什么可说的吗?”
“妹子”二字入耳,朱元璋的心口骤然一疼,像是被钝器击中,那些深埋心底的思念与愧疚瞬间翻涌上来。他强压下眼底的酸涩,稳了稳心神,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咱妹子啊,那可真真是贤惠……”一旦打开话头,过往的回忆便如潮水般袭来,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马皇后在世时的点滴,说她贤良淑德、劝他少施杀戮,说她勤俭持家、善待宫人,说她病重时还在惦记着太子与朝堂,越说语气越沉重,到最后,这位杀伐果断的开国帝王,竟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见惯了朱元璋的威严、猜忌与狠戾,这般脆弱的模样,让顾归晚一向冰冷的脸上,也难得掠过一丝动容。她沉默良久,轻声问道:“你想见见她吗?”
“什么?”朱元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泪水还挂在脸颊,却顾不上擦拭,急切地追问,“你能让俺再见到俺妹子?”
“是灵魂虚影,不是实体。”顾归晚如实说道,语气平静无波,“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我能做的,只是借催眠之术,引你入梦境,与你心中的她相见。”
朱元璋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语气坚定,哪怕只是虚影,也让他无比渴求:“那俺也愿意!你说吧,有什么要求?只要能见到俺妹子,让俺做什么都成!”
“不用。”顾归晚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恍惚——或许是见朱元璋这般深情,触动了她过往的些许记忆,又或许是单纯想报朱元璋这几日的照料之恩,“算是报答你这几日的收留与调理吧。”
看着顾归晚脸上那转瞬即逝的恍惚,朱元璋眼中飞快闪过一道沉思:这女子行事向来目的性极强,如今竟甘愿无偿帮他,莫非另有隐情?但这份疑虑很快便被想见马皇后的迫切压下,他藏好心思,连忙追问:“那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香案?祭品?”
“不需要。”顾归晚淡淡回应,“今夜子时,夜静人深,你屏退左右,单独前来便可。”
夜幕深沉,月黑风高,东宫内外寂静无声。朱元璋早已下令,封锁了偏殿四周,不许任何宫人、侍卫靠近,只留他独自一人,踏入了顾归晚的偏殿。殿内只点了一盏微弱的油灯,光影摇曳,更添了几分神秘。
顾归晚让朱元璋坐在榻边,指着面前的一盏油灯,沉声道:“盯着灯芯,集中注意力,什么都不要想,只跟着我的声音走。”朱元璋依言照做,目光紧紧锁在灯芯上,尽管对顾归晚仍有防备,但对马皇后的思念与对她实力的信任,让他渐渐放下了心防。
顾归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柔和,带着极强的穿透力,配合着她暗中释放的微弱精神力,一点点引导着朱元璋的意识:“放松,你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慢慢闭上眼,踏入黑暗之中,那里,有你想见的人……”
这并非什么玄妙功法,不过是顾归晚从前掌握的现代催眠术。之所以能对朱元璋起效,一来是帝王主动放下了部分戒心,二来是她借精神力辅助引导,双重作用下,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朱元璋便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已然陷入了深度梦境。而梦境中发生的一切,皆源于他自己的记忆与执念,顾归晚对此一无所知,只守在一旁,维持着精神力的引导,确保催眠不被打断。
梦境之中,朱元璋置身于从前的凤阳旧宅,院内草木葱茏,马皇后正坐在石凳上缝补衣物,眉眼温柔,一如他记忆中最美好的模样。“妹子,真的是你?”朱元璋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颤抖。
马皇后放下针线,抬头看来,眼中满是笑意,轻声唤道:“重八。”
“哎!”朱元璋连忙应着,在她身旁坐下,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絮絮叨叨地诉说着思念,从马皇后去世后朝堂的纷争、皇子们的成长,说到朱标病重时的焦灼,再到顾归晚出现后的种种,事无巨细,尽数道来。他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语气里满是疲惫,“妹子,俺好累,要是你还在,俺也能有个说话的人。”
马皇后温柔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即便在梦里,朱元璋也习惯性地隐藏自己的不满与猜忌,对顾归晚的复杂心绪,更是一字未提,可马皇后却将他的心思看得通透。
待朱元璋说完,马皇后才缓缓开口,笑容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重八,不谈谈顾姑娘吗?”
朱元璋闻言,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下意识瘪了瘪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咽了回去——他既不满顾归晚用朱标性命要挟自己,又感激她救了朱标,心绪复杂,连自己都理不清,自然不愿对马皇后提及。
“你啊,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马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劝诫,“至于顾姑娘,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行。但宫里面的禁令,却可以延续下去,就当是给标儿祈福了。”
朱元璋依旧没接顾归晚的话题,只对着马皇后重重点头,对延续禁令之事深感赞同:“俺晓得了,俺会让人严令下去,绝不让宫中血气再扰了标儿。”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温情脉脉,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爹!”朱元璋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走来,气质温和,眼神坚毅,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朱标。
“标儿!”朱元璋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迎上前,一把拉住朱标的手,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确认他面色红润、气息平稳,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泛起几分迷茫,“不过,你怎么会在这?”
朱标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或许是儿子现在跟顾姑娘命魂相连过深,所以能借着这份羁绊,出现在父皇的梦境里吧。”
“不过,爹,外面的事我都已经听说了,您不用为儿子担忧。”朱标看着朱元璋,眼神坚定,“我相信,顾姑娘是个好人。”
朱元璋的暴脾气瞬间被勾起,眉头紧锁,语气不满:“好人?好人能用你的性命威胁俺?好人能藏着一身诡异功夫,让人看不透底细?”
朱标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依旧坚定,片刻后才轻声道:“爹,我还是太虚弱了,不能跟你见面太久。但您记得,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也护好顾姑娘。”他顿了顿,声音渐渐微弱,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着,“因为后面……那些反复出现的回忆……还有未到的未来……”
后面的话,模糊不清,朱元璋根本没能听清,只隐约捕捉到“回忆”“未来”几个字眼。不等他追问,朱标的身影便开始变得透明,渐渐消散在梦境之中,速度快得让他猝不及防。
朱标消失得太过突然,强烈的失落与慌乱冲击着朱元璋的心神,让他原本稳定的意识瞬间紊乱。外界,顾归晚维持的精神力引导也随之断裂,催眠术骤然解除。
朱元璋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还带着几分从梦境中抽离的迷茫。他转头看向顾归晚,对方脸上满是惊讶与不解,显然是没料到催眠会突然中断。朱元璋心中一动,没有立刻提及梦境中见到朱标的事——看顾归晚这模样,似乎对朱标的出现一无所知。
他不动声色地试探了几句,故意提起“梦里似是见到标儿了,却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的”,观察着顾归晚的反应。见她果然面露疑惑,坦言“催眠仅能引动你自身记忆,无法让他人意识介入”,朱元璋便彻底确定,顾归晚对此事毫不知情。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朱元璋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他心中疑云翻涌:若不是顾归晚所为,那标儿为何会出现在梦里?还提及“反复出现的回忆”?联想到顾归晚之前说的系统,一个可怕的念头渐渐成型——或许,是那神秘的系统,在暗中给标儿传送着什么,而这一切,都瞒着他和顾归晚。
顾归晚看着朱元璋神色变幻莫测,只当他是刚从梦境中醒来,心绪未平,也没多想,淡淡开口:“陛下既已见过马皇后,便先回去歇息吧。过度耗神,对你和太子都无益。”
朱元璋回过神,压下心头的疑虑,点了点头。他起身离去时,脚步略显沉重,眼底深处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知道,朱标口中“反复出现的回忆”绝非偶然,而这场围绕着朱标、顾归晚与系统的博弈,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凶险。他必须尽快查清真相,既要护好朱标,也要提防那藏在暗处、不断搅动风云的系统。
而此刻,宫墙的阴影之中,系统001的蓝光悄然闪烁,机械音里满是得意。它早已通过之前埋下的精神印记,窥见了朱元璋的梦境,也看到了朱标因它投喂的回忆而产生的恍惚。它要的就是这样——让朱标被陌生回忆困扰,让朱元璋心生疑窦,一步步瓦解两人与顾归晚的信任,待七天后功法运转之时,再一举发难,将三人尽数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