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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未亡人 令人恶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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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饭菜有问题。
谢清乘昏睡前,来不及说的一句话。他没想到,这种阴暗的事情竟然能发生在他的身上,还是在他爱人的家乡。
他后悔独自一人来送“陆烬回家”。
此时梦里面的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衣服包裹着身体严严实实,脖子上的红围巾还是陆烬亲手编织的,围脖是那种一卷的毛线球,保暖又亮眼。
记忆回到2018年的冬天,那年雪下的很大,厚度直逼到一个成年男性的大腿部位,谢清乘外出采买一些生活用品,这样起码可以坚持两个星期不出门。
谢清乘双手里掂着沉甸甸的两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一些吃的零食,和新鲜蔬果,特意选择买了山楂果子。
陆烬最爱吃这个果子,他说这个味道很甜,谢清乘在超市看到的时候,想到陆烬喜欢,随手拿了一些。
他并不喜欢这个水果,之前看陆烬吃的特别好,谢清乘也有些好奇味道,吃到嘴巴的那一刻,舌头酸的发麻,牙齿软的连一块嫩豆腐都咬不下去。
好酸。
好涩。
陆烬却总骗他是甜的,谢清乘有时候都怀疑陆烬的舌头是不是坏了,没有味觉。
按着熟悉的路线,谢清乘艰难地在雪地里行走,乘坐小区里的电梯直达家门口。
每一层住着15户人家,普遍是红棕色的木门,小广告的纸片张贴的到处都是,都是用胶粘在门上,只有一处门上永远都是干干净净。
他的爱人是一个爱干净的年轻人,这些东西从来不需要谢清乘去处理。
谢清乘脚步顿停,修长的指尖搭在门上,深吸一口气,转动门把手。
“你回来了,饭菜也刚刚好,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南瓜蒸排骨。”
谢清乘被对方紧紧抱住,对方灼热的体温传来阵阵暖意,一想到陆烬已经不在了。
他眼眶里的泪止不住地流,洇湿陆烬的肩膀,陆烬的手掌粗糙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指腹的纹路印在谢清乘的脸上。
他仰起脸颊,苍白脆弱的双眸氤氲着水汽,牙齿轻咬唇瓣,那一抹胭脂红抹开。
陆烬痛吻上谢清乘的泪珠,一颗一颗,亲吻一路向上,重重地在他的额头留下最后一个吻。
谢清乘痛苦地望着眼前人,手指颤动地触碰陆烬的脸,陆烬的容貌斯文,有股书卷气,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温柔的淡笑,明明和他的年龄一样大,却总是有种历尽沧桑的成熟稳重。
像一杯需要细细品味的茶,初尝苦涩带有回甘的甜味,后来,就会爱上那舌尖上的苦,别有一番风味。
“怎么了,清乘,边吃边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陆烬牵着谢清乘的手,递上一杯姜可乐,贴心地将里面的辛辣的姜片除去。
贪恋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陆烬的身上,谢清乘明知是梦,却不忍打破这一刻的美好。
他随口说了个学校的趣事,将话题转移。
他能说什么,说陆烬你已经死了,说他这次是来送他入土为安的嘛。
谢清乘埋头大吃,去没有看到身旁坐着陆烬在他视线转移后,变的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变的极其僵硬。
脚下的影子扭曲成肥腻的大肉球,逐渐靠近谢清乘的清瘦的影子,野兽般啃咬着,吞咽。
随着影子的动作,谢清乘的动作慢了下来,变得吃力,夹菜的筷子滑落。
又是这股熟悉的感觉。
谢清乘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陆烬,那张脸上的五官转动位置,颠三倒四,原本是眼睛的位置换成了两只耳朵,鼻子换成嘴巴,嘴巴换成眼睛。
而后,陆烬脸上的五官全部消失不见,五官的骨骼陷进皮肤,如同一个人后背的皮肤,光滑,平整。
谢清乘后退着拿起一旁的椅子,抵在胸前,呵斥怪物离他远一点。
“清乘,你怎么了,你这样我会很难过的,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说出来,我都可以改,只求你不要这么抵触我。”
耳边爱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深情,像极床第之间的亲昵,和暧昧。
谢清乘联想到刚才的亲吻,喉咙就控制不住想要干哕出来。他竟然被一个不是人的怪物给亲了,还是披着陆烬皮囊的一个假冒者,恶心透顶。
愤怒冲昏谢清乘的头脑,未知的恐惧快要逼疯他,椅子胡乱的朝怪物砸过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谢清乘疯狂发泄着压抑的恨意和怒火,直到手掌脱力,才将目光看向地面上血肉模糊的尸体。
鲜血流了一地,温馨的客厅到处都是红色的液体,饭桌上,沙发上,两个人的合照全部被红色掩盖。
谢清乘的内心突然平静下来,耳边再也不会响起那个声音了,将椅子从怪物的身体里扒出来。
扑哧的一声,飞溅出来的血迸射到谢清乘的脸上,眼睛里,视线受到影响,场面变得模糊不清。
寂静的房间里,一声嗤笑,随后,谢清乘的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发出牙齿咬动的摩擦声,痴痴地笑。
谢清乘笑的越来越大,都捂住肚子弯下腰。
他杀的是怪物,是怪物。
根本不是人。
人会反抗,凭借身材优势也会阻挡他的攻击。
没错,就是这样。
谢清乘跑到卫生间,对着马桶狂吐不止,在洗手台上用冷水冲掉脸上粘腻干涸的红色。
用力不断地搓动皮肤,红润而火辣辣,谢清乘也没有停下。
一副身躯贴在谢清乘的后背,冰冷而僵硬,一只手掌反捆住谢清乘的两只手,强有力的膝盖顶住他的尾椎骨,迫使谢清乘半趴在台面上。
水龙头没有关闭,谢清乘的整张脸埋进水里,鼻腔里的一呼一吸被冷水挡住,冒着气泡。
谢清乘挣扎着用腿踹对方,反被对方用手掌掌捆了屁股,疼的他的表情狰狞。
快要窒息的前一刻,男人的手掌穿过谢清乘的黑发,猛地拽紧,迫使谢清乘抬头。
镜面中谢清乘的衣衫凌乱,水珠顺着鼻尖滑到喉结,没入衣领,对方冷冽的呼息吞吐在他雪白的脖颈处,寒冷刺骨的温度让人腿软。
尖锐的牙齿如同神志不清的野兽,凶残地咬伤谢清乘,细腻,柔软的皮肉冒出血珠,男人像是遇到美味一样,用力地吮吸,舔抵那块位置。
谢清乘忍不住痛呼出声,反而使取悦到身后的禽兽,对方更加用力,恨不得将谢清乘拆入腹中,啃食殆尽。
他不敢发出声音,强忍着生理上带来的痛苦。
天知道,这个疯狗还会干什么。
清晰的镜子让谢清乘的神情变化,无处遁形。难以言说的羞耻和不堪敲打着谢清乘充满自尊的内心。
这一夜,过了很久,就到谢清乘以为一辈子就这样到头了。
快醒的时候,那个怪物又开口说话了。
谢清乘没有听清楚全部,只模糊听见了最后一句话,“逃不出的,宝贝。”
……
从床上惊醒的谢清乘,眼眸中的惊恐还未散去,陌生的环境出现在眼前,全部都是这辈子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世界里的东西。
古色古香的房间,刻画精致的大床,两侧是淡红色的纱幔,和悬挂的珠链,就连盖着的被褥也是红色的丝绸,上面绣满了鸳鸯戏水的图案。
难道他穿越了?
不可能,世界上哪里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谢清乘的脚腕传来酸胀感,霍然掀开被子,宽粗厚重的金链子牢牢地将他的双脚禁锢,只能在床上活动。
他的衣服也被换过了,现在穿的白色里衣,谢清乘也是在书上看过这类款式的衣服。
难不成真的穿越了!
还是穿越到古代。
不可能,他是吃了一个老奶奶的饭,就晕倒了,还做了一个噩梦。
这肯定也是一场梦,通常这种梦中梦最是让人分不清。
谢清乘尝试弄开锁链,这金锁链像是通了灵性一般,知道谢清乘想要离开,反而更加紧绷,控制着两条乱动的双腿。
逃跑无果的谢清乘摆烂地瘫在床上,白皙的手拨动纱幔,这时他才注意到他住的地方像极了要办喜事。
到处绑满了红绸带,连蜡烛都是写这囍字的龙凤烛,木桌的台面上摆满了一些喜果,有这生活过得美满幸福的美好寓意。
正当谢清乘想看见屋内全貌的时候,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一堆脚步声,还有重物落地地声音,对话的声音。
“都稳稳当当的放,要是吵到屋子里的人,小心点你们的脑袋。”
发号施令的女性声音,谢清乘一下子就听出来是那位老奶奶的声音,做鬼他也忘不了。
即便这个声音比较年轻稚嫩一点,他也凭借感觉笃定就是那个害自己被绑在这里的人。
难不成,这喜事是给他谢清乘办的。
“秋赆村”的每一处都透露出古怪。
谢清乘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老奶奶,他毕竟是送陆烬的骨灰入土为安,凭借这一点,这个村的人应该会善待他的人。
木门被推开,谢清乘赶忙装睡,平躺在床上,来人直奔床上躺着的谢清乘,目标明确。
距离还剩下一米的时候,这个人被老奶奶拦下,二人窃窃私语,好像决定着谢清乘接下来的命运。
“你二人的婚礼还未举办,你怎可单独见他,不急于这一时,你现在可是陆烬的弟弟,你不如办完事再坦言相告。”
“我已经等了他太久了。”
“'再等等,迟早会成为咱们的。”
谢清乘等二人走出去,缓缓睁开眼睛,他来送陆烬的骨灰,村民民们把算盘打在他身上。
居然要将他和陆烬的弟弟结婚。
从两个人的谈话中,谢清乘可以确定二人对于谢清乘隐瞒他和陆烬的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甚至要撬墙角,偷摸着给谢清乘和陆烬的弟弟举办婚礼。
太荒谬了。
小说都不会这么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