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日更） 黄昏顶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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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晓忆心里疑惑。
雨琴这么突然要看日出了？前天不是看过了吗？
她带着疑问下床，穿好衣服。只见顾雨琴坐在餐桌上，属于池晓忆的早餐正安静的待在对面。
池晓忆坐下，看着顾雨琴满脸笑容。她的嘴角也不禁上扬，但还是发出了疑问：“雨琴，你怎么突然要看日出了？之前不是看过了吗？”
顾雨琴笑笑：“你忘了？当时你不是没看到吗？不是说想亲自看一次吗？”她望向落地窗外。
深蓝的天空，是清晨到来的提醒。
池晓忆愣住，当时其实是自己随口抱怨的一句，没想到，顾雨琴记得这么清楚。
她的心里涌起说不清的感动。
吃完早餐，天已经从深蓝褪成灰蓝，东方地平线隐约透出一抹鱼肚白。
两人出门时，空气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湿润。海风柔和了许多，带着淡淡的咸腥味，轻轻拂过脸颊。
顾雨琴在池晓忆的叮嘱下，穿的衣服可以隔绝海面带来的寒冷。
她们来到昨天早上的那片沙滩，坐在礁石上。
池晓忆望着身旁的人发了神。
“雨琴，你昨天怎么不和我说要来看日出呢？好让我有个准备。”
“准备什么？”微风拂起顾雨琴额前的头发，“准备前天那个很吵的一排闹钟吗？”她眉眼弯弯，笑得灿烂。
池晓忆不好意思的挠头：“才不是呢，我不会再弄那么多闹钟了。”
海平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灰蓝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几近透明的橘色，像有人在天空的尽头点了一盏灯，光线从那里慢慢渗透过来。
海面倒映着天光，波光粼粼。
晨光在顾雨琴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微微颤着，眼睛里映着远方那抹逐渐明亮的橘色。
池晓忆忽然想起前天在礁石上，她说的那句被海浪盖过的“我爱你”。
她下定决心，张了张嘴，想再说一遍。
至少顾雨琴能听到这一遍。
但顾雨琴忽然握紧了她的手。
“你看。”
池晓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太阳露出了一小段弧线，像一枚被谁咬了一口的橘子，正缓慢地从海平线升起。
光线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温柔，不是白天那种刺目的白，而是一种近乎液态的金色，流淌在海面上，流淌在礁石上，流淌在两人身上。
鸥鸟从头顶掠过，叫声被海风吹散。
池晓忆盯着那轮初升的太阳，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不知道是因为日出太美，还是因为身边这个人。
池晓忆望出了神。
“你爱我吗？”她的思绪被拉回。
池晓忆扭头。
顾雨琴垂眸，夕阳的暖黄色印在她的脸上，脸颊泛起红晕。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海浪声、风声、海鸥的叫声，所有的声音都成为了两人的背景音，只剩那轮红日，缓慢又坚定地升起。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人们都爱从文人的笔墨中，挑选出最爱的语句，来指代自己最爱的人。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顾雨琴，值得她放弃原来世界的所有，只为遇见她。
“雨琴。”池晓忆轻声唤她。
“嗯？”
“我爱你。”
在很久之前，在某个夜晚，在她们刚结婚不久的时候，顾雨琴问过。
那时候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不确定。
不确定那汹涌而来的心动算不算爱，不确定那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心情有没有资格被称之为爱。
但现在她确定了。
池晓忆爱顾雨琴。
很爱。
就像之前经常听到的那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听到后，顾雨琴只是淡然一笑。她侧头安静注视着对方。
池晓忆被她盯得害羞，尤其是加上刚刚自己说的那句“我爱你。”这让她脸更加发烫。就在她移开目光的时候，顾雨琴的手突然攀上她绯红的脸颊。
一个轻柔的吻搭上唇。
海风把时间拉得很长。
太阳已经完全跃出海平面，金光铺满海面，波光粼粼得像碎了一地的琥珀。
两人享受着此刻的宁静，在海边呆了很久。
“对了。”顾雨琴突然开口，“还记得我计划的最后一步吗？”
池晓忆点头。
“嗯。”
她当然记得，这个惊喜她可心心念念了好久，怎么可能忘记呢。
“那今天我们就在家里待着，快到黄昏的时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池晓忆略显诧异。
“雨琴，明天不是才最后一天吗？”
这才第三天，惊喜不是应该在明天吗？
“想提前一下。”
池晓忆虽然困惑但还是点头答应。
池晓忆一整个上午和下午都坐立不安。
她也不是没有耐心的人，相反她耐心很大，可以为了一个项目熬几个通宵，甚至可以为了做好某件东西，坚持不懈几个月。
可一到顾雨琴口中的“惊喜”上，那点引以为傲的耐心突然烟消云散了。
池晓忆看着手中的书，怎么也看不进。
这样倒显得顾雨琴非常有耐心。她安静地坐在落地窗前画画，偶尔抬头看一眼窗边的海，再低头调弄调色板的颜料。
池晓忆窝在沙发边，无聊的翻动着手中的书。这本书是顾雨琴带的，专门递给她解闷。
但显然，一点用没有。
兴许是画累了，顾雨琴起身准备休息。一眼便看见池晓忆望着书发呆，她来到对方的身后：“这一页，很好看吗？”
池晓忆猛地扭头。
“没有，我就是…这页看得比较仔细。”她关上手中的书。
顾雨琴笑了笑，戳穿了池晓忆的心思：“这么想要快点看那个惊喜？”
池晓忆诚实地点了点头。
顾雨琴笑得更深。
她直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太阳还高高挂着，离黄昏至少还有三四个小时。
“那也得等。”她说，语气温柔却不容商量，“很快的。”
池晓忆像只被主人告知“再等一会儿”的小狗，耳朵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
“很无聊的话？要不我们出去转转？”
正准备点头的池晓忆转念一想还是摇摇头。
要是出门又遇见那个许浅的话就不好了，还和雨琴待在家里好。
于是她又新开启一轮无聊的阅读，偶尔看手机回复下消息，或者在顾雨琴旁边坐着发呆。
终于，顾雨琴放下手中的画笔，看了看时间：“好了，我们出门吧。”
池晓忆迅速起身，像一条终于能出门散步的小狗，立马收拾好在门口等着顾雨琴。
她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对着门口的镜子看了看，觉得不够漂亮。
和雨琴，还是要穿得漂亮点吧？
就在她想要回去换的时侯，顾雨琴从衣帽间出来。
她换了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罩了件同色系的薄外套。长发被她重新编了辫子，垂在一侧，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
池晓忆看呆，都忘了自己还要换衣服。
“走吧。”
两人出了门，坐车来到郊区。
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像燃烧的火焰。海面倒映着晚霞，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顾雨琴带她走进一栋老旧的建筑，看起来像是废弃了许久的工厂。入口的铁门半掩着，墙上的爬山虎已经枯黄，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
池晓忆有些疑惑：“雨琴？这里…”
“跟我来。”顾雨琴牵着她的手，沿着楼梯往上走。
楼梯是铁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层的转角都有一扇窗户，夕阳从窗外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几何形状的光影。
她们爬了五层楼，终于到达顶楼。
顾雨琴推开顶楼的门。
池晓忆愣住了。
顶楼是一个开阔的平台，四周没有遮挡，可以三百六十度俯瞰远处东城城市的繁华风貌。
夕阳悬在建筑背后，却只遮挡住一小部分，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天际，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这栋废弃建筑顶楼的视野是真好，既能看到人类文明的繁华，又能看到大自然赐予的美景。
可这些不足以吸引池晓忆全部的注意力，她紧盯眼前平台的图画，内心的情绪难以言表。
“你说，想要了解我的曾经，对吗？”顾雨琴笑着，“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
“这里，都是我曾经画的画。”
池晓忆望着她，心头一颤。
缓缓走上前，目光从一幅画移到另一幅画。
平台的墙壁、地面，甚至于角落生锈的管道上，都布满了画作。有些已经褪色斑驳，有些还保留着鲜艳的色彩，像是个被时光封存的艺术展。
而这个艺术展，观众只有她。
第一幅画是两个小女孩手牵手站在一棵大树下，用蜡笔画的，线条稚嫩却充满童趣。画的下方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雨琴和浅浅，永远的朋友。”
即使上面的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出来。
“这是我七岁画的。”顾雨琴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当时…很小，也很美好。”
池晓忆嘴角含笑，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第二幅画是一栋房子，门前站着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画风和第一幅不同，明显长大了一些，线条更流畅，色彩也更加丰富。
下面还有一串数字。
应该是作画的时间。
“这是我十二岁画的。”顾雨琴的目光落在画上，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是一张照片。当时我觉得那张照片很好看，就照着画了下来。”
第三幅画是一幅素描，画的是一双眼睛。眼睛很大，很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温柔的弧度。
这幅画下面是人的签名，但是是艺名。
“这双眼睛……”池晓忆盯着那幅画，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仅一秒就想起来。这双眼睛和顾雨琴很像。
“是我母亲的。”顾雨琴说，“我十五岁画的。”
池晓忆的心揪了一下。
她知道，顾雨琴的父母在她二十岁左右去世了。
也就是说，这幅画之后不到五年，那双眼睛就永远闭上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顾雨琴。
第四幅画、第五幅画、第六幅画……
池晓忆一幅一幅看过去，像在读一本叫“顾雨琴”的图书。
这本书记录了她的成长，从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女孩，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再到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
画风在变，内容在变，唯一不变的是画里透出的属于过去的影子。
她画过楼下早餐店的老板娘，画过路边的流浪猫，画过夕阳下的海面，画过雨夜中的路灯……
她画了很多，画了自己看到的一切。
也让池晓忆看到了她曾经的一切。
顾雨琴走到平台边缘，手搭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夕阳：“这栋楼以前是一家工厂，我小时候经常来玩。后来工厂搬走了，楼空了，但顶楼的门一直没锁。我就把这里当成了我的秘密基地。”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父母去世后，我离开了这座城市。我以为…它们会被清理掉，没想到…”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它们还在。
池晓忆站在她身后，看着夕阳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海风吹过来，带着日落的凉意，把顾雨琴的裙摆吹得微微扬起。
“谢谢你，雨琴。”
谢谢你，让我参与你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日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