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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追兵 躲避追杀 ...

  •   元霁的话像一根刺,扎进秦语尧心里。

      她一夜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发现元霁已经醒了,正靠着墙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光里。

      “你伤口不能这么坐着!”秦语尧下意识就想训人,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婉转地讲了出来。

      “——你躺着才能好好休息呀。”

      她不忍心这样训斥元霁。

      元霁转过脸,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清明锐利:“我要尽快恢复。没时间躺着。”

      “你再乱动,伤口裂开感染,死得更快。”秦语尧不客气地说,走过去检查她肩上的绷带。还好,没有渗血。

      元霁任由她动作,忽然问:“你会武吗?”

      秦语尧手一顿:“……会一点。”秦瑶的记忆里确实有武功底子,但她自己还没试过。

      “一点是多少?”

      “够自保吧。”秦语尧含糊道,重新系好绷带,“你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追兵找到这里,你有多大把握带我离开?”

      秦语尧头皮发麻:“不会真有人找来吧?这地方这么偏……”

      “我四弟不是蠢人。”元霁打断她,“他既然敢在猎场动手,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搜山是迟早的事。”

      秦语尧想起山下那些士兵,心里发沉。她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山林寂静,只有鸟鸣。但这份寂静此刻显得格外可疑。

      “我们得换个地方。”她把窗户关上,回头说。

      元霁看着她:“你有主意?”

      秦语尧其实没主意,但秦瑶的记忆里有。这附近地形复杂,秦瑶为了“偶遇”元霁,提前踩过点,知道几个更隐蔽的藏身处。

      “往深山走,有个岩洞,入口被藤蔓遮着,很难发现。”她说,“但你现在走不了那么远。”

      “能走。”元霁说着就要下床。

      秦语尧按住她:“你别逞强!伤口裂开不是闹着玩的!”

      “留在这里等死?”元霁抬眼看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还是你觉得,追兵来了会放过你?”

      秦语尧哑口无言。

      最终她们还是决定转移。秦语尧用屋里找到的破布和树枝做了个简易担架,让元霁躺在上面,她拖着走。元霁起初不同意,觉得有损尊严,但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让她连站都困难,只能妥协。

      山路难行,秦语尧拖得气喘吁吁。元霁躺在担架上,看着前面那个单薄的背影,眼神复杂。

      “你其实可以自己走的。”她忽然说。

      秦语尧头也不回:“然后等你死了,你的冤魂来找我索命?”

      “我不是说笑。”

      “我也不是。”秦语尧停下,擦了把汗,“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责任心强。既然救了你,就不能半途而废。社畜的职业病,改不了。”

      元霁听不懂“社畜”“职业病”是什么意思,以为是什么穷乡僻壤的方言。她沉默了片刻,说:“如果真遇到危险,你自己逃,不用管我。”

      秦语尧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岩洞比想象中更隐蔽,入口在一处瀑布后面,水帘落下,完全遮住了洞口。里面空间不大,但干燥,有前人留下的一些干柴和破瓦罐。

      秦语尧把元霁安顿好,自己累瘫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休息一会儿,我去弄点水和吃的。”她喘匀了气,又爬起来往外走。

      “小心。”元霁在她身后说。

      秦语尧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接下来的两天,她们在岩洞里安顿下来。秦语尧每天小心翼翼地去附近取水、找食物,顺便留意周围的动静。元霁的伤势在缓慢恢复,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但离自如行动还差得远。

      两人话不多。元霁大部分时间在闭目养神,不知是真睡还是在想事情。
      秦语尧则忙着生存——生火,煮汤,换药,警戒。她没时间胡思乱想,也没精力去担心未来。生存的压力让她暂时忘记了穿越的荒谬和恐惧,只剩下最原始的“活下去”的本能。

      第三天下午,秦语尧正在洞口处理刚采到的也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狗吠声。

      她浑身一僵。

      元霁也听见了,瞬间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找来了。”她低声说。

      秦语尧心脏狂跳,强迫自己冷静。她迅速把东西收进洞里,用石头和藤蔓把洞口伪装得更好,然后退回洞内,和元霁一起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狗吠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人声。

      “……这边脚印!有人来过!”

      “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语尧的手心全是汗。她看向元霁,发现对方异常平静,只是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那是秦语尧之前从她软甲内侧找出来的,唯一没丢的武器。

      “如果被找到,你从后面那个小缝隙钻出去。”元霁用气声说,“那里通向山涧,跳下去有一线生机。”

      “那你呢?”

      “我拖住他们。”

      秦语尧瞪大眼睛:“你疯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元霁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短刃。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洞里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任何恐惧,只有近乎冷酷的决绝。

      脚步声到了瀑布外面。水声掩盖了洞内的呼吸,但狗吠声就在附近。

      “头儿,这里有血迹!”

      “追!”

      声音渐渐远去。秦语尧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们走了吗……”她哑声问。

      元霁没放松警惕,依然盯着洞口。果然,没过多久,脚步声去而复返。

      “爹的,血迹到这儿就没了。那丫头片子难道飞了不成?”

      “头儿,这瀑布后面会不会有猫腻?”

      秦语尧的心又提了起来。

      外面传来拨动藤蔓和水声。有人在试探。

      元霁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侧面,短刃出鞘,寒光一闪。

      秦语尧脑子一片空白。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旦洞口被发现,就是一场血腥的厮杀。元霁重伤未愈,外面至少有好几个人,还有狗。

      结果毫无悬念。

      不能这样。

      她忽然想起秦瑶记忆里的一个法术。一个很低阶、几乎没什么用的障眼法,能短暂地扭曲光线,制造视觉误差。秦瑶以前用它恶作剧,吓唬同门。

      秦语尧从没试过,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出来。但现在,她没有选择。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施法的感觉。灵力……丹田……经脉……秦瑶的记忆像一本被强行打开的书,她胡乱翻找着那一页。

      指尖传来微弱的麻痒感。

      洞口的藤蔓被掀开了一角,一只手伸了进来。

      就是现在!

      秦语尧猛地睁开眼,双手结了一个生涩的印,朝着洞口方向一指。

      什么也没发生。

      不,等等。那只伸进来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

      “头儿,里面是死路,全是石头,啥也没有。”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哎哟!这瀑布水真凉!”

      藤蔓重新落下,脚步声再次远去,这次是真的走了。

      秦语尧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出去,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那是……灵力?

      “你做了什么?”元霁的声音响起。

      秦语尧抬起头,看见元霁正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震惊。

      “我……我不知道。”秦语尧实话实说,“就想着让他们别发现我们,然后……然后就那样了。”

      元霁沉默了很久,久到秦语尧以为她不会再说话。

      “你修道?”最后,元霁开口。

      秦语尧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刚才的事无法解释。她只能含糊地说:“跟师父学过一点皮毛……”

      “皮毛?”元霁扯了扯嘴角。

      秦语尧不说话了。她感觉到元霁看她的眼神变了,之前的疑虑里多了一层更深的探究,甚至是一丝戒备。

      也对。一个来历不明、会医术、还会法术的女子,在荒山野岭“恰好”救了一位被追杀的公主,还这么贴心,没把她扔下,也没有借公主身份的便利给自己获取更多利益。

      这怎么看都太巧了,也太不合理。

      “不管你信不信,”秦语尧疲惫地说,“我真的只是路过,真的只是想救你,真的没别的企图。”

      元霁没接话,只是继续看着她。那目光太锐利,秦语尧觉得自己要被看穿了。

      “我信。”许久,元霁忽然说。

      秦语尧一愣。

      “我信你现在没企图。”元霁补充道,声音平静,“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岩壁,闭上了眼睛。但秦语尧注意到,她握着短刃的手松开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秦语尧不再只是一个“好心的流□□子”,她身上多了一层神秘色彩。而元霁,在戒备之余,似乎也多了点别的什么。

      那天晚上,元霁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事。

      不是朝堂斗争,不是兄弟阋墙,而是一些很琐碎的回忆。小时候和姐姐偷偷溜出宫看花灯,第一次上战场时紧张得手心出汗,在边关和将士们围着篝火喝酒唱歌,和营里另一个将军是挚交,她们是这里唯二的女将……

      她说得很简略,语气也很平淡,但秦语尧听出了里面的温度。

      “你姐姐对你很好吗?”秦语尧问。

      元霁沉默了一下:“她是这世上,唯一无条件对我好的人。是对我最好的人。”

      秦语尧想起秦瑶记忆里关于元霖的碎片:二公主,元霁的双胞胎姐姐,温柔,深沉,拼尽全力保护妹妹。

      “那你母亲……”

      “死了。”元霁打断她,声音骤然变冷,“我十岁那年就死了。”

      话题戛然而止。秦语尧识趣地不再问。

      夜深了,元霁睡着了。秦语尧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乱糟糟的。

      她发现自己在慢慢了解元霁。不是史书上的女将军,不是秦瑶记忆里那个阶下囚,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痛,会累,会怀念姐姐,会为了守护什么而拼命。

      这很危险。秦语尧想。她不该对这里的人产生任何感情,不该去了解他们的故事。她只是个过客,迟早要离开的。

      可是……

      她看了一眼睡梦中仍蹙着眉的元霁。

      她正活生生地在秦语尧面前。秦语尧又没办法把自己的心关上。

      怎么可能不产生感情呢?她们都已经相处这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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