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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形的手1 蹊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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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有够吓人的,好像那孩子都给摔得粉碎!”
“你说现在什么世道,以前都说读书出人头地,现在读书还得搭上性命…”
“嘘!你可别再说了…”
“哎!都让让都让让!有什么好看的还看...快散开!给让个道,都没地方走了…喂你别挤…”
……
李釉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堆满了围观的群众,有些甚至头都要探进警戒线内了,被看守的警察一把拉住进行教育。整条街道都被围得水泄不通,时不时还能看见全副武装的记者费力往人流中间挤,生怕错过什么消息。
“自己人。”她熟练地将兜里的证件翻开,利落翻开警戒线再向那警察道了声谢。
今天一大早就接到市民报案,河天一中有名学生坠楼了。这可是市内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市里面配合街道办都一同封锁消息,以免造成过度恐慌,同时加派人手抓紧查出原因。
所以在听见这个消息时,李釉也是眉尾不由得一跳,饭还没来得及扒两口就拎起工具马不停蹄赶来了现场。
“李医你敢信?坠楼的地方是一栋常年废弃的烂尾楼,这栋楼就在学校一个角落里…听说是当年工程划分的时候出了误差,资金不足导致此楼烂尾,所以根本查不到坠楼时的监控记录。”
在前面帮忙带路的警察累得满头大汗,压低嗓子和身后人说着,又时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真是作孽了!死的人叫蔡康俊,父母说前一晚还在外面和同学一起吃宵夜,吃到凌晨才回家。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昨天下了场大的啊!原本可以看脚印和摩擦痕迹来模拟判断,现在全没招了!”
李釉熟练地叫来助理,将尸体仔仔细细翻查一遍。
她掀开衣物一看,果然已经形成尸僵并多处扩散,还有血管撕裂形成的红细点及大片淤紫。戴着胶质手套的手掌往背部掐了掐,脊椎也存在不同程度的损伤,伴有骨折现象。细细将头部和颈部全筛查过后,确定不存在致命性外伤,且符合高处坠楼的特征。
可能是口罩戴久了,她的声音也显得闷闷的:“初步推测死亡时间为凌晨的一点至三点——腰椎目测有撕裂,可能有多处粉碎骨折,无致命外伤,符合高空坠落。”
“初步尸检完了,先将尸体运回去吧,等回去再解剖。”
小助理在旁边奋笔疾书,生怕遗落任何一个细节。
“江副队,你说这…”
“李医!”远处响起一道冷凛的声音。
江至安小跑过来,又跟同旁的人撇了撇眼,看向还蹲在地面收拾工具的李釉,“我们上去顶楼看看吧,勘察一下现场。”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局促,每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交织着,但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驳你驳这么凶了。”江至安一步一步挪到李釉旁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然后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哪怕这句话他已经重复不下十遍了。
李釉把工具箱往远离他的位置扯了扯,冷哼一声,“谁敢对江大队长有意见呐!还下次,下次我还让你升官当正队呢。”
“哎呦,你小声点,等下大队路过听见…”他投降一样举起双手,又往那边靠了靠,示弱般伸出手指拉住她的衣袖,小幅度地晃了晃,“那时候情况紧急…我是没办法嘛!你知道的,上头又催得紧,我没想冲你发脾气…”
话语被打断,电梯门随着铃响而缓缓打开。
“哦,我是专业的,从来不会乱-发-脾-气。”李釉一把拉过吃瓜的小助理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留下后面一群面面相觑的人儿不敢吭声。
最近好像是有些小道消息,说江队对李医格外讨好,连着好几个星期都穷追不舍,又是追着送早餐又是接下班的,肯定是看上了。刚开始听见的众人都嗤之以鼻,更有甚者扬言“江队绝不会成为恋爱中的玩物!”,现在瞧见这情境都默默低下头搓了搓鼻头。
到达天台现场,大家又恢复认真办案的模样,开始按照要求一五一十勘察现场。江至安先安排了十几个人去侦查地面情况,同时又派几个人去找蔡康俊的任课老师了解他的在校情况。
与此同时,李釉站在栏杆边,她的位置从上往下看正好就是蔡康俊坠楼身亡的地方。
“怎么了么?”江至安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问道:“发现什么问题?”
“如果他就是从这里往下掉的话……”看见是他,李釉“哼”了声,倒也没发作,只轻眯着眼,“夹角太小了。”
她的眉头紧蹙,为了工作方便把平时戴的金丝眼镜换成隐形,显得她的眼睛更加有神,鼻头还因为刚刚爬楼梯上来冒出点点细汗,戴着一个白色口罩,随着向后看去的是她右耳上一个小小的耳钉,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亮光。
“对,起跳点和落点之间的直线和竖直方向上的夹角太小了,一般自杀的话,因为死者是会向外跳,所以夹角偏大。”李釉指着空中比划道,“但你看啊,这个夹角实在太小,甚至可以用肉眼观测到,更像是…人为把他从这个位置推下去的。”
江至安神情复杂,探出头刚好对上蔡康俊的坠落处,那里还有警员在用记号笔做标记。
“江队!”
突然一道声音把李釉将思绪拉回。
门口处是刚刚被派出去的几位警员,“学校的人来了!”
“唉!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平时也是很听话的孩子,次次考试都是班里前几名,每个老师都非常喜欢他。”
面前那位留着一头利落短发,满脸愁容的就是蔡康俊的班主任,只见她眼眶下还泛着一抹乌青,脸色也憔悴到不行,“不过这孩子命也是挺不容易的,听说他爸妈很早就离婚了,父亲娶了新老婆,他母亲也改嫁了,两边都不愿意认这个孩子,经常都是和他爸爸生活在一起。”
“没办法,他妈妈没有经济来源,只能判给父亲,”她重重叹了口气,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扣在一起,时不时摩挲,“而且他父亲对他很不上心,每次家长会都没有来,听说还会酗酒,反正每一次家访都没开过门,跟没人住一样。”
“未成年人保护呢?这样的家庭情况不上报吗?”
面前的人突然将身子弯下,将头探向他们,声音压低了些:“警官,我们也只是打个工的,这种情况上报的话,学校一通报,遭殃的就是我们呐!况且我们都努力过了!不是打电话就是去他家,没一次有反应的。问那孩子,他也只是说家里人忙没有空,我们也没办法的呀。”
“轰隆——”
外面的天骤得便开始刮起巨风,雷鸣声像是朝地面上扔下颗雷过后的爆鸣一般,雨滴大颗大颗往下坠,砸击在冰凉坑洼的水泥地上方又溅开一抹水渍,一行人此刻显得格外寂静。
等询问完走出办公室,也已经接近傍晚了。就在他们正要转弯下楼时,一个女生刚好从教室里面闯了出来,差点和江至安撞个正着。
“干嘛啊……走路都不带眼吗?”那个女生看起来也十七八岁,翘起嘴嘟囔,伸出手拍了拍肩膀上若有似无的灰尘,手指甲上那抹殷红格外扎眼,满脸写着敌意。
“不好意思啊同学,”江至安扬起一抹歉意的笑,又抬眸看了眼班号,“你是高三…十班的?刚好,我们是市支队的。你也不用害怕,就想问你一些关于蔡康俊的事。”
“啪嗒——”一支漆亮的黑色圆珠笔应声落地,顿时摔成两截。刚刚还一脸无所谓样的人脸色突变,瞳孔猛地一缩,“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别来找我!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撇下这么句话便一溜烟跑走了,江至安刚伸出想连抓住她的手也硬生生僵在半空。
这个高三十班,到底都藏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