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十年的作家成了我顶头上司》哆啦A梦不打工

12、第 12 章

　　回到南城后时间就过得非常快，一转眼两个月过去，章黎在奇文转正了，谢垚赞许地看着她。
　　“恭喜我以后有了一位正式助理，小章。”
　　章黎摸摸后脖颈，害羞地笑笑。
　　“跟在姐姐身边干活是我的荣幸。”
　　“行了，别商业互吹了。”
　　谢垚冲她摆摆手。
　　转正后第一天章黎照常下班，还跟谢垚坐上了同一班电梯。
　　逼仄的空间里，她们俩站在最里面，章黎低下眼就能看见姐姐的发顶，一个小小的旋扭开一个标准的圆，她还能看见姐姐的鼻梁，那颗红痣尤为抓眼，章黎不由得看了好几眼，一边看一边庆幸还好自己长得高可以这样偷看。
　　章黎心里都乐花了，尽管内心翻江倒海，她表面上却还是波澜不惊，谢垚对她的偷看一无所知。
　　两人走出大楼后就分道扬镳了，章黎坐地铁回家，谢垚走去停车场的时候忽然想起还有个文档没传，不得已又返回了办公室。
　　巧的是，她看见章黎的电脑还在开着。
　　“啧，转正太开心，连电脑都忘了关。”
　　那正好，她也懒得开自己电脑了，直接用小助理的传吧。
　　两三分钟，文件传输成功，谢垚即将把电脑关掉时，瞥到桌面上有个文件。
　　《个人档案》。
　　她一边默念着看别人东西不好一边操纵鼠标打开了文件。
　　“章黎，21岁，南城大学计算机专业，国家奖学金获得者，放弃保研，放弃大厂实习经历……”
　　谢垚一目十行看完，只觉得震惊和奇怪，她有那么好的专业履历，为什么不走科研或者工程师这类薪资待遇更高的职业。
　　轰隆——
　　打雷了。
　　“黎黎，我现在非常不对劲。”
　　商洛葭一脸严肃地凑上来。
　　章黎顶着头鸡毛半死不活地打量着这位把她从睡梦中叫醒的不速之客，凉凉道：“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三土翘着尾巴窜进来，不明白今天这个时间家里怎么会灯火通明。
　　商洛葭有章黎家门钥匙，有时候商洛葭不想回家的时候章黎会让她来这里住，但这不代表此人可以在这么神经的时间点来扰人清梦，章黎拍拍床，往里挪了点位置。
　　“上来吧，啧，离我远点，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商洛葭丝毫不在乎她的嫌弃，弓着身子往章黎身上靠，章黎吐槽归吐槽，也没推开她，反手打开空调才懒洋洋开口。
　　“哭过了？发生什么事了？”
　　肩上的人抽了抽鼻子，章黎感到肩头一篇湿热，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商洛葭毛茸茸的脑袋。
　　过了好一会儿，章黎的胳膊开始发酸，商洛葭终于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结结巴巴地说：“我姑姑回来了。”
　　“她比我爸爸小了十岁，这些年一直在待在国外，本来听说她回家我们都挺高兴的，但是她给我们看了一个女人的照片。”
　　“朋友吗？”
　　“不是。”
　　商洛葭张了张嘴，最后豁出去一般说：“她说那是她女朋友。”
　　“所以？”
　　见章黎没什么反应，商洛葭着急了。
　　“你不觉得这很不对吗？”
　　见她这样，章黎皱起眉。
　　“这有什么不对的？”
　　商洛葭以为章黎没听明白，耐心复述了一遍。
　　“我姑姑是女的，她对象也是女的，还是个洋人，这你能理解吗？”
　　“洋人怎么了？”
　　章黎更疑惑了，不知道商洛葭惊讶在哪。
　　“重点是洋人吗？重点是她对象是个女的，重点在于我姑姑是同性恋！”
　　章黎明白商洛葭的意思了，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接受不了同性恋？”
　　“我草，那谁能接受得了啊，你想想两个女人亲亲抱抱多……多那啥啊，你觉得呢？”
　　商洛葭耸耸肩，光想想都起了身鸡皮疙瘩。
　　她觉得？章黎嗤笑一声，她对姐姐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可远不止亲亲抱抱那么简单，甚至更恶心，她没说话。
　　商洛葭自顾自继续道：“其实就算我接受不了也没什么，姑姑毕竟是我长辈，我当然不会顶撞她，主要是我家里人也接受不了，尤其是我爷爷。”
　　商鸿老来得女，对商惊晚可谓是百依百顺，连带着长子商恒也特别宠她，从小就众星捧月般长大，后来去国外深造，日子也过得风生水起，就是一直没结婚，不结就不结嘛，老爷子也乐得惯着她，谁知这丫头反了天了，不年不节的一个人跑回来出柜了。
　　“他们大吵了一架，最后姑姑一直在掉眼泪，爷爷跟爸爸也都很生气，大骂姑姑不懂事。”
　　“他们之间的事，你哭什么？”
　　“你不知道，我跟小姑的关系可好了，小时候她经常带我玩呢，现在她被骂挺伤心的，但我又觉得爷爷他们的想法是对的，我没办法安慰不了她，也不愿意劝她，她认定的事情，就没什么人能让她改变想法。”
　　“但我又心疼她，哎呦我在说什么，反正就是我也挺难受的。”
　　商洛葭说着又靠到了章黎肩上。
　　“你们家空调制热效果不行吗，你手怎么凉成这样？”
　　章黎把手缩回被子里。
　　“其实我一直好奇一个问题。”
　　“什么啊？无所不能的黎黎也有不懂的事情吗？”
　　“一个人他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同性恋呢？”
　　“很简单啊，他喜欢跟自己一样性别的不就是同了嘛？”
　　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章黎想了想，她觉得照商洛葭这样说，自己肯定也是个同性恋，可是她明白她不是，她对谢垚以外的任何人都没有感觉，而不管谢垚是男是女，她都会喜欢她。
　　“那我问你，假如说你喜欢上了一个人，特别特别喜欢的那种，有一天那个人变成女的了，你还会喜欢吗？”
　　这话把商洛葭问住了，她下意识想说不，但是又觉得不对，很喜欢很喜欢的话，怎么还会在意性别呢，感情达到一定浓度时，其实只要是这个人就好了，如同发现新大陆一样，她语塞了。
　　“你这样解读的话，我好像能理解姑姑了。”
　　一辆迈巴赫停在商家老宅外面，男人迈着长腿三两步走进大门，沙发上一袭红裙的女人眼皮都没抬。
　　“哥。”
　　商惊晚生的明艳，凤眼微眯，驼峰鼻让她的长相具有很强的攻击性，染着一头栗色卷发，散漫地披在肩上，鱼尾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她指尖夹着一根棒棒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哥。
　　商恒刚从父亲那里回来，他看着妹妹，心情一阵复杂。
　　“坐下，我们谈谈。”
　　他其实也不知道该谈什么，他并不干涉商惊晚的人生大事，一方面是对她有滤镜，觉得自己的妹妹是天底下最优秀的人，没有男人配得上她，另一方面他尊重商惊晚本人的想法，不会强迫她，结果谁曾想呢，她给自己找了个外国人，还是个女的。
　　心里一阵郁闷，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上，含糊不清开口。
　　“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我喜欢Kevin，我要跟她在一起，这就是我的想法。”
　　毫不犹豫，掷地有声。
　　不知道在燃什么。
　　商恒瞪了她一眼。
　　“你不是小孩子了，该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爸爸年纪大了，经不住你这样气他，妈妈今天刚放了狠话，你要是不分手就跟你断绝母女关系，反正你这些年打给家里的钱都在他们那存着呢，交给你也够你挥霍完这辈子了，就看你自己良心过不过得去。”
　　“哥，我要是真那么没良心，我这辈子就不会回来了，我要不是念着这个家，早就跟Kevin远走高飞了。”
　　她自己也很委屈，从小到大家人都宠着她，而现在，她喜欢上了一个人，想带那个人回家，她好声好气跟家人说，结果没一个人支持她，所有人都在劝她放弃，可她就是不想放弃，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就好像犯了天条一样，虽然回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不理解，为什么态度会这么强硬呢，性别有那么重要吗？
　　窗台的红月季开了，淡淡的香味缓解了僵持的氛围，商惊晚低下头看手链，上面有个很小的挂坠，挂坠里是爱人眉眼弯弯的脸。
　　她想Kevin了。
　　商恒看她这一副脆弱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本来对妹妹就说不出来什么重话，此刻更是温柔的跟水一样。
　　“既然回来了，还是先去休息会儿吧，其他事我们明天再说。”
　　商惊晚没理他，商恒已然习惯，也不觉得尴尬，不情不愿抛出一个橄榄枝。
　　“我看你还是找时间去爸妈那里看看，陪他们说说话，说几局好话服个软，没准他们就答应了呢。”
　　说完就起身走了，也不管商惊晚有没有听进去。
　　手机响了，商惊晚的眉头在看到来电人的那一刻舒展开来了。
　　“Hi,honey!”
　　电话那头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她笑的很明媚，驱散了商惊晚的烦恼，她在电话那头亲亲屏幕跟她说。
　　“Jingwan,I miss you.”
　　“Oh,I miss you,too.I think i want to hug you now.”
　　俩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儿，Kevin突然凑近屏幕，用不熟练的中文字正腔圆地说着。
　　“商惊晚，我，想你了。”
　　“What are you saying?”
　　商惊晚内心泛起了涟漪，但对面可能是不好意思了，没等她追问完就挂了电话，接着商惊晚收到一条消息。
　　笨蛋：Chinese is really hard to learn,but I have mastered this sentence.
　　中文真难学，但我学会这句话了。
　　商惊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久，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敲下两个字，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