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十年的作家成了我顶头上司》哆啦A梦不打工

11、第 11 章

　　以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为由，白忠进了局子。
　　离开吴营之前，章黎又去看了陈笑笑，小姑娘拉着衣角站在妈妈的身后，眼睛里面没有了初见的怯懦，更多的是害羞和开心。
　　章黎弯下腰摸摸她的头，温柔笑道：“好好学习哦。”
　　身旁的谢垚在跟陈继云说话，聊着聊着，这位朴素的妇女抹了把眼睛，深深朝她们鞠了一躬，谢垚慌忙扶住她。
　　“阿姨，使不得使不得。”
　　陈继云握住她的手，声泪俱下。
　　“真的谢谢你们，我和笑笑都要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让我们又看见了希望。
　　谢谢你们，把我们从泥潭里拽了出来。
　　胸中有满腔谢意，语言表达出来的不及万分之一。
　　章黎悄悄把陈笑笑叫到一边，从包里掏出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穷乡僻壤的，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搞来的新书，《野渡》。
　　“笑笑，姐姐要走了，送你一本书当做纪念好不好啊？”
　　她眼睛眯起，模样可爱又真诚。
　　陈笑笑一开始推脱着不要，最后被章黎强硬地塞进怀里。
　　“妈妈说，不可以要别人的东西。”
　　小女孩举着那本书，不知该放下还是收回。
　　“这不是你问别人要的，这是姐姐自愿给你的，而且姐姐可不会免费给你。”
　　这已经超出了陈笑笑的理解范畴，她脸上现出困惑的神情。
　　章黎捏捏她的耳垂。
　　“笑笑要答应姐姐一件事。”
　　“什么事呀？”
　　“就是，如果笑笑以后感觉难过不开心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了，就打开这本书读一读好不好？”
　　“什么是不好的想法呢？”
　　“笑笑现在不知道很正常，姐姐希望笑笑以后也不会知道，好不好？”
　　陈笑笑懵懂地看了看手里的书，虽然没理解姐姐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真乖。”
　　章黎眼角泛起泪花，她吸了吸鼻子，想到了多年前钱弟那双迷茫的胆小的眼睛，那时没送出去的书，现在交给了另一个女孩。
　　她却还是常觉亏欠。
　　“章队？走了。”
　　谢垚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章黎把泪水憋回去。
　　“来啦！”
　　两个年轻的身影消失在村口，阳光描摹着她们的背影，小小的陈笑笑目送着她们远去，她不会知道，这两人其中的一个姐姐就是《野渡》的作者。
　　谢垚靠在椅背上翻阅自己的笔记本，这一趟出来写得挺多的，而且预料之外的，她的情绪没有那么强烈，可能是因为中途插进了别的更重要的事打断了心理反应，谢垚合上本子，决定回去后找个机会跟白新培聊一聊。
　　她按了按眉心，压下这些让自己别去想了，脑子里却又冒出了其他事情。
　　星星糖，章黎递给陈笑笑的星星糖，还有她书包里露出来的书封。
　　那书封对她来说真挺眼熟的，十年前《野渡》初版，用的就是那种书封，但她也没那么自恋，只是觉得隐隐的不自在，是巧合还好，如果不是的话，如果不是会怎么样呢，谢大作家又皱起眉，就算不是巧合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招了个读者进来嘛，无伤大雅。
　　想着想着她就不自觉开口。
　　“你知道我是个作家吗？”
　　章黎放空的思绪一下被收回，她绷紧了身体。
　　“知道的。”
　　“那你看过我的书吗？”
　　章黎这会儿好像挺忙的，又是摘耳机又是关手机的，眼睛眨动的频率很快。
　　“听说过姐姐的几本书，但没看过，因为我本身就不太爱读书。”
　　谢垚淡淡的哦了一声。
　　你说你不爱读书，你在撒谎，谢垚垂下目光，她看过章黎的朋友圈。
　　“你认不出我，那时没有，以后也没有。”
　　这句话出自斯蒂芬·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她很早之前在一本书的后记里面推荐过，引用的也是这句话，不过，她郁闷地想，也许人家确实很爱读书，只是不好直说不喜欢看你的书，才如此委婉地表达。
　　这样，好像也说得通。
　　列车疾驰在轨道上，顺着沿途的村庄一闪而过，掠过的风跟炊烟混在一起，纠缠，又分开。
　　回到南城后，鉴于舟车劳顿了一天，谢垚让章黎先回去休息并嘱咐她明天不用上班，然后自己闪现到了公司。
　　灯光明亮的办公室，林玥叉着腰站在桌子前，往谢垚面前甩了一叠资料。
　　“做好事要留名，谢主管，您真是能耐啊。”
　　谢垚耸了耸肩，没往心里去，从她构思这个计划的时候就做好了被攻击的准备，她面不改色坐下，真诚地看着林玥。
　　林编看她这个样子就来气，但看到谢垚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她又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真是美色误工，她没出息地给了谢垚一个白眼。
　　“看在你这些年勤勤恳恳工作的份上，公司高层把这件事压下来了，你不用担心，但是我还是要骂你，你怎么想的啊，出去采个风还整出一堆幺蛾子来！”
　　“这不是幺蛾子。”
　　林玥懒得跟她理论。
　　“好好好，不是幺蛾子，那你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吗？你倔强不肯删视频，那要是高管这次不帮你，你怎么处理呢？”
　　谢垚沉默了一瞬，不说话了，林玥就知道她会是这个死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袋。
　　“你说你逞什么能，人各有命，天底下苦命人这么多，你帮的过来吗？你该找你的素材找你的素材，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好了？那个实习生呢？她没劝你吗？”
　　林玥劈头盖脸给她一顿数落。
　　谢垚却早已神游八方了，小林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人各有命？其实她一开始也没想管这件事的，但她看到了章黎对陈继云许下诺言时坚定的神情，她又心软了，想着算了算了，就写点东西发到网上的事，能有什么难的，章黎年纪小经历少，可以不懂事去当骑士，那她呢，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就不去细细考虑后果呢，这很不符合她的作风。
　　神神叨叨的，谢垚打断了林玥的长篇大论。
　　“章黎她是哪个学校的？”
　　林玥经手的实习生太多，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章黎是谁，脑子里过了一圈才想起来。
　　“她啊，她好像是南城大学毕业的，说起来还是你学妹呢。”
　　“她是什么专业的？文传还是语言类？”
　　谢垚不知道今天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迫切地想多知道一些章黎的消息。
　　“都不是，她好像是计算机的？”
　　林玥摩挲着下巴回想了一会儿，接着补充。
　　“她应该是计算机学得不好吧，我记得当时面试的时候提到她的就读专业和绩点的时候，那孩子说的含糊其辞的，但我看她专业能力挺强的，公司又缺人，简历我没细看就放进来了，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她工作的不好吗？”
　　林玥狐疑地盯着谢垚。
　　“不是，我关心手下员工不行吗？”
　　林玥被她一噎，心里更来火。
　　“别跟我扯话题，总之，你这次去吴营的采风行动，极度违反公司规定，在我的争取下，你不用交钱也不用交检讨，喜提一周假期，带着你的实习生滚回家吧！”
　　林玥说完还觉得不解气，又戳了戳谢垚的脑门。
　　夜深了，章黎坐在咖啡馆里捧着杯咖啡出神，谢垚今天为什么会问她那些问题，是发现什么了吗，还是自己的行为让姐姐感到越界了，每次一见到谢垚就语无伦次，她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
　　章黎今天来不是为了等谢垚下班，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纯粹是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顺其自然的，就来到了这里。
　　于她而言，在吴营的这几天太不真实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人这几天的时间竟然完全是属于她的，姐姐鼻梁上的红痣，身上的香味，瞳孔的颜色，还有沉思某一件事情时咬住的唇，这些她都看清楚了。
　　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人是欲求不满的，从前她想，见到谢垚就好，见不到的话读一读姐姐的书也好，可是上天推了她一把，如有神助般，谢垚来到了她的身边，于是她开始奢望更多，她想拉姐姐的手，想跟姐姐说很多很多话，她想一直一直跟姐姐在一起。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普通的读者，她当然会大大方方表达自己对谢垚的崇拜，可她不是，青春期某次梦回时她面红耳赤，脑子里全是关于姐姐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梦中赤裸裸地展示开来，那段时间她甚至不敢翻阅任何有关谢垚的东西，可心动哪是自己能控制的，没过多久她就心甘情愿地认输。
　　于谢垚，她问心有愧，所以那些问题，她只能装聋作哑。
　　章黎，你要的太多了，不该这样的，她坐了很久，坐到腿都麻了方才起身，摇摇晃晃走到门口。
　　两个人从公司走了出来，章黎一开始没在意，但是其中一个人的气质太吸引人了，她定睛一看，觉得莫名的熟悉，瞥到那人衣角沾上的泥点子，她立马就明了了。
　　月亮出来了，心跳声撞击着她的耳膜，姐姐怎么会在这里，她不回去休息吗，章黎心中的酸涩在见到谢垚这一刻后全被抛之脑后，前面的人似有所感般地作势回头。
　　没有任何犹豫的，章黎转身在店员小姐姐疑惑的目光下落荒而逃。
　　“怎么了？”
　　林玥跟着谢垚扭头，看见了一片黑暗。
　　“没什么。”
　　谢垚摇摇头。
　　“应该是有只小狗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