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神》椒蝶

2、第2章

　　不对，她真的戴着面纱吗？

　　恍惚间，秦庸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见到了一张脸，不是国色天香的牡丹，也不是妖艳动人的玫瑰，是一种？是什么？

　　他的头开始刺痛了，闷哼出声，在安静的连鸟飞过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地方，瞬间周围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这里开始不善起来。

　　但他可没有时间管这么多，这许久没来的头疼像是要了他半条命，一会像钉子砸，一会像锯子扯。就连心里那股烦躁也蠢蠢欲动，想要发泄出来。

　　等他缓过劲再抬起头，就看到那身影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了一直空着的位子上。

　　心中的躁动突然就收不住了，他嘲讽出声：“不敢见人，是长的丑吗？”

　　这下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了，震惊过后是满腔的愤怒。

　　“砰！”

　　秦庸偏过头，刺痛从脸上传来，后又是火热的感觉，他抬头看着给了自己一拳的男人，就是那个刚刚最先让自己闭嘴的男人。

　　抬手摸了摸脸颊，话不多说，秦庸蓄力握紧猛然出拳，只一拳就见血了，那人踉跄几下后趴在地上，看那模样是起不来身了。

　　“啧，我还以为多大的能耐呢？”

　　秦庸甩了甩手上沾到的血，就像是甩什么脏东西一样，神色轻蔑。

　　嚣张的行为很快就被群起而攻之了，双拳难敌四脚，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秦庸被压在了地上。

　　站着的老太爷原本就颤颤巍巍的身子更加抖了，但是看着大仙还在主位上坐着，他敲了一下拐杖：“带下去，仪式继续！”

　　跪着的秦瑜有过站起来帮秦庸的冲动，即使小时候秦庸打过他，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但念头刚起，身边盖着红盖头的杨雅就像是知道了似的紧紧抓住他的手，最后……他选择老老实实结婚。

　　秦庸挨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不是他能管的。

　　夜空繁星点点，清风刮过绿油油的稻草，阵阵波浪此起彼伏。

　　一片漆黑只有窗户口透进来的一点光亮，“一群sb，打不过就玩群殴，看老子出去不整死这里。”

　　秦庸双手双脚被绑起来丢在角落，锦衣玉食的大少爷还没有吃过苦头，看起来狼狈极了，这种任人宰割的状况真是糟糕呢……

　　同一时间，张贴着喜庆装饰的婚房内，秦瑜坐在床边看着整理头发的妻子，明明是大大喜的日子，但他总是惴惴不安。

　　忧愁爬上眉头，他还是开口：“老婆，你为什么一定要我邀请秦庸来参加婚礼？”

　　这一次婚礼，他这边唯一被邀请出席的就是秦庸，就连他父母都没有来。

　　梳妆镜前的杨雅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拆开头上的编发，“说了是我妈怕你欺负我，她一个女人在村子里把我养大，你也看到了我们家的条件，这点要求我不能不满足她。”

　　语速徐徐像晚间的风，但少了几分真实感，一吹而过不留痕迹。

　　秦瑜将信将疑，这件事明明疑点颇多，但他只要确定杨雅不是对秦庸有好感就行了。

　　他的老婆心里面装着他就够了。

　　“老婆，我来帮你。”秦瑜盯着杨雅的动作有点等不及了，急急的上前就想要赶快弄好杨雅的头发，但粗手粗脚的他哪里做得好这么精细的活。

　　“嘶，轻点。”被扯头发好几次的杨雅受不住了，赶走了借着帮忙名义揩油的秦瑜只好自己加快速度。

　　红烛燃尽，喜床嘎吱嘎吱响了半夜。

　　“咯、咯、咯—！”

　　院里的公鸡抬头挺胸站在高处，对着某个方向尽职尽责，而其他的母鸡则聚集到石槽那低头啄着。

　　祖屋里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排列着站在院中，眼神坚定的看着为首的老人，仿佛一声令下就可以赴汤蹈火。

　　那名老人拄着拐杖跪下，对着陈列的牌位先是行了个大礼，后又重复了两遍，才站起来。

　　他枯瘦如树枝的手上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也正是这只手随意指了指，“你们两个，去把不敬者带来。”

　　声音嘶哑，但是内容却让眼前的年轻男子一亮，为大仙做事可是天大的荣幸，相信接下来家里面一定会是无病无痛，就连孩子也可以次次考满分。

　　抱着被大仙眷顾了的想法，机灵的中年男子已经赶紧跪下来磕头谢恩了，李树根：“谢谢大仙！谢谢大仙！我一定办好！”

　　磕了三个头后，他才爬起来，不顾周围人眼红的目光拉着另一个被选中的人就走了。

　　去杂物房的路上，另一名幸运儿也就是李雾，按理来说这种场合以他的身份是够不上格的，但秦庸是他领进村的，所以他才可以出现在那么重要的场合。

　　李雾还没有从刚刚的景象回过神来，他知道村里面一直供奉着大仙，但是从来没有看到过村民狂热外露的情绪，刚刚李树根的表现就让他感到怪异。

　　或者说是诡异。

　　藏不住好奇，李雾姑故作轻松的朝李树根打听：“叔，这大仙真的就这么灵？我看你刚刚行那么大的礼唉。”

　　这叔应该好说话，刚刚还拉着没回过神来的他一起走。

　　李树根这才回过头看着好奇的李雾，心中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顿了一会说：“族长已经活了301岁了。”

　　告诉这娃也没关系，反正他刚才的礼数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回家得好好和自家婆娘吹嘘吹嘘，他李树根可是为家里求了份大福气。

　　301？！！！

　　这还是人吗？！李雾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在外面长大的他清楚知道这个岁数要是传出去会有多少人想要来求长寿的秘诀。

　　许是看出来李雾的想法，李树根斜他一眼，补了句：“小娃子你要是传出去了，那他的现在就是你的下场。”

　　他扒开门栓，“咯吱—！”门缓缓向内打开，狼狈不堪的秦庸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几天前，秦庸这人还光鲜亮丽的对着李雾趾高气昂，但现在他毫无尊严的躺在地上，面容青紫，白色的体恤也皱皱巴巴，看起来就过的不是很好。

　　李雾瞬间就明白了，摆摆手讨好的笑道：“叔，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可是李家村的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我干不出来的。”

　　其实他有记忆来就在李家村待了两年，一年是小时候，然后就是去年才回来。但这个时候，还是说点能够证明自己的东西才好。

　　李树根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嘴上说：“你最好是的。”

　　祖屋的堂前，一夜没有得到良好睡眠的秦庸浑浑噩噩的被押着跪在土地上，和昨天那地方一样的设计，一条两米宽的土路贯穿了这座圆楼。

　　秦庸的头在持续刺痛着，后脑勺、脸上还有身上已经疼了一晚上了，但周围吵闹的说话声不会给他安静的空间。

　　“族长，他昨天侮辱了大仙，按规矩不能放过，应该拿鞭子抽到他改正。”一人愤愤不平，只是他鼻子肿了一块，应该就是昨天第一个对秦庸动手的人。

　　“是呀族长，虽然他是外人，但是没有人可以侮辱大仙！”另一人赶紧附和。

　　“要俺说，像这种外乡人直接打死往后山一丢，谁又能说的清楚是摔死的还是狼吃的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有几人已经是露出了赞同和思考的表情了，夹杂在人群中的李雾只觉得整个人处在寒冷的风中，冷极了，腿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不对吧？他环顾四周，就连刚刚和他说说笑笑的李树根都一脸思索的表情，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跪着的秦庸倒是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害怕了还是没有听到这句话。

　　“登！登！”拐杖敲击了两下地板，“安静！”族长发话了。

　　嘈杂的场面这才安静下来，秦庸的头疼终于不密集了，他抬起头看着坐在正前方行将就木的老人，“死老头，你还是有点用呀。”

　　“你乱喊什么，你、”在老人锐利的目光下那人没有后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庸听着戛然而止的从包中对话，即使跪着也大笑出声，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处境，像是疯了。

　　他这副模样成功惹恼了祖屋里的大部分人，但不包括族长。

　　“堵上他的嘴。”族长缓缓出声。

　　“我来！我来！”李雾反应神速，立马从人群中挤出来，顶着压力到后院拿来麻绳，一圈一圈的套在秦庸的嘴上。

　　秦庸一开始还剧烈反抗散发着异味的绳子，套严实了后就没了动静。

　　看着意气风发的秦庸变成现在这狼狈的样子，李雾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但他手下的动作是一点没轻，麻绳勒红了两边的肉，确保秦庸说不出难听的话，少说点话吧，他还不想背上刑事案件。

　　这下没有人敢说话了，村内的人自有族长管着，村外的人不可能有说话的可能了。

　　族长皱巴巴的脸上有双虎眼，环视了一周后才说沉着嗓子说：“这事我们说了不算，要大仙来决定。”

　　场面开始骚动起来了，李雾身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俺滴娘呢，今年是么子好日子，大仙都出现几回了。”、“要我说这点事干什么打扰大仙，我们解决了也算是表达对大仙恭敬。”、“能见到大仙也好，看来我婆娘这一次肯定是男娃。大仙保佑！”……

　　说什么的都有，还有的人希望大仙保佑他儿子找个好工作、娶个漂亮媳妇，最好能免费得个城里房子。

　　但没有例外的是，无人出来反对族长的话。

　　族长凝视着那两米宽的土地有一会，过长的白眉挡住了眼睛叫人看不出多余的情绪，他慢慢起身对着土路跪了下来，是五体投地的大礼。

　　也是请大仙继续庇佑家族的决心。

　　“请大仙定夺！”

　　周围机灵的早就跟着一起跪下，就算是蠢得看着大家都跪着也跟着一起跪下，一颗颗头带着虔诚、祈祷、恐惧磕在了地上，声声沉闷。

　　在场只有秦庸一人抬头看着荒谬的场景感到好笑，要是真的有神仙，也绝对不会庇佑这群愚蠢贪婪的村民。

　　他看着堂前排位上的名字，李富贵？这是条狗的名字吧？不，或许狗的名字都比这要好听，他秦庸以后养狗绝对不会叫这种名字，哈哈。

　　啧啧，李虎一看就是一个卖苦力的命，果然只能一辈子待在村里，死了也只有几个村民记得他的名字。

　　玛德，这些都是什么名字，难听得要死，不看了。

　　一抹黑色出现在秦庸的视线中，他眯起被揍肿的眼睛成了一条细缝。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不对，刚刚秦庸在看排位的时候明明没有任何人坐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