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客聆雪咹

19、开学清晨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轻轻漫过窗棂。

　　余温比闹钟醒得还要早。一睁眼，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昨天陆川那句带着紧张又期待的话：我来叫你，我们一起上学。

　　她飞快地洗漱、换好校服，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心跳轻轻快快，藏都藏不住。下楼时，外婆已经把早餐摆上桌，笑着看她一眼：“今天倒是起得早，一点都不用催。”

　　余温脸颊微微一热，扒了两口粥，耳朵却一直竖着，留意着院门外的动静。

　　她心里又期待又有点慌，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连粥都喝得慢了些。

　　就在她心神不定的时候，一道清清淡淡的身影，安静地出现在了院门口。

　　是陆川。

　　他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白衬衫干净挺括，站在清晨微凉的风里，身姿挺拔。看见她在屋里，少年眼底先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没有大声喊，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

　　余温一下子就慌了，连忙放下碗筷：“外婆，我好了，我走啦！”

　　“急什么，”外婆笑着递过书包，眼底带着了然的温柔，“路上慢点，跟着陆川，互相照应着。”

　　她背上陆川亲手收拾好的书包，沉甸甸的，全是安心。一跑出院子，就撞进少年温柔的目光里。

　　“早。”陆川声音轻轻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自然地移开，耳尖微微泛红。

　　“早……”余温小声应着，心跳又乱了节拍。

　　陆川很自然地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路边的草叶。清晨的风凉凉的，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侧脸干净又好看。两人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很长，轻轻靠在一起。

　　书包里装着他的细心，身边走着她的心事。

　　路不长，可余温悄悄希望，能再慢一点。

　　陆川侧过头，声音认真又软：
　　“以后，每天都一起上学吧。”

　　余温被陆川这一句认真的提议，说得整颗心都轻轻颤了一下。

　　脚下的小路被朝阳染得暖黄，风一吹，路边草叶上的露珠簌簌落下，沾湿了鞋边，她却半点都不在意，只低着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好。”

　　陆川看着她垂着的发顶，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点点，那点笑意藏在清冷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他没再说话，只是脚步又下意识放慢了些，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刚好并肩的距离。

　　一路安安静静，却处处都是甜。

　　快走到学校门口时，已经能看见三三两两穿着同款校服的同学。余温心里莫名有点紧张，下意识往陆川身边靠了靠，指尖都微微蜷起。

　　陆川像是察觉到她的局促，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得更轻：“别怕，跟着我就好。”

　　那一句简单的话，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她慌乱的心瞬间安稳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又像是默契相伴地走进校门，刚踏上教学楼的走廊，就遇上了几个同班的男生，远远看见他们，立刻挤眉弄眼地起哄。

　　“哟——陆川，余温，你们俩一起来的啊？”

　　“可以啊你，平时独来独往，开学第一天就带个女生一起。”

　　陆川脸色没怎么变，只是淡淡扫了那群人一眼，耳尖却悄悄泛了浅红，没接话，只是很自然地往余温身侧站了站，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里面，避开那些打趣的目光。

　　余温脸颊烫得厉害，低着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衣领里，手指紧紧抓着书包带。她能感觉到，周围几道目光在她和陆川之间来回打转，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直到走进教室，喧闹声才稍稍淡去。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桌椅摆放整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和新书的墨香。余温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座位，刚想走过去，却发现陆川跟在她身侧，停在了她旁边的空位。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陆川将自己的书包轻轻放在桌上，抬眼对上她惊讶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刚好，我坐这里。”

　　余温心脏猛地一跳。

　　原来，他不仅要和她一起上学，还要坐在她的旁边。

　　她慌乱地收回目光，乖乖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封面，连呼吸都轻了几分。身边的位置一坐下，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只剩下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陆川将课本一本本拿出来，摆得整整齐齐，和昨天帮她收拾书包时一样细心。他动作轻缓，怕打扰到她，偶尔侧过头，低声提醒一句：
　　“新书别折角。”

　　余温乖乖点头，连声音都软乎乎的：“知道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并排的课桌上。

　　新书摊开，少年在旁，心跳藏在书页间，轻轻作响。

　　开学第一课还没开始，余温就已经悄悄确定——有陆川在的新学期，一定会很甜很甜

　　早读的铃声轻快地响起来，教室里的喧闹渐渐收束，只剩下朗朗书声，混着窗外的鸟鸣，缠在暖融融的阳光里。

　　余温捧着课本，目光落在铅字上，心思却总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陆川坐得端正，脊背挺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读书时很安静，只有指尖偶尔轻轻点着课本，声音清清淡淡，不高不低，刚好飘进她耳朵里，像一阵温柔的风。

　　她偷偷侧过头，飞快瞥了一眼，又立刻慌慌张张转回来，脸颊悄悄发烫。

　　刚收回目光，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余温心头一跳，低头看去，陆川的手指正抵着她课本的一角，那里被她无意识捏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他没抬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说了，别折角。”

　　语气平平，却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细心。

　　余温连忙用手指轻轻抚平折痕，小声应：“我不是故意的……”

　　“嗯。”他应了一声，手指却没立刻收回去，反而轻轻帮她把书页理得平整，指尖擦过纸面时，带着微凉的温度，惹得她手腕微微发麻。

　　前排的同学转过来借橡皮，目光在他们俩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憋着笑，递完东西就立刻转了回去，还跟同桌偷偷挤了挤眼睛。

　　余温脸更红了，往课桌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陆川却像是没看见那些小动作，只是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橡皮推到她桌角，低声道：“先用我的。”

　　他的东西都带着一股干净清爽的味道，连橡皮都不例外。余温捏着那块橡皮，心跳又乱了节拍，连书上的字都看不清楚了。

　　早读完，课间休息的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又热闹起来。

　　有女生凑过来找余温说话，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她旁边的陆川，语气里带着好奇：“余温，你跟陆川怎么坐一起啦？”

　　余温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陆川恰好合上课本，淡淡开口，替她解了围：“我坐这里，不行？”

　　语气听着清冷，却没什么恶意，那几个女生相视一笑，识趣地没有再多问，闹了几句就走开了。

　　等人走了，余温才轻轻松了口气，侧头看向陆川，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

　　陆川看着她眼底的光，喉结轻轻动了动，原本清冷的眉眼软了几分，声音放得很轻：“跟我不用谢。”

　　一句话，轻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余温心上，荡开一圈圈甜软的涟漪。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却没看见，陆川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又悄悄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上课铃再次响起，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

　　余温端正坐好，摊开课本，这一次，她没有再心神不宁。

　　因为身边坐着的人，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她认真听着，偶尔有听不懂的地方，微微蹙起眉。身旁的陆川像是察觉到，悄悄把自己的笔记往她那边挪了挪，字迹清隽工整，关键地方还细心地画了小标记。

　　余温侧头看了一眼，心里一暖，拿起笔，跟着他的笔记慢慢抄写。

　　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并排的课桌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书本挨着书本，手肘不经意间相碰，又飞快地轻轻分开，留下一阵细微的心跳。

　　一整节课，余温都没再走神。

　　不是因为讲课内容有多有趣，而是因为——

　　她一抬头就能看见黑板，一侧头，就能看见少年安静认真的侧脸。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书页，也掀动了少女藏在心底的欢喜。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平凡的课堂，都变得闪闪发光。

　　下课铃声响起时，陆川忽然轻轻叫了她一声：“余温。”

　　她抬头，撞进他眼底浅浅的温柔。

　　“放学，还一起走。”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约定。

　　余温脸颊一热，轻轻点头，声音软得像棉花：“好。”

　　窗外的天很蓝，云很轻，教室里的少年少女，心事干净而甜。

　　这才只是新学期的开始，可余温已经悄悄期待——接下来的每一天，有他在身边，连风吹过，都是甜的。

　　放学铃声一落，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收拾书包的哗啦声、说笑打闹声混在一起，扑面而来的都是青春的热闹。

　　余温还在慢腾腾地把课本塞进书包，手腕忽然一轻，陆川已经伸手接过她的书包，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我来。”

　　他声音低低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余温心头一颤，乖乖收回手，看着他细心地帮她把书本摆好，拉上拉链，动作轻缓，生怕折到她的书角。

　　周围有同学路过，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打趣：“陆川，你这也太宠了吧？”

　　陆川没反驳，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浅红，拎起两人的书包，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离她很近，像是随时都能牵到她。

　　“走了。”

　　余温跟在他身边，脸颊烫得厉害，却又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恰好将她小小的身影也裹在里面。

　　一路安安静静，却一点都不尴尬。

　　风卷着傍晚的暖意吹过来，拂起她额前的碎发，陆川脚步顿了顿，伸手轻轻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温温的。
　　“头发乱了。”

　　余温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耳根红得通透，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小声嗯了一下。

　　他看着她这副害羞到不知所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脚步放慢，和她并肩而行，不再是之前不远不近的距离，而是肩并肩，手肘偶尔轻轻相碰，每一下，都撞在她的心尖上。

　　快到岔路口时，余温脚步轻轻顿住，她家往这边，他家往另一边。

　　陆川也停下，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喉结轻滚，低声开口：“明天早上，我在老地方等你。”

　　余温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光：“真的吗？”

　　“嗯。”他点头，语气认真，“每天都等。”

　　他把她的书包递还给她，手指在书包带上轻轻顿了顿，像是想碰一碰她的手，最终还是轻轻收回，只留下一句温柔得不像话的话：“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

　　“你也是。”余温抱着书包，小声回应。

　　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路口，余温才慢慢转身往家走，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书包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晚风一吹，连空气都是甜的。

　　回到家，她把书包轻轻放在桌上，翻开课本，扉页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浅的铅笔痕迹——是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星星。

　　余温指尖轻轻抚过那颗星星，脸颊再次发烫。

　　她忽然想起傍晚他帮她别碎发时的温柔，想起他护着她时的模样，想起他说每天都在老地方等她。

　　原来，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从来都不是错觉。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星星一点点爬上夜空。

　　余温趴在桌上，看着课本上那颗小小的星星，嘴角一直弯着，怎么都放不下来。

　　明天，好像也变得格外值得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