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倒数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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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日历一页页变薄，黑板角落用白色粉笔写着的倒计时数字，终于跳到了倒数第七天。
粉笔字小小的，却格外醒目——还有一周，就要正式放寒假了。
入冬后的风一天比一天凛冽，窗外的梧桐枝桠光秃秃地伸向灰蓝色的天空，清晨和傍晚的霜气重得能在窗玻璃上凝出细小的水珠，整个校园都裹在一种安静又慵懒的冬日氛围里。期末的紧张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对假期的悄悄期待。
最后几节课，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老师讲课的语速慢了下来，作业量也悄悄减少，连教室里的空气，都多了几分即将解放的轻快。
余温坐在座位上，指尖握着笔，却忍不住悄悄瞟了一眼黑板角落的数字。
还有一周，就能放假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心里却莫名泛起一点小小的失落。
放假了，就不能每天和他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不能在早读时感受到身后安静的目光，不能在遇到难题时，一回头就得到耐心的讲解，不能在放学路上，被他悄悄挡着风，一步一步走在铺满霜花的小路上。
一想到整整一个寒假，可能都很少见到陆川，她握着笔的指尖就轻轻蜷了蜷，心底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连做题的心思都淡了几分。
她悄悄往后缩了缩肩膀，尽量不让人看出自己的情绪，可那点细微的低落，还是被身后的少年，一字不落地看进了眼里。
陆川原本正低头翻着课本，余光却一直落在前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从刚才看到倒计时开始，她的肩膀就微微塌了一点，写字的动作慢了下来，连原本轻轻晃动的马尾，都安静了不少。他不用猜，也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其实他自己，也一样。
一想到放假后就不能每天见到她，不能在清晨的梧桐树下等她出来，不能在放学路上陪她慢慢走，不能在她冻得指尖发凉时，不动声色地递上温暖，他心底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空落。
这种情绪陌生又清晰，像冬日里悄悄蔓延的藤蔓，轻轻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安静地看着她的发顶，眼底的情绪轻轻翻涌，沉默了许久，指尖在课本上轻轻敲了敲。
有些话，不必等到假期来临，不必等到分开才说。
课间的铃声慢悠悠响起，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有人收拾着桌面，商量着放假要去哪里玩；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享受着期末前最后的轻松；还有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寒假的计划。
余温没有参与聊天，依旧坐在座位上，把脸轻轻埋在臂弯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冬天的天空总是淡淡的，像她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椅子被轻轻挪动，一道挺拔的身影在她旁边停下。
余温微微一怔，慢慢抬起头，撞进陆川垂下来的目光里。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她身后，而是微微弯腰，站在她的桌边，距离很近，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阳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他平日里略显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柔和。
教室里人声嘈杂，他们这一角却安静得像被隔绝开来。
余温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连忙坐直身体，耳朵微微发烫，小声开口：“怎、怎么了？”
陆川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还有些茫然的眼睛上，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只让她一个人听见。
低沉的嗓音像冬日里最温暖的风，轻轻拂过耳畔：“还有一周，就放假了。”
余温点点头，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小声“嗯”了一声，语气里藏不住那一点点低落：“我看到了。”
看着她微微耷拉下来的眼角，陆川的心底轻轻一软。
他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微微顿了顿，用一种很自然、很随意，却又无比认真的语气，缓缓开口：
“寒假……要不要一起出去？”
余温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反应，连呼吸都轻轻顿住。
寒假……一起出去？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陆川被她看得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移开目光，依旧稳稳地看着她，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附近新开的书店，还有文创区，不算远。”
“如果你有空的话。”
他没有说“我想和你一起去”，没有说“我想多见你几次”，而是用最克制、最不引人误会的方式，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约定。
怕她为难，怕她拒绝，怕吓着她。
所以连邀请，都小心翼翼。
余温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眼底认真又带着一点紧张的目光，心脏瞬间像被温水泡开了一样，又软又烫。
原本心底那点因为放假而来的失落，在这一刻，瞬间被巨大的、悄悄的欢喜取代。
原来他和她想的一样。
原来就算放假，他也想和她见面。
她的脸颊一点点泛起浅红，眼睛却亮得像落进了星光，原本低落的心情一扫而空，连声音都带着一点点抑制不住的轻颤与欢喜：
“我……我有空的。”
“我可以去。”
没有犹豫，没有推脱，只有轻轻软软、却无比坚定的答应。
陆川的心轻轻一松，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极淡极浅的笑意，像冰雪初融，温柔得藏不住。
那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发自内心的轻松与欢喜。
他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平时淡淡的样子，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那等放假前，我再告诉你时间。”
“不着急。”
余温用力点点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连眼睛都弯成了小小的月牙：“好！”
短短几句对话，没有暧昧的字眼，没有越界的亲近，甚至连“喜欢”两个字都没有提及。
可在嘈杂的教室里，在冬日的阳光里，在倒数放假的日子里，这样一句轻轻的约定，却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种子，悄悄落进了两人的心底。
陆川直起身，没有再多停留，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的那一刻，他放在桌下的指尖，悄悄蜷了蜷，耳尖的红意还没有褪去。
刚才说出邀请的时候，他比面对任何一场考试都要紧张。
怕被拒绝，怕她不愿意，怕自己太过唐突。
直到听见她轻轻软软的一句“我可以去”，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稳稳落地。
余温坐回座位，双手轻轻捂住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砰砰地快速跳动着。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的画面——他微微弯腰的样子，他低沉认真的声音，他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句藏在风里的约定。
寒假一起出去。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让她整个冬天的心情，都瞬间明亮了起来。
原本让她失落的假期，一下子变成了最值得期待的事情。
她悄悄摸出书包里的暖手宝，温热的触感贴着掌心，又摸了摸那支被她好好收着的护手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悄悄约定，是这样甜、这样安稳的感觉。
整个课间，余温都坐在座位上，嘴角一直轻轻扬着。
时而低头做题，时而悄悄往后瞟一眼，每次撞上陆川的目光，又立刻慌乱地转回来，耳朵一次次泛红，像一只藏不住心事的小猫。
陆川则坐在后面，安静地看着她微微晃动的马尾，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漫开。
窗外的风依旧凛冽，冬日的天空依旧清淡，可教室里的空气，却悄悄多了一丝甜意。
还有一周才放假，漫长的冬日还在继续。
可因为有了一句轻轻的约定，
因为有了一个悄悄期待的见面，
所有寒冷的日子，都变得温暖而有盼头。
没有人说喜欢，没有人告白，没有人越界。
只有藏在课间的、轻轻的邀请，
只有藏在心底的、悄悄的欢喜，
只有少年少女之间，最干净、最克制、最温柔的约定。
风掠过窗台，带走冬日的寒意，
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变小，
而那份悄悄生长的喜欢。
却在等待假期的日子里，一天比一天清晰，一天比一天温暖。
离放假只剩最后几天，整座教学楼都浸在一种既松散又雀跃的气氛里。黑板角落的倒计时一天比一天小，窗外的风依旧带着冬天的清寒，可教室里，却处处飘着对寒假的小声讨论。
余温坐在座位上，再也不像前几天那样一想到放假就低落。
只要一想起那句轻轻的约定——寒假一起出去，她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轻轻一跳，连做题时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陆川依旧坐在她身后，安静、克制，不多言，不多动。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说出那句邀请之后，他的目光，落在前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的时间，越来越长。
早读课上，朗朗读书声里，他会借着翻书的间隙，悄悄抬眼，看一眼她认真念书的侧脸，看她轻轻晃动的马尾，看她握着笔的指尖。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毛茸茸的，看得他心底一软。
余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背上的视线，不重，不扰，却格外清晰。她假装专心念书，耳朵却悄悄发烫，握着课本的指尖微微蜷起。
她不敢回头，怕一转身，就撞进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一整个上午，两人之间依旧是最平常的相处模式。
她遇到卡壳的题目，会犹豫一小会儿，再轻轻把本子往后递一点。
陆川从不推辞，会放下自己的事，俯身给她讲题。距离拉近，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轻轻覆过来，余温的心跳乱掉，却比从前多了一丝隐秘的甜。
讲完题，他会顺手帮她把凌乱的草稿纸叠整齐，语气淡淡：“慢慢写，来得及。”
“嗯。”
她抱着本子转回去，脸颊还带着浅浅的红，心底却甜得发颤。
从前她只觉得，他是耐心、是温柔、是照顾。
可自从那句寒假的约定说出口之后，所有细微的好，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不一样的光。
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
有人在聊放假要去哪里旅游，有人在说终于可以睡懒觉，还有人在抱怨还没考完的最后一场小测。
余温没有参与聊天，趴在桌子上，假装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一遍一遍回放那天陆川邀请她时的画面。
他微微弯腰的样子，
他压低的声音，
他耳尖悄悄泛红的模样，
还有那句“如果你有空的话”。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刚刚发生。
她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猜测：
他会定在哪一天？
会不会很冷？
要穿哪件衣服？
见面的时候，第一句要说什么？
越想，脸颊越烫。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桠，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
原来，有一件可以悄悄期待的事情，是这么甜。
身后的陆川，看着前桌忽然把脸埋起来、肩膀还微微发颤的小脑袋，眼底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
他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因为他，也在想同样的事情。
这几天，他脑子里也反复出现那个约定。
要去哪一家书店，要走哪一条路，要什么时候约她，才不算唐突，不算打扰。
他甚至在路过文具店时，会下意识多看几眼适合女生用的小书签、小笔记本，心里悄悄想着，要是那天带去，她会不会喜欢。
只是这些小心思，他全都藏得极好，不外露，不声张。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一天的课程再次结束。
同学们欢呼着收拾书包，教室里很快变得空空荡荡。
余温慢慢把东西收好，把陆川给她的暖手宝、护手霜，还有那些写着解题步骤的小纸条，一一放进书包最稳妥的地方。
每一样，都是他给她的温柔。
陆川等她收拾妥当，像往常无数次那样，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单肩背上。
“走了。”
“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暮色已经降临，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洒在落满薄霜的路面上，安静又温柔。
风依旧凉，陆川依旧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所有冷风。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太多话，却一点也不尴尬。
只是和往常不同，沉默里，多了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轻轻的期待。
快走到她家楼下时，余温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还有……几天就放假了。”
陆川侧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低着头，脚尖轻轻
蹭着地面，耳尖微微泛红，明明是在说放假，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心底一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放得很低，很稳：
“我知道。”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认真，却不刻意：
“等放假时间定下来，我告诉你。”
“不会让你等太久。”
余温猛地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所有棱角，他的眼神干净又认真，没有戏谑，没有敷衍，只有实打实的郑重。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发烫，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轻软软，却无比清晰：
“好。”
“我等你。”
说完最后三个字，她自己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唰”地一下红透，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我等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比任何直白的话语都更让人心动。
陆川看着她慌乱害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像冰雪慢慢融化，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戳破她的害羞，只是轻轻点头：
“好。”
到了单元楼下，陆川把书包轻轻递还给她。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依旧是微凉的温度，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语气不自觉放柔：“上去吧，早点休息。”
“你也是。”余温抱着书包，小声叮嘱，“路上慢点。”
她转身走进楼道，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停下，悄悄回头。
少年还站在路灯下，身姿挺拔，目光稳稳地落在她的方向，像一颗安静守夜的星。
看见她回头，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朝她点了一下头。
余温立刻收回目光，快步往上走，心底甜得快要溢出来。
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暖黄的光铺在台阶上。
她靠在门后，轻轻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冬天的风依旧凉。
离放假越来越近，离他们的约定，也越来越近。
没有告白，没有牵手，没有轰轰烈烈的承诺。
只有倒数的日子，
只有藏在心底的期待，
只有一句轻轻的“我等你”，
和少年少女之间，最干净、最克制、最温柔的心动。
日子一天比一天靠近假期，
喜欢一天比一天清晰，
期待一天比一天滚烫。
黑板角落的倒计时，终于被擦去，换成了班主任用红粉笔写下的四个字——寒假快乐。
这是高二上学期的最后一天。
教室里的氛围热烈得快要溢出来，却又带着一丝微妙的不舍。课桌上堆满了打包好的书本和试卷，走廊里全是拖行李箱的轱辘声，还有同学们互相道别的笑声。余温坐在座位上，手指反复摩挲着语文课本的边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既雀跃，又酸涩。
终于要放假了。
可也终于，要暂时和这里，和他分开了。
早读课过后，各科老师陆续来教室，发寒假作业，讲注意事项，最后再叮嘱一句“过年注意安全，别玩太疯”。没有人大声喧哗，可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陆川坐在她身后，依旧安静。
他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一个装书本的手提袋，简洁利落。余温偶尔回头，总能看到他垂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桌沿，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想问，却又不敢。
想问他，约定的时间定好了吗？
想问他，寒假第一天，会不会给她发消息？
想问他，这么久不见，他会不会……想她？
可这些话，终究还是咽回了肚子里，变成了指尖一次次的蜷缩。
最后一节是班会课。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难得没有讲大道理，只是笑着和大家聊了聊假期的安排，又提醒了几句安全事项。末了，他看着满教室朝气蓬勃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这学期大家都辛苦了，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下学期我们再一起加油。”
“还有，”班主任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快过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还有人忍不住欢呼起来：“老师新年快乐！”
掌声落下，班主任笑着摆摆手：“好了，放学。”
这两个字，像一道指令，瞬间点燃了整个教室。
同学们欢呼着站起来，拎起书包和行李箱，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互相约着一起去车站，有人在门口大声道别，还有人拿出手机，和好朋友合影留念。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变得熙熙攘攘。
余温也慢慢站起身，开始收拾最后一点东西。
她把陆川给她的那支护手霜，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内侧的小夹层，又把那些写满解题步骤的小纸条，整整齐齐地夹在物理笔记本里。最后，她拿起那个陪伴了她整个冬天的暖手宝，放进了口袋。
每一样东西，都和他有关。
陆川没有急着走，他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等着她。
直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几个打扫卫生的同学，他才站起身，走到她的桌边。
“收拾好了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盖过了窗外的喧闹。
余温点点头，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拉链拉到
一半，又停住了。她转过身，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陆川，我们……”
她想问，那个约定的时间。
可话还没说完，陆川就先一步开口了，仿佛早就知道她要问什么。
“明天下午两点，”他说，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脸上，认真又清晰，“我在巷口的梧桐树下等你。”
“书店离得不远，我们走路过去。”
余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
所有的忐忑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她用力点点头，声音轻轻软软，却无比坚定：“好。”
“我一定准时到。”
陆川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心底一软，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他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又拎起她脚边的手提袋，语气淡淡：“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楼道里的人已经不多了，阳光从窗户里斜斜照进来，落在台阶上，形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他们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格外清晰。
走到教学楼门口，余温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空荡荡的教室，安静的走廊，还有操场上光秃秃的梧桐枝桠。
这个承载了她一整个学期喜怒哀乐的地方，终于要暂时告别了。
陆川也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然后侧头看她：“舍不得？”
余温轻轻“嗯”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他：“有点。”
毕竟，这里有他。
陆川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忽然抬起手，动作很轻，很小心，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她的头皮上，暖暖的。
余温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碰她。
陆川也很快收回了手，插进自己的口袋里，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他别开脸，看向远处的操场，语气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下学期，很快就会再见的。”
余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脸颊发烫，心里却甜得一塌糊涂。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出了校门，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凉丝丝的。陆川依旧走在外侧，替她挡住所有的风。
路上的人很多，都是放学回家的学生，还有来接孩子的家长。汽车的喇叭声，同学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热闹的寒假开篇图。
余温和陆川走在人群里，安静地并肩而行，没有太多的话，却一点也不觉得突兀。
快走到巷口时，人渐渐少了。
地上的薄霜还没融化，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巷口的那棵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这是他们每天早上见面的地方，也是明天，他们约定见面的地方。
走到梧桐树下，陆川停下脚步，把书包和手提袋递给她。
“到了。”他说。
余温接过东西，抱在怀里，抬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棱角，他的眼底，藏着她熟悉的温柔。
“明天下午两点，”她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刻在心里，“梧桐树下。”
“嗯，”陆川点头，“我等你。”
“别迟到。”
余温忍不住笑了，嘴角弯成小小的月牙：“不会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个用彩纸折的小星星，蓝色的，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这是她昨晚，在台灯下，折了很久才折好的。
“这个……给你。”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小紧张，脸颊泛红，“寒假的时候，看到它，就……就当是我在和你说，新年快乐。”
陆川的目光落在那个蓝色的小星星上，又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温柔，像快要溢出来一样。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握在掌心。
星星很小，很轻，却像一颗滚烫的小太阳，落在他的心底。
“谢谢。”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会好好收着。”
“明天见，余温。”
“明天见，陆川。”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了两人之间，悄悄蔓延的甜意。
没有告白，没有牵手，没有轰轰烈烈的承诺。
只有放假前最后一天的喧闹，
只有梧桐树下，一句郑重的约定，
只有一颗藏着心意的蓝色小星星，
和少年少女之间，最干净、最克制、最温柔的告别与期待。
余温抱着东西，转身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回头。
陆川还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握着那个蓝色的小星星，目光稳稳地落在她的身上。
看见她回头，他轻轻朝她挥了挥手。
余温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往家里走。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暖的。口袋里的暖手宝，掌心的书本，还有心底的约定，都让她觉得，这个冬天，一点也不冷。
寒假，终于开始了。
而她和他的故事，却在这个冬天，刚刚开始，悄悄生长。
明天下午两点，梧桐树下，
她会准时赴约。
他会准时等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倒数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