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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花前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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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月撒谎了,其实,她并不是被逼嫁人的。
其实,在一部分人离开后,敌方卷土重来,镜花月为了稳定军心,隐瞒住了这件事。
她召集了留下的人。组成军队去对抗。
最后,这场战争打赢了。
当然,过程惨烈。
这个结果是,烛灯眠死了,他替镜花月拦下了致命一击。
长剑贯穿他的胸口,他在笑,他护住了自己的爱人,趴在爱人身上,她最后闭上的眼睛里,看见了援兵。
援兵到了,这场战争赢了。
但镜花月头部因为撞击,失忆了,她看见整个战场的狼藉和身上的伤疤鲜血感到困惑。
她起身,身上的人掉了下去,她看向远方的军队,想要上去。
而烛灯眠的手动了动,他看着镜花月迎着光前行,他最后在心里想:希望你幸福,我的爱人。
他们的相识和话本子里的男女主一样,青梅竹马,将军佳人,好不快活。
一个镜花月,她以后想上战场杀敌,当一个报效家国的、威风的将军。
一个烛灯眠,他喜欢读书,以后想要去皇城仕途,当她坚强的后盾。
烛灯眠的父亲,就是烛副将,他愁眉苦脸。
烛灯眠了解到,是军师病逝,而边陲将危,他看着镜花月走上了战场。
他放下了手中的书,愿意将仕途放后,投身军队,为父亲为边陲排忧解难。
起初,大家不相信这个毛头小子有什么能耐。
可当他立下军令状,并且和镜花月的配合下击退敌军时,老将们纷纷表示,也许自己老了,该将舞台让给这群年轻人了。
就这样,烛灯眠成为了军师,和镜花月一起在战场上相互配合。
年轻人相互吸引,他们谈天谈地,从家国理想谈到理想家国。
他们相视而笑,在战火中将后背交予彼此。
夜晚的星星格外明亮,大家有的笑、有的跳、有的闹。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他们的军师和将军在欣赏星星。
“等这里的一切结束你想干什么?”
烛灯眠问镜花月。
“接着守住这里,我们的祖祖辈辈都在这儿守着,我不会离开。你呢?”
她转过头,眼里好像倒映着天上闪闪的星星。
“不知道,我以前一直想走仕途,后来发现我只是想为百姓做事,看着他们的笑容,可能我之前也以为只有做官这一条路才能报效家国吧。”
烛灯眠说。
他整个人散发着书卷气,很难想到这是个在军队里长大的孩子。
他的皮肤在这么多天的太阳暴晒之下,微微显得有一点点小麦色,整个人在微弱的月光之下显得非常柔和。
而镜花月英气的轮廓,锋利的眉眼,和酱色的皮肤,让人很难想到这本该是个养在闺阁里的小姐。
“花月。”
“什么?”
镜花月转身,想知道对方接下来说啥。
“你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想守护的是这片疆土、这个国家,一切都不要过早下结论。”
他的话是那样的有力量,为以后的镜花月指明了方向。
阳光撒到了东洋。
二人在月下如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畅谈。
“我不知道。”
林思意和景汝早已睡下。
白日碍于外人在场,一些事情不过多言。
“我失忆后就嫁人了,直到某一天,我想起了一切,我就逃了,成了现在这样。”
镜花月指着自己,满脸无奈。
她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还有誰能说,小七,应该是陛下吧,该治罪了吧,我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坦白了。”
赫连卿身躯一震,她看向对方,镜花月的眼睛里充满了坦荡。
赫连卿叹了口气,“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最开始,你套话的时候。传闻新帝狠辣,铁血手腕,心思缜密。果然名不虚传。”
镜花月笑了笑,好像在笑自己,也好像再笑这命运无常。
她无法原谅自己推开了爱人的尸体,无法容忍自己被家人欺骗。
所以她满天过海,她逃了,给自己一个新名字,想要逃离一切,终于,她终于要解脱了。
将一切都付诸之后,她站起来。
“小七,不,应该是陛下,您为何而来?”
景汝早已通知了其他人,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至于这部分军队所作何为,恐怕只有赫连卿自己心知肚明。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花月姐姐。”
赫连卿笑着,她试图从镜花月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无措以及狠辣。
可是,什么也没有,只有平静,无边无际的平静,和死水一般。
没错,早在来到城主府之前,景汝就已经查清了这儿的一切。
赫连卿惊叹于对方的心思缜密。
石凳上的茶已经凉了,可是谁也没有动。
她们在时间的长河中早就已经变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死去的不止是时间,还有回不去的往昔。
“景汝,出来吧。”
赫连卿话音刚落。
暗处的景汝迈着稳健的步伐出来了,他跪地行礼,“公子,林公子已经安排妥当了。”
不错,先下手为强,镜花月将赫连卿约出来时,已经派人去拿下景汝和林思意,为的是威胁赫连卿,好把他们一起拿下。
“你先是半真半假的说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出来卖惨,然后将我约出来坦白,让我放下警惕,你的目的是什么?”
内力暖了凉茶,赫连卿吹了吹喝下去。
“兵不厌诈,这还是当初你教我们的,不是吗?”
她起身,来到镜花月的面前。
“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能隐瞒到现在,可见背后之人手眼通天,连我的身份都知道了,可见你观察仔细,对朝中布局了如指掌。”
风吹过,所有的罪恶、正义都将在这个夜晚摊开,铺在月光之下。
月光代替了阳光行侠正义,可冰冷的月光抵不过暖阳。
镜花月双拳紧握,等到赫连卿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慢慢放下来。后面的景汝严阵以待,赫连卿的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容。
赫连卿看向她,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敲了敲她的脑袋。
“花月姐姐,你早就不想活了,告诉我,是谁?”
是谁策划了这一切,成为这背后的推手?
是谁将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是谁?背后的大手究竟是谁?
赫连卿的话语温柔至极,在微风下,在月光下,美艳的脸庞加上温柔的声音堪称蛊惑。
她问她,是谁?
好像只要镜花月说出一个名字,她就能解脱了,摆脱身上的傀儡线,成为自己。
那一刻,镜花月双唇上下蠕动,好像马上就能说出背后的一切,只要说出来,她就解脱了。
可是,猛然回神,她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脸庞,叹了口气,“对不起。”
保持沉默。
她拒绝了赫连卿的要求,她不会说出幕后黑手。
“啪嗒!”
腰间的匕首掉落在地上,赫连卿又回到了本来的位置。
手上把玩着另一枚香囊,“真是漂亮啊。”
她挑眉望向镜花月。
镜花月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慌乱和愤怒。
“还给我!”
镜花月冲上前,想要拿到香囊,但被赫连卿轻松的躲开了。
愤怒充斥了大脑,她们在黑夜中过招。
拳拳带风,刀刀致命。
“你既然知道朕是皇帝,这么做不怕吗?”
间隙间,还不忘惋惜对方。
“不。”
镜花月一手打在了赫连卿的肩膀上。
香囊被扯散,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了。
只是一些甘草,什么也没有。
镜花月跪在地上,手里捧着已经坏掉的香囊。而罪魁祸首赫连卿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怎么会!怎么会!”
“因为这里不该是甘草,而是花瓣,对吗?”
赫连卿轻声叹气,她用手挑起镜花月的脸。
“他骗了你,这根本不是烛军师的遗物,不是吗?”
镜花月双眼猩红,“不可能!他不可能骗我!”
赫连卿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悲悯。
她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之上,挥手让景汝退下。
“你要不要和朕做个交易?花月姐姐,哦,不对,是花将军。”
赫连卿灿然一笑,她对此行的目的势在必得。
一枚玉佩出现在镜花月的眼前。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月亮进去了,整个夜晚黑暗无比。
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点点星光,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熠熠生辉。
次日,林思意起了个大早,窗外的暖阳照的人还想再睡一觉。
她推门而出,发现外面早就有人等着她了。
“公子,这是?”
她看着赫连卿和景汝大大的黑眼圈,发出疑问。
“思意,过来。”
赫连卿伸出手,林思意小跑过去。
赫连卿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跟着城主府派的人去沈神医那儿治病,景汝会跟着你保证你的安全,等过些时日,我会派人来接你。”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
“公子,我的使命就是跟着你!保护你!”
景汝先提出异议。
赫连卿剜了他一眼,“朕已经做了决定,好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听命于朕,保护好思意。”
“我不同意,我不能,阿七姐姐,我不能这么做!”
林思意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拒绝。
“乖!听话。”
虽然是温柔的语气,但是有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你不是说等报完仇,就要去看看这大好河山吗?等治好病,你就可以去了。”
她摸着她的脸,那样的温柔,“你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就去干你喜欢的事吧,你的姜寄哥哥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就算对方不同意,赫连卿也能让对方心甘情愿答应。
攻心为上,是谁说感情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父皇?
这分明...分明是最好用的利器啊!难道不是吗?
她自嘲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