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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南下入阁 赫连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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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卿走了,而她身边的人从景汝和林思意变成了镜花月。
“副将会代替我继续守护这里,我希望陛下能够言而有信。”
镜花月说。
“君无戏言。”
赫连卿保证。
她们一路南下。
赫连卿与镜花月达成协议,她助她完成心愿,她助她稳坐高台。
南方的灾害比想象中更严重。
一路上不断遇到流民灾民。
“老伯,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路上遇见一家又一家人离开村庄。
老伯饥寒交迫、面黄肌瘦。
“还能干啥呀!快跑啊!不然就死了!”他一脸焦急,脸上是对未来的不知所措和迷茫,但他风尘仆仆,只知道再不逃就要死了。
“朝廷不是已经赈灾了吗?大放粮仓,还派了医者来救治疫症。”
镜花月不解,她对赫连卿上位以来的大刀阔斧也有所了解。
不得不说,她是个好君主。
“哪有粮食!哪有医者?”老伯摇摇头,“年轻人,快逃命吧。”
发给忠告就离开了。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是如此,好像背后追着他们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救命!...救.......”
远处传来微弱的求救声。
镜花月带着赫连卿往远处看到了一名带血的少年,气息微弱。
“救不救?”
镜花月询问赫连卿。
少年的腿断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赫连卿想到路上遇到了的人都吞吞吐吐,犀利的眼睛望向眼前的少年。
“我接下问你几个问题,你知道的就如实回答,不知道的就摇摇头,我再考虑救你。同意就点头。”为了防止对方不答应她,还补充了一句,“现在只有我们能救你,你最好考虑要不要拒绝。”
言语之间满是威胁,镜花月在旁边沉默,因为她本身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
少年点点头,表示同意。
“你知不知道这么多人从南方逃走的原因?”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那先救你的话你会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吗?”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重重的点头。
赫连卿好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镜花月忍不住提醒,“那个...他好像快死了。”
赫连卿疑惑,“真的吗?”
果然,对方再也没有抬起头。
赫连卿将手放在他的颈侧,抬头。
“还有气!”
救他!
少年刚醒,就闻到了一股儿药味,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被纱布缠绕得紧紧的。
外面传来声音,“他浑身上下都是伤口,估计要将养好一阵子,不要碰水。”
老大夫不停的交代注意事项。
“行了,醒了就别装睡。”
赫连卿靠在门口,眼睛眯起来,看着装睡的人。
少年还是紧闭双眼。
赫连卿面无表情的说:“真是命大,要不是附近就有医馆,恐怕就归西了,你答应的事情还没有说呢。”
少年依旧不理睬。
镜花月端着药碗进来了,“昨晚追杀你的人有四拨,你该好好解释一下,不然不知道哪天就死了,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少年猛地睁眼,起身。
顶着沙哑的嗓音说:“不...要。”
喝完药后,赫连卿给了他一杯润喉茶。
少年对上对方的眼睛,“喝完了就说吧。”毫不留情的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镜花月也了看着他。
然后,少年喝完茶之后,躺着装死。
他不知道对方是好是坏,是敌是友,只能保持沉默。
赫连卿气得牙痒痒,“大夫!他好像晕了,你快来看看要不要扎几针!”
少年猛一哆嗦,还是紧闭双眼,不知不觉陷入了睡眠。
“什么!睡着了!”
赫连卿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好了,好了,小七,我们去考察一下这儿究竟如何吧,再等等也不迟。”
镜花月劝慰,她好像一个知心的大姐姐一样。
说完愣了一下,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也许,死去的人并没有完全死去,活着的人也不再是以前的人,她记得烛灯眠也这样说过:好了,好了,没事的。
赫连卿没有注意到镜花月的失神,勉强同意了。
“那我们要留一个人在这,我害怕某些人逃走。”
那一瞬,镜花月感觉自己在边疆,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笑着说了句,“好。”
这少年不睡不要紧,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赫连情推门而入。
她不管对方的死活,“叫孟轻是吗?”
不等孟轻激动,赫连卿轻描淡写的说:”你不说,我当然得自己查喽!”
接着,笑得极其恶劣。
“我还打听到一些好玩事情,你说接下来,是你说我听呢?还是我说你听呢?”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放心,你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也会帮你。”
软硬兼施,孟轻终于松口了。
他说了这里的一切。
江南旱涝疫情,上面开放粮仓,拨下了赈灾款,也派了医者前来医治。
有银钱就有贪污,有贪污,那么他们的背后一定会形成一个巨大的关系网,官官相护。
他们垄断了粮食、药材,官商一体。
百姓苦不堪言,所以导致灾情越来越严重。
“没有人站出来吗?”
这么多年都是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吗?
赫连卿质问,她不信,江南大大小小的官僚都利欲熏心。
那她设立的监察官呢?
孟轻摇了摇头,眼中是愤怒与无奈。
“有,当然有。”
有人一腔热血的想改变这里,也有人想向朝廷揭发这里的罪恶。
接下来孟轻的话如恶魔低语一般,“你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上面都没有听到一点儿声音,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的眼里充满了悲伤,“他们都死了,所有的,妄图揭开这里一切的人都死了。死得悄无声息,死得毫无价值。”
于是,没有人再反抗,因为他们手眼通天。
赫连卿不语,难道监察官也死了吗?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孟轻,轻轻的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儿从来没有出现过监察官,也没有你口中所谓的监察处。”他们瞒的死死地。
踏入这里大大小小的官僚,只有向当地投诚,才能活下去。
有人被迫同流合污,有人不愿而被迫害致死。
江南本土势力就是这么强大。
接着,孟轻说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你知道为什么他们都逃了吗?那群灾民。”
孟轻看着赫连卿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因为他们得到消息,上面有大人物要来巡查,为了隐瞒没有得到抑制的疫情,他们决定封城,烧杀所有人。其实,疫病只是小范围传播,他们只是害怕而已。”
孟轻低眉笑了,“你说,人命贱如草芥,不是吗?他们想杀就杀,毫无道德底线,我们这种人不过是他们的玩具。得到消息的人早早离开,不过那些也是花光了所有积蓄而且没有患病的人。”
他的手握紧被子,青筋一道一道的,好像要把被子撕扯毁灭。
赫连卿沉默了,她不知道这儿的肮脏与罪恶。
她做的不够好。
“对不起。”
她沉重的道歉。
孟轻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他们欺上瞒下,该死的是他们。”
“那你呢?”
赫连卿问他,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内幕,而且描述的极为精准,而且观你年龄不过十之又五。
她的眼睛好像能看透这世间一切谎言。
“嘉宁四年,我记得有一位孟姓大人来江南赴任,直到去年,他因病卸任。”
她看着他,好像知道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那位孟大人生性高洁,傲骨铮铮,如今想来也应该过了而立之年。”
孟轻的眼神变了,“你到底是谁!”
赫连卿不在乎自己被冒犯,“你现在可以说说这儿的冤情了,我猜,你手里的东西让他们忌惮,他们才想抓住你,杀了你,好永绝后患。”
孟轻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赫连卿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
赫连卿有着绝对的自信。
但下一秒,她打落了一枚凶器。
那是一枚瓷碗的碎片,上面染着嫣红的鲜血。
“嘶~”赫连卿皱眉,大意了。
孟轻睁着猩红的双眼,好像下一秒就要和她同归于尽。
其实,一年前,也有人和他的父亲这样说过,然后,他的父亲死了。
现在,他想,想用同样的招数来杀了他,不可能!
镜花月进来了,看见了狼狈的一幕。
所有的东西被打碎,而那个少年好像有一点死了。
然后,镜花月“嗖”的一声闪现到孟轻的后面,一掌劈在他的后颈。孟轻就这样子晕了过去。
她松了口气,转脸看向赫连卿,意思是,给个解释吧。
赫连卿双手一瘫,表示,我也不知道,是他先发疯的。
“好好好,你们都冷静一下。”镜花月扶额,“你之前说的那位孟大人我查到头绪了。”
突然,赫连卿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现在是什么日子?”
镜花月虽然不解,但还是说了一下日子,“今日该是十月初九了,算算时间.......”
“快!把他带上!我们走!”
如果孟轻说的是真的。
赫连卿脸色大变。
今日,便是焚城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