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谈恋爱》雪千里

48、第 48 章

　　再次见到香兰，林公公笑问：“是要传膳吗？”

　　香兰抬头看了眼天色，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午时，停顿了下，说：“我去请示一下皇上。”

　　香兰又重新推开殿门，先探头进去看一眼，随后快步走到皱眉沉思的楚昭面前，问：“皇上，现在传膳吗？”

　　楚昭看奏折看得头昏眼花，一本接着一本，无穷无尽似的，他却又不得不继续看。

　　奏折上大部分都是官员请安、报祥瑞的内容。

　　说哪里发现了什么祥瑞之兆，要送到朝廷来。

　　楚昭看不下去了，却也没抬头看香兰，他丢下奏折，说：“传膳。”

　　香兰便出去对林公公传达了皇上的意思。

　　不一会儿，有宫女和太监推开门，端着盖着盖子的一盘盘菜走了进来。

　　这几天香兰几乎顿顿吃干巴巴的馍馍，此时一瞧见掀开盖子的美味佳肴，她就满心渴望，极度眼馋。

　　她看到楚昭姿态悠闲，漫步走到桌边坐下，没什么表情地拿起筷子夹菜，放入口中，细嚼慢咽。

　　动作机械，透着一丝麻木，给人一种认命的错觉。

　　香兰的眼神越发火热，恨不得替他尝一尝饭菜的味道。

　　“坐下。”楚昭突然出声，他的眼神依旧盯着眼前的菜看，没有往旁边看过一眼。

　　“……哦。”香兰回过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对她说话。

　　她下意识走了几步，像过去一样在楚昭身边坐下。

　　感受到身边拉开凳子，随即坐下的动静，楚昭身形一僵，恨不得立即起身离开。

　　他不得已偏过头看香兰，明确强调：“朕不是让你坐在朕旁边。”

　　“那是让我坐在你腿上吗？”香兰一脸纯洁无害地看向楚昭，口吻自然得就仿佛她在说喝水睡觉一般。

　　香兰以为楚昭又会露出害羞的小表情，还会以为他自己掩饰得很好。

　　谁知，楚昭就跟第一次认识她似的，侧着头，用非常陌生的眼神盯着她看。

　　愣怔半晌，香兰下意识摸了摸脸：“怎么了？”

　　楚昭默然半晌，说：“从前朕竟然不知道，你是如此……”

　　“？”香兰接话，“清新脱俗，与众不同？”

　　“不是。”楚昭轻瞥了她一眼，下巴微微抬起，语气矜持，但毫不留情地点评，“如此不知羞。”

　　“如此不守妇道。”

　　“……”只说不知羞这一点，香兰也就勉强忍了，但不守妇道，这点香兰可不认。

　　“你再仔细看看我。”香兰站起身，原地转了一圈。

　　楚昭抬眸看她。

　　香兰重新坐下，侧过脸，问楚昭：“你看出什么了吗？”

　　身段窈窕，面容姣好。他心想。

　　在楚昭目之所及的宫女中，少有人能在外貌上与她媲美。

　　楚昭知道说真话会让她得意、多想，所以垂下眼，默不吭声。

　　香兰一看楚昭一脸游离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看出来，她便直说了：“我从头发丝到脚底，都写着我、是、少、女。”

　　最后几个字，香兰凑到楚昭耳朵边，着重强调。

　　她的呼吸碰到他的耳朵。

　　楚昭蹙起眉，他感觉耳朵很痒，动手推开香兰，警惕的目光扫向她：“与朕保、持、距、离。”

　　他也学着她，在重要的字上，跟她着重强调，加重音量。

　　香兰还准备跟眼前这个年纪小的老古板，理论一番，管他妇道娘道，都别拿来约束她。

　　她至死是少女。

　　但瞧着楚昭认真学她的表情，她的表情就一时绷不住。

　　好想笑。

　　香兰挪开视线冷静两秒，又挪回视线盯着楚昭，继续：“下次不许拿你口中的妇道约束我，不然……”

　　楚昭轻飘飘地看她一眼。

　　明显不怕她。

　　香兰凑过去，不远不近地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不然我就对你这样。”

　　“……”楚昭刹那间，汗毛耸立，极度想起身逃走。

　　远离身边这个不安定分子。

　　殿门敞开，夏天的微风吹进殿内。

　　心慌意乱到极致，楚昭反倒镇定下来，他转过头，表情不屑，声音淡定地说：“就这？”

　　香兰闻言，默了默，随即抬眸看了一眼候在门外的侍卫和太监。

　　他们低垂着头，不敢往这边看。

　　香兰眉眼弯弯，有些觉得想笑，楚昭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她哪怕再爱他，也会变得“正常”起来吗？

　　香兰托着下巴，慢悠悠地扫了楚昭一眼。

　　方才她只顾着看菜，都没注意楚昭本人。此刻，香兰才开始细细打量他。

　　楚昭没再穿他过去喜欢的白色常服，而是穿着一身黑色的金丝龙袍。

　　这身彰显帝王威仪的衣裳，衬得他整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年少懵懂。

　　甚至过往偶尔会流露出的青涩感都消失了。

　　现在的他，拥有了帝王的权势，眼神自带压迫感，令人不敢造次。

　　尤其是当他脸上没有表情，用一双黝黑的眼睛直直地看人时，有几个瞬间，香兰都不敢造次。

　　也许正是这样，香兰才爱大着胆子逗他，像拔老虎的毛，危险又刺激，不断试探他的底线。

　　每一次挑动楚昭的情绪，触摸到他从前柔软的影子，想起记忆中的阿妱，香兰对书中的暴君楚昭的惧怕，就少一分。

　　香兰特意看了一下他的喉结，不算很明显，但又能看出一点。

　　她眼神暗了暗，他真的欺骗了她好久。

　　香兰一走神，目光瞥到满桌的美食，忽然问：“皇上，你饿了吗？”

　　楚昭对着满桌的美味佳肴，眼神毫无波澜，他实话实说，摇头：“不饿。”

　　香兰很眼馋皇帝独享的精致饭菜：“我饿了。”

　　楚昭冷漠：“饿了就下去吧。”

　　香兰一愣，没反应过来：“去哪？”

　　楚昭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去你该去的地方用膳。”

　　香兰停顿一下，说：“我以为阿妱喊我坐下，是喊我陪你一起用膳。”

　　楚昭神色微滞，他也想起过去的画面，确实，若是过去，用膳时他喊她坐下，必然是想与她同食。

　　毕竟，他曾在宫外的私宅里，许诺她，尽量与她同桌用膳。

　　但，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良久，楚昭垂眸说：“嗯，坐下。”

　　香兰看他：“？”

　　过了两秒香兰才反应过来，连忙捧起碗筷，开始夹菜，就怕他后悔。

　　桌上的菜，每一碟的分量都不多，却铺满了整张桌子。

　　香兰没像过去每次用膳，都会给楚昭夹菜，跟他聊天，这次她乖巧安静地埋头干饭，一声不吭。

　　楚昭脸色平静，低着眼，没滋没味地尝了几口便放下碗筷。

　　香兰耳尖地听到身边放下碗筷的声音，她顺势瞥了一眼坐在她身边一动不动，疑似在走神的楚昭。

　　她忽然想起，曾经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看到的知识。

　　古代的用餐礼仪，最高级别的人没有放下碗筷，其他人便也得跟着吃；最高级别的人一旦放下碗筷，其他人也得跟着放下碗筷。

　　私下无人时，两人怎么来都行，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到她坐在这吃，皇帝坐在她旁边发呆，确实不好。

　　香兰扫了桌面一圈，停顿了一下，她忽略满桌的美味，亲手端起一个小碟，放到楚昭面前，然后声音轻柔地劝道：“阿妱，这是你喜欢吃的包子，你多吃点。”

　　楚昭深深凝视了香兰一眼：“……”他可以吃包子，但他最不喜欢吃的就是包子。

　　“哦，我想起来了，阿妱不喜欢吃包子。”两人对上视线，香兰恍然大悟，像是想起来了。

　　“阿妱是想我喂你吃包子。”

　　闻言，楚昭的脸色越发冷了，他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席。

　　香兰愣了愣，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公公眼尖，及时唤宫女太监收拾桌上的残局。

　　香兰见状起身，走近林公公，告知他：“皇上准许我留下伺候。”

　　林公公随口哦了一声，反应过来香兰说了什么后，才慢慢瞪大眼睛。

　　太快了！

　　见林公公走神，香兰不满，索性明示他：“你看，我的住所是不是也要调近一些。”

　　千万不要再让我睡六人间的大通铺了。

　　林公公宛如被雷劈中，缓了半响，才说：“这是自然，随后安排人帮你整理一间合适的厢房。”

　　林公公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没想到皇上竟然真的留下了她。

　　不过他也没多问，甚至避而不谈，假装视若寻常。

　　毕竟皇上和香兰之间的情谊，他一个太监，实在看不太懂。

　　只能说，上头的心思，下面的人还是别胡乱猜测为好。

　　香兰又像是态度很随意，随口提了一句大壮的事：“希望林公公帮我在宫外安排一下他，小孩子，别让他吃太多苦头。”

　　林公公垂下眼皮，一秒后，笑着微微点头。

　　这事得先经过上面的同意。

　　香兰无声地瞥了他一眼。

　　香兰把话说完了，林公公也有话对她说：“咱家帮了你的忙，你也该帮一下咱家的忙吧？”

　　香兰掀起眼皮，问：“你说什么忙？”

　　林公公又露出了与从前一般无二的亲切、喜庆的笑脸，他说：“这几天，皇上本应该去探望太妃娘娘，但因为忙于政事，所以没有去。”

　　“太妃娘娘一直遣宫女过来问话，这让我很为难，不知道怎么回。

　　等林公公说完话，香兰先目光平淡地扫了一眼这位年轻的、疑似陪在楚昭身边多年的御前大太监，她也不说帮不帮他，只停顿了一下，向他确认：“这位太妃娘娘是谁？”

　　林公公看了她一眼，说：“自然是以前的惠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