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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番外 “对着自己 ...


  •   入夜,月上枝头。

      清微坐在桌边就着灯火将信又看了一遍这才收起。

      信上说的是一件喜事——诗华和阿竹当年为治腿疾而留下的病症有救了。

      两人已经由韩大夫陪着去了荣山,寻他的师娘。

      “此去荣山,路途顺利的话,大概也要十日。”清微道。

      “嗯。”张岁聿应声,“凌云跟着,别担心。”

      清微笑了笑:“如果不是悬夜司这边走不开,或许由我同去比较合适。”

      张岁聿身形一顿,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由你跟着?你又要走?”

      清微没急着回答,靠在桌边看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问题,她凑近了些,俯身盯着端坐在木椅中的人:“张大人,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当日我不一定会接下那份密令,然后留在都城接掌悬夜司?”

      “我这么多年漂泊不定,从未在什么地方长久地停留过,并不一定能适应这种平静的生活。”

      气氛一时沉默,不安自心底无声蔓延,那些曾经搁置的想要强行占有的想法再次不受控地冒出。

      “留在这里让你觉得拘束吗?”张岁聿顿了顿,“或者说,留在我身边已经开始让你感到厌烦了吗?”

      清微看着他骤然黯淡的目光,问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答非所问即是回答。张岁聿只好在心底叹了口气,片刻后才温声问道:“已经备好了热水,要去沐浴吗?”

      清微慢慢站起身,刚要离开,想了想又转回来,靠在他面前的桌上,伸出手诚恳邀请:“一起吗?”

      张岁聿看着面前那白皙修长的手,心头阴霾霎时消散,握在手里轻轻摩挲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你先去吧,我还有些事。”

      清微收回手,笑了笑:“那靠近一点?”

      “嗯?”张岁聿不其意,却还是下意识地俯身靠近,“怎么了?”

      话音未落,唇上落下了一个温柔带着安抚意味的吻,清微贴着他的耳边低声道:“没有要离开,别担心。”

      张岁聿紧握着手,强压下把她当即揽在怀里的冲动,目送着那道身影推门而去。

      、

      不过很快,清微就知道了为何他刚刚会拒绝共浴的邀请。

      浅香浮动,烛火轻晃。

      张岁聿一身玉白中衣,身形修长挺拔,眉目清隽如画,目光中蕴着浅淡的笑意认真地看着走进的清微。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再多一分便显得媚俗赤裸,再少一分就太过冷淡拒人。

      眼下这样,便是极好。

      清微的目光不由得从他的双眸中滑下,流连过那挺直的鼻梁、微微扬起的嘴角,又落在那修长的脖颈和半隐半现的锁骨上。

      她的视线有些发烫,心跳也越来越快,深吸了口气走过去,笑着问:“张大人,如此深夜还不休息,莫不是还有事情想要和在下探讨?”

      “确实如此。”

      张岁聿似是有些无奈,倒了杯酒递过去,缓缓说道:“我刚刚成亲不久,夫人聪慧舒朗,洒脱有趣。”

      “这不好吗?”

      “自然极好。可我知道自己是一个古板无趣之人,实在担忧终有一日会惹得夫人厌烦,弃我而去。”

      清微笑着从他手里接过酒杯:“她不会的。”

      “是吗?”张岁聿突然按住她举杯的手腕,目光灼灼,“何以证明?”

      他拉着清微的手按向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字地问道:“我这般人,可以得到她长久的爱意吗?她会愿意岁岁年年陪在我身边吗?是否也会想要逃离?若真有想要离开的那一日,我要怎么做?如果你眼前这个人开始不择手段,你会厌弃他吗?”

      酒杯在两人的手中慢慢倾斜,清澈的酒水从杯沿倾泻而出,很快洇湿了张岁聿胸前的衣服。

      两人彼此紧靠,这场景,一如当日在心楼时。

      “那天没做完的事,现在可否继续?”张岁聿握着清微的手,就着这个姿势饮下了杯中剩余的一点酒,没等到面前的人回答,骤然俯身吻上,将舌尖的那点酒水渡了过去。

      酒香霎时在唇齿间蔓延开来,那个饱含着渴求与爱意的吻冲得清微意识有些昏沉。

      “可千万别说是误会。”张岁聿揽在腰间的手紧了紧,“我可没当是误会。”

      “嗯。”清微的呼吸有些沉,“别误会。我是当真的。”

      话音刚落,张岁聿还未来得及动作,温软的唇就吻上了他的喉结,酥麻感霎时蔓过全身。

      书案上的那盏酒杯被拂落在地,碰撞出的清脆声响一下下敲在那两颗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心上。

      哗啦——

      桌边悬挂的轻幔被扯下,宛如漫天流云般落在两人的身上。

      清微余光瞥见那轻幔后的场景,瞬间愣住。

      那是她曾留给张岁聿的画像。不过之前的那些都已经收起来了,只留下了最近的一张。

      “很意外吗?”张岁聿扯掉落在清微身上的纱幔,直直地盯着她的侧脸,不想放过任何一丝神情。

      可清微也只是怔愣了一瞬,并没有太过惊讶,手指滑过他的胸口,柔声问道:“要在这里吗?”

      张岁聿的呼吸一沉,目光扫过那张画像,还未回答,就见清微靠近了。

      那道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我不在的那些年里,你也曾一个人在这里,做过这样的事吗?”

      她没听到回答,但那双颤动的视线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些深埋于心底不能示人的晦暗心思被窥破,张岁聿没有太多的难堪,反倒松了一口气他抓着清微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一路滑下,他的声音低沉又喑哑:“不可以吗?”

      “对着自己年少便喜欢的妻子,不能做这种事吗?”

      他的胸口起伏着,腹部的肌肉紧绷着,气息灼热,目光偏执:“你要如何对待这样一个不堪之人?”

      急促的呼吸声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在两人的心上。

      张岁聿半靠在榻上,撑着上半身,仰头对着清微落下的目光,固执又急切地渴求着她的答案。

      哪怕是厌恶,哪怕是唾弃,也要听她亲口说出。

      晃动的烛火映照着清微的半张侧脸,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仿佛都已静止,连空气都凝固了,张岁聿压抑着悸动的心跳,他终于听到了回答。

      清微说:“满足他。”

      话音刚落,她抬腿跨坐他的腰间,在那道失措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解开了他的衣服。

      、

      沉重的喘息充斥在昏暗的房间内,轻幔上映出两道紧靠的身影。

      张岁聿紧闭着双眼,握着那只纤细的手上下动作着,缓急有序,轻重交叠。

      清微垂眸看着他的神情,即便是人前向来清正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张大人,在这种时候,也会不由得露出几分沉迷纵情的神色来,像是在引诱着身旁的人共同沦陷下坠。

      浪潮前赴后继汹涌着追逐着冲向海岸,可就在即将撞上礁石的的那一刻,风停下了。

      张岁聿猛地睁开眼,却看见清微抽出手,缓缓站起身,似是要离开此处。

      他当即抓住她的手:“去哪儿?要在这个时候丢下我走?”

      清微平静地看着他,缓缓说道:“张大人紧闭双眼,连一丝目光也不曾分给我,我实在不知留在这里有何意义?”

      张岁聿皱着眉,险些被这话气笑:“你确定要我看着你?”

      “嗯?难道你以前从来不看我吗?”说完,她意有所指地扫了眼那边的画像。

      张岁聿攥着她的手不住用力,只觉得心底一团火燃得越来越旺,理智快要焚烧殆尽,他深吸了两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平静了些许:“抱歉,是我的错。那我现在恳求夫人给我一个补过的机会,可以吗?”

      清微原本只是想要逗逗他,眼见他认真起来一时尚未明白何意,待要再开口,却见张岁聿坐起了身,两手缓缓抚上她的腰间。

      “你……”

      “不拒绝就是答应了。”张岁聿仰头笑着看她,随即在清微一瞬的失神中慢慢靠了上去。

      他的两只手都按在清微的腰窝上,拇指有意无意地隔着衣服碾过,不轻不重的力道正带起一阵酥痒。

      下一刻,便用唇齿解开了她的腰带。

      衣衫滑落在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小腹上,随后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清微不由得抚了抚他的头发,喃喃道:“张岁聿……”

      “嗯,”略有些低闷的声音传入耳中,“我在。”

      张岁聿的手指流连在她的腰间,片刻后,才轻声问道:“可以吗?”

      、

      狂风,海面,孤舟随着浪花颠簸起伏。

      无处可逃,无物可依,仿佛偌大世间只有那一处着落点。

      破碎的低泣声四散在昏沉的黑夜里,终于,月光倾泻,浪花飞溅。

      张岁聿缓缓抚过那仍在轻轻颤抖的小腹,抬起头,他的鼻尖和唇角还残留着点点水痕,却也顾不上去擦拭,撑着手臂去看清微,问道:“我可以这样亲吗?”

      清微还沉浸在方才的余韵里,一时根本没力气回答,而那吻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落下来了。

      风又起,浪潮一浪盖过一浪。

      滚烫炽热的两颗心藏于胸腔,彼此感受到的无数个心神震荡的时刻,那都是灵魂在亲吻缠绵。

      而至于身体,却不能止步于那胸腔的共鸣,要想此刻一般沉沦交缠。

      张岁聿看着那双朦胧的眼眸还有皱起的眉心,渐渐放轻了动作,柔声问道:“很疼吗?”

      清微从唇边溢出了一声喘息,她摇了摇头,紧咬着唇,竭力地想要在这漂泊起伏的混乱中寻到一安心之处。

      张岁聿俯下身,将肩膀送了过去:“那咬我。”

      已经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究竟是何意思,清微本能地攀上了他的手臂,咬上了他的肩膀。

      微微的痛感从肩膀处传来,密密麻麻地钻进骨髓里,张岁聿抱着清微的手臂不住收紧,在她的耳边低声恳求:“再用力一些。”

      分别得太久了,那份失而复得的欣喜有时总让他感觉不太真切,所以疼痛也没关系。

      对他而言,那是清微存在的印迹。

      、

      夜已深了,屋内的喘息也渐渐止歇。

      清微躺在他的怀里,已经换上了新的寝衣。

      张岁聿一刻也不愿放开,就这样揽着她,手指还要不住地摩挲着她的肩膀手臂。

      “要不要再喝点水?”

      清微摇摇头拒绝,揽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清微轻笑出声:“要这样一直盯着我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张岁聿道,“就是想要一直盯着。而且,既然我的夫人,难道不是我想盯多久就盯多久吗?这也不允许?”

      “允许。”

      清微侧过头,这个角度隐隐能看到他肩膀上留下的痕迹,她问:“疼吗?”

      张岁聿没急着回答,想说不疼,显得太过轻描淡写,可要说疼,又不免有些矫揉。

      正琢磨着寻个恰当的程度,就听清微不冷不淡地开口:“抱歉。”

      那平静的语气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张岁聿不免皱眉:“就只有两个字?抱歉?”

      清微疑惑:“还需要怎样?是要让我的夫君现在咬回来吗?”

      “夫君”两字一入耳,心情瞬间便舒畅了,张岁聿简直压不住嘴角,亲了亲她的头发:“下次吧。”

      毕竟,清微说过的——来日方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从这十五年分别的点点滴滴,渐渐说到当初的荣山还有树下的许愿牌,再到最后,已然转到了院中的桂花树,又想起了明日的早膳……

      夜色越来越浓,两道身影终于依偎着沉入梦境。

      等到明天日头升起,晨曦透进窗子,张岁聿就会牵着清微的手,一起去吃方才提到的朝食。

      其实不止明日,也不止朝食,彼此相爱的两人还会这样携手走过很多日子。

      沐春日暖阳,聆夏日急雨,采秋时硕果,赏冬时漫雪。

      从青丝走到白发,自年少步入迟暮年华。

      终得此生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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