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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提议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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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辰时了,缓缓睁开眼,就看到张岁聿正撑着手臂躺在旁边看她。
目光温柔缱绻,连呼吸声都很轻,生怕会吵到她。
眼见她醒了,张岁聿眸色一亮,理了理她垂落在脸侧的几缕碎发,温声问道:“睡得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清微贴着他的手蹭了蹭:“这算是迟来的关心吗?”
张岁聿听她的声音还有些哑,起身倒了杯温水喂她喝下,握着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抚摸着:“但你昨晚并没有拒绝我。我以为就是可以一直继续的意思。”
他扶着清微靠坐在他的怀里,开始给她轻轻按腰:“原来身为夫君,也没有这种得寸进尺的机会吗?”
“还以为对你我对你而言有何不同之处,原来竟是我自作多情。是我做得不好吗?那夫人要不要现在就指出来,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否则我下次可能会变本加厉地惹你生气。”
他还要再说,却见清微猝不及防地转过身,手臂绕过他的脖颈,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张大人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招以退为进了?”清微笑着看他。
暖意蔓过全身,张岁聿按在腰间的手骤然一顿,片刻后才回过神把她抱在怀里,问道:“那我学得好吗?夫人下次可还愿意继续?”
清微抬手抚上他的背,安抚似的拍了拍:“嗯,做得很好。不过——下次继续的意思是还要绑我吗?”
“你不喜欢吗?”张岁聿的手指在她的脊背上流连而过,声音压低了几分,“可身体似乎不是这样的说的。”
清微的视线一颤。
张岁聿直起身捧了她的手,轻轻吻过那手腕上浅淡的痕迹,柔声许诺:“若是你想,那下次可以绑我。”
说话间伸出手从旁边扯了腰带递过去:“要现在试试吗?”
“好。”
清微从他手里接过,然后在他期盼的目光中,慢斯条理地将腰带理好。
“提议不错,下次满足。”说完便起身下床了,徒留张岁聿在原地遗憾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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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非常自然地一起吃了饭,那熟稔程度就好像这十五年的分别从未发生过。
当然,如果忽略张岁聿期间故意提起的那些话,就更像相伴多年的少年夫妻了。
但已经得到了名正言顺的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轻略过那些过去?
他偏要提。
“我们成亲的日子你想定在什么时候?”
清微持着筷子的手一顿,意外道:“什么日子?”
张岁聿:“我们成亲的日子。即便有婚书为证,可还是应该补上那些缺下的礼节。”
的确,要不然别人怎么能知道他成亲了呢?
“而且——”他顿了顿,神色郑重,“那些和你成过亲的人要邀请他们吗?”
清微手里的筷子险些掉到桌上:“你……当真了?”
“我知道你那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但只怕那些人不是这么想的,说不定其中还有好些人正四下苦苦寻你呢。”
清微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朝他旁边挪近了些,歪头看他:“张大人该不会,还想请裴秋玉来喝喜酒吧?”
“不可以吗?”
清微心下腹诽,你不是差点都把婚书拍他脸上了吗?还差这杯喜酒吗?
张岁聿:“他这身份,留在都城会有危险,对吗?”
清微点点头:“嗯,不过有人在暗中保护。上次他被抓进大牢,其实就是那人想要送他进去避祸的,后来郊外也的确发现了一批刺客的尸体。”
“说不定他现在也正遭遇刺杀,你……”张岁聿问道,“不去救他吗?”
清微放下筷子,恍然大悟般:“说得对,那我即刻就去,夫妻一场,总不能见他有难而袖手旁观!”
只不过刚站起身,就被张岁聿一把揽过,按坐在凳子上。
“怎么了?”清微不解,“不是你说他陷入生死危机,让我前去搭救的吗?时间紧迫,我还是得快点赶过去,若是延误了时机就麻烦了。”
张岁聿把她抱在怀里,声音沉闷:“我错了,求你别走。”
清微笑了笑,任由他抱着:“好,我不走。那还有件事要不要听?”
“什么?”张岁聿松开手臂看她。
“很可惜,”清微耸了耸肩,“暂时还没有那十几个成亲对象,所以邀请不成了。”
张岁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突然又意识到不对:“暂时?你以后还想有别人?”
清微:“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她还在想着说些什么逗逗张岁聿,却听他突然冷笑一声,神色骤然冷了下来,目光晦暗不明:“是又想逃跑了吗?”
他站起身,手臂撑在桌上,将清微圈在身前,垂眸沉声道:“那的确很可惜,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清微仰着头靠在桌上:“张大人,你……”
“张大人这个称呼也很好。”张岁聿勾起唇角,俯身压下,附耳低声道,“我正好有些事要请教沈大人,如何?”
清微被耳边温热的气息拂得心神一震,缓缓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
就在她察觉到危机的那一刻,及时雨赶到了——一只信鸽落在院中。
是悬夜司的消息。
清微骤然松了口气:“沈大人现下有些急事,稍后如何?”
张岁聿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轻笑道:“好。”随后站起身让出位置方便她离开。
“记得回来。”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其实是很轻松的,但那道目光却有如实质般死死地盯着清微的眼睛,“不回来也没关系,我会去寻你的。”
他看着那道纤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若是有什么能让两人共命就好了。
或者能随时知道她去了何处,也能让人稍稍安心一些。
张岁聿笑着摇了摇头,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下。
不管怎样,人回来了不是吗?
既然她已亲口许诺过会来日方长,那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
、
清微从悬夜司离开的时候正午刚过,她怀揣着那份密令一时之间也有些意外,即便已经想过这任务会棘手,但也没料到竟是这般棘手。
这份密令竟然是调她回来接管悬夜司的!
陆大人声称自己年纪大了,需早日培养接班人,而纵观悬夜司上上下下,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她!
这次暗探名单泄露一事,也算作是对她的考核。而她能够审时度势顺水推舟,顺利化解这次危局,便已是通过了考核。
深冬的风抚过面颊,清微看着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时竟有些感慨。
不远处就是醉白楼,不久前她还曾坐在那里彻夜饮酒,在心底暗暗和这繁华的都城告别,可是没想到,转眼间就要留下来了。
她沿着长街慢慢走过,天音楼内仍是缓乐轻扬,淡香浮动,三三两两的人在衣铺来去,街角的馄饨摊今日仍是没有开张。
清微在角落里的一张空桌旁坐下,静静地望着这城中的一景一物。
短短数月间的那些过往在眼前缓缓浮现,她当日觉得大概只是暂时停留,而如今,竟是要长久地生活在这里了。
“要吃馄饨吗?”阿竹从外面探进脑袋,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我请客哦!”
清微看着那蹦蹦跳跳跑进来的人,笑着问:“今日不攒钱了吗?”
阿竹拍拍胸口,非常豪爽:“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和阿姐也不用逃离都城了,自然是要好好奢侈一回!不管你今日想吃什么,我都请客!”
说着他突然想起一事,四下望了望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道:“你和那个抚琴的和离了吗?那现在是要和上次那个带走你的人成亲吗?要我说,你还是得再好好考虑考虑。”
清微凑近:“这是何故?”
阿竹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不吐不快:“他虽说长得不错,看起来也很有钱,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上次你受伤,他二话不说就要把你带回自己府上,虽说是为了救你,但后来我几次想要去看你,都被拦下了。别说是正门,就连翻墙都被他抓个正着。”
“我可是行过拜师礼的,那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徒弟,他连徒弟都不让你见,怕不是心里有鬼。”
清微深吸了一口气,连忙握住阿竹的嘴,四下扫了一眼:“这话可别再说了。若是被听见,搞不好以后也得把你拦在外面。”
“还有以后呢?”阿竹小心翼翼地问,“真要和他成亲?成亲应该是要两情相悦的吧,你喜欢他吗?”
清微沉默了片刻,笑着回答:“喜欢啊,从十五年前就很喜欢了。”
后面那半句阿竹没能听清,但等在街角的张岁聿听得清清楚楚。
天上突然飘起了零星的雪花,成群结伴的小孩子奔上长街,仰起头抬起手去迎接这冬的第一场雪。
张岁聿站在风口,却并不觉得冷。
他知道,这一年,不会再是孤身一人的寒冬了。
自此以后,都不会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