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那句夫君是 ...
-
“咳——”
张岁聿猛地吐了两口血，直直地望着沈清微，片刻前脑海里反复演练的那些话再也说不出口。
什么吉时？婚服？成亲？
通通敌不过一句陌生的“见过张大人”。
只要一个眼神，张岁聿就可以肯定，清微根本不记得他！
一想到这个，更觉得气血上涌，胸中窒痛难忍，提着的一口气骤然泄了，整个人向前倒去。
“张大人——”沈清微非常不经意地向旁边避开了半步，正方便凌云和临风一个箭步跨上一齐扶住张岁聿。
唉，还什么都没说，这可如何是好？
“急火攻心。”沈清微看了眼凌云和临风，“扶张大人去房里躺下吧。”
两人刚要抬腿。
“不必。”张岁聿缓缓站直身子，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看着沈清微，“就在这里。你们出去。”
沈清微指着自己：“我是大夫，也要走吗？”
凌云和临风偷觑张岁聿的脸色，薄唇紧抿，眉目低压，一丝先前的笑意也看不出了，两人立刻麻溜地：“是。”
房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走远。
张岁聿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有些缓和，看向沈清微，“抱歉，刚才是我考虑不周，现在可以了吗？”
“嗯？”沈清微笑笑，反应过来，“张大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我明白。在下行走江湖多年，医德绝对没话说，出了这间屋子，有关张大人的病情我会全部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
她凑近捻了捻手指，“只要诊金到位，一切都好说。张大人请坐，我这就为你诊脉。无论什么疑难杂症，保管药到病除，并且保证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秘辛！”
“……清微。”张岁聿看着她，“是我。”
他摘下腰间的玉佩，托在掌心，手上残留的鲜血染在温润的玉石上，沿着纹络缓缓流动。
他说：“是我。”
沈清微看着那块玉佩，半晌，从他手中接过，上面还带着张岁聿掌心的温度。
沈清微皱着眉擦掉沾染的血迹，然后在张岁聿期盼的目光中迎着光举了起来，神色一亮，不住口地赞叹：“质地细腻，触感温润，纯净通透，实乃佳品中的佳品！张大人是要用这个来当诊金？”
沈清微把东西放回他僵在半空的手掌，“价值虽高，却不是那么方便，我还是更喜欢真金白银，张大人以为如何？”
“清微，”张岁聿声音发颤，想去抓她的手腕，“你、就全然不记得我了吗？十五年前，荣山脚下，你——”
“张大人。”沈清微一把抓过他的手腕，拉着他在旁边坐下，“没记错的话，今日请我来是为看病的，对吧？”
“清微清微。”她笑着摇了摇头，“我混迹乡野十数年，用过的名字多到能编写一整本厚厚的族谱了。如今看来是用清微这个身份的时候偶然有幸和张大人见过，只是大概实在过了太久，我竟然已经全无印象！”
她顿了顿，骤然抬眸，“不过这真是太好了！能与张大人这样的显赫之才有过一面之缘，实乃我之幸！”
张岁聿想去牵沈清微的手腕，被她轻巧避开，扶额长叹：“从这个脉象来看，张大人是心神不宁，忧思成疾，又加之近日急火攻心，方才如此。我为张大人开上几副疏解滞闷的方子，但心病还需心药医，归根到底还是要张大人自己放宽心怀，才能好起来。”
张岁聿看了眼自己抓空的手，缓缓收回垂在身侧，对于她那套说辞一个字也没听进，叹了口气，“十五年前，我随父亲外出游历，你从山道上一跃而下，落在我的马前。”
沈清微寻了笔墨，铺开宣纸，“这药一日服用三次，味道略有些苦，张大人若是觉得难以入口，就搭些蜜饯来用。”
张岁聿抓过那张方子，“我们结伴同游数月，离开那日你问我是否喜欢，我当然喜欢，临别前送了玉佩给你当作信物。”
沈清微：“西街有好几家蜜饯铺子，当然，如果张大人想要我来推荐的话，再加些诊金就可以。”
张岁聿：“我们定下婚约，信物为证，本应在几年前结为夫妻。”
沈清微：“按方抓药，若是张大人嫌麻烦，我也可让医馆送到府上，不过跑腿也要加钱。”
张岁聿：“我没能等到你，只收到了你去世的消息。”他拦住沈清微的去路，声音沉静，“我等了你十五年，如今你终于站在我面前，你本应是我的妻子，清微，你要否认吗？”
“张大人——”沈清微伸出手，迎上他的视线，“诊金呢？”
张岁聿抓过她的手腕，“你送我的画像就挂在书房，日日夜夜临摹凝望，没有一刻曾经忘记过。清微，你把我忘了吗？”
沈清微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叹气道：“张大人，听闻你是读书人，那你可知你现在在对一个有夫之妇做什么吗？”
“读书人……”张岁聿一怔，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有夫、之妇？你成亲了？”
他终于想起那句久久萦绕在耳边的“夫君”，不是幻觉，但竟然是对别人说的！
是了，长街上，她不就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吗？
他先前沉浸在和沈清微重逢的喜悦里，满脑子都是美好幸福的来日生活，却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沈清微有些后悔，如果当时遇到裴秋玉的时候能再多出些时间伪装面容，事情就会简单很多了！
抓着她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沈清微甚至能感觉到张岁聿皮肤之下跳动的脉搏，急促又有力。
他不是文臣吗？劲还挺大。
张岁聿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两月之前了。那时候若是认识张大人，定会请你去喝上一杯喜酒的。”
请他、喝喜酒？
她还真敢说。
“张大人。”沈清微笑道，“天色不早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么久终归不妥。裴郎还在等我早点归家，这就告辞了。我相信张大人不会拖欠诊金，若是现在不方便，那就劳烦送到百药阁吧，多谢！”
张岁聿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沈清微挣脱他的手，看了眼一动不动愣愣出神的人，无奈摇了摇头，转身绕开他去推门。
看样子应该不会再吐血了，那她就先走一步了！
只是手还没摸到门，一只手重重按在门上，张岁聿挡住了她的去路。
“嗯？”沈清微一愣，慢慢回头，“张大人这是？”
张岁聿身量更高一些，虽不似武将般壮硕魁梧，但并不消瘦，这个动作下能将沈清微整个人笼在他的身形之下。
沈清微刚想退开，就被阻住了后路。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张岁聿的目光渐渐偏执，“若是我偏不让你走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