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骗翻车我还能继续苟》卷不冻

6、这么穷

　　带你玩：应聘成功👌

　　封面是一片熟悉的江景，落日熔金洒在江面上，最下角的粼粼波光隐隐倒映出一抹纤细的女子侧影。

　　应该是走在路上随手录的。按照对方的摄影风格，接下来镜头应该会抬起来拍夕阳和天空，然后再拍自己走的路，念叨一些什么琐碎的事情。

　　没有钱的人就会这样。现实的苦闷无处诉说，就会随意发在朋友圈里自言自语，也不在意有没有人看。

　　他点进去，对方的拍摄顺序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镜头抬起来拍夕阳然后又垂下来拍前进的地面，偶尔因为乱窜的密集人群镜头被撞得往下，会看到拍摄者本人看不出什么品牌的小白鞋和小白袜，还有一闪而过的粉白长腿。

　　食色性也，沈律修也不能免俗。

　　他目光下意识被吸引，虽然对方的腿只是一闪而过的功夫，但却很清晰地不受控地印在脑海里。很漂亮的粉白皮，腿型修长笔直，带着女生特有的骨肉匀亭的那种纤瘦微肉感。

　　按照这样的骨架和皮肤，对方大概率长得非常漂亮。

　　嘈杂的人声混合着脚步声、风声、拍摄者开心的哼歌声，直到走到人少的地方，对方才开始自言自语，语气欢快：“应聘成功啦～我就知道能成功。”

　　镜头从微俯视的前进路上随手一转，很朴实无华地就把自己随风舞动的手拍了进去。她的手指细长，指甲上贴了粉色的延长甲片，柔若无骨的手指轻轻扬起，指尖次第起落，时而交缠如绕丝，时而舒展如流云，每一个动作都软得像柔媚的蛇，带着女儿如水般的妩媚。

　　她开始自己给自己配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金盆洗手止风雨～”

　　是许嵩和黄龄的《惊鸿一面》。

　　她的声音完全就是老天赏饭吃的，再加上小小年纪就负债累累，生活困苦。唱起来很有经过生活沉淀的清贫书生味道，再加上应聘成功，心情不错。沈律修把进度条往回拉，又觉得对方唱起来又有种野心勃勃的感觉，渴望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利。

　　虽然现在总说不应该歌颂苦难。但苦难的洗礼确实会让一个能够承受住其重量的灵魂沉淀出独一无二的光辉和魅力。正如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正被对方吸引着。

　　看完视频，沈律修转着转椅，指尖在手把上轻敲着，他目光看向窗外，巨大的落地窗映出摇曳的树影。外面正刮着大风，树被吹得飒飒响，不一会儿斜斜的雨相继打在玻璃上。

　　他看了会儿，放空大脑，然后又重新拿起手机，长按保存视频。

　　对方朋友圈仅设置三天可见。这个视频歌唱得不错，手指舞的也不错，值得反复倾听。

　　*

　　一连五天围剿，小白花依旧没低头。

　　酒吧包厢里，纪博之俯身，修长指节搭在台球杆上，目光锁定那颗贴库的黑八，手腕轻旋发力。杆头精准擦过白球，白球带着凌厉的弧度撞向黑八，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黑八应声落袋，连带着撞得袋口轻颤。

　　旁边上酒店老板觑着他的神色道：“要不我把她在这的工作也辞了？”

　　“不用，兔子急了会咬人。”他直起身，将球杆往桌边一靠，懒懒升了个懒腰，目光兴味更重，“硬骨头啃起来，才有最意思。”

　　按照对方目前的收入，一个酒吧夜班的工资，只堪堪够她姥姥住院的花销。其他的租房费、水电费、衣食住行的那些钱完全还没影踪，只能靠以前的存款撑着，估计也撑不了几天，毕竟这里寸土寸金，无论什么都贵。

　　对方就是想拖时间，等他一时兴起的劲头过了，或者是找到了新的消遣。这招确实是挺有用的，不过嘛，目前他兴趣还挺大，想让他放弃，对方还需要再撑得久一点。

　　他脸上神情笃定，并不觉得对方能撑多久。

　　“那我把她叫上来，陪您喝几杯？”老板想献个殷勤，纪家是四大豪门之一，现在有机会能巴结上对方，自然是不想错过了。

　　“不用。在这里，她可是我们沈少护着的人，怎么能不给他面子呢？你只需要把每周末我和他都在这的消息透露给她就行。”纪博之翘起唇用手在对方肩膀上拍了拍，语调加深，“记住是不经意的。别做其他多余的事儿。”

　　听他这么说，老板就懂了。玩的无非就是黑白脸的戏码。所有工作都被搅黄了，只剩他这里的高薪工作因为沈少的缘故成功保住，关键在这里还没受欺负，恶人纪少也老老实实的。那四处碰壁的人就会下意识对好人沈少产生感激和亲近之情。

　　这也是他们富二代娱弄人的惯常套路。

　　老板应了一声，离开了。

　　宁姝黛在酒吧的工作就是负责招待客人和传递酒水。大概是背后有男主唱白脸的手笔，她的工作量明显减少很多，一些经常来的难缠客人也被主管特意分配给了其他员工。她一整个晚上都非常顺利，很轻松地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骑着自行车回到出租屋。

　　凌晨四点睡，一觉就睡到了大中午，宁姝黛给自己炖了锅水煮肉，就着白米饭随便吃了几口，填饱肚子，才点开微信。微信里一个半小时前“平平淡淡”又来找她打游戏了。

　　网瘾还挺重。

　　她点开聊天框：“不好意思啊老板，今天有点忙，才看到信息。要明天以后才有时间了，爱心。”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宁姝黛这几天包括未来几天只要不上夜班，其他时间都是空闲的。因为前几天她已经走完了四处求职受挫的剧情，昨天她又按人设要求改变求职思路，在网上尝试做自媒体。

　　不出所料，精心制作出来的自媒体视频，刚发出去花钱买推广，号就被大量举报给炸了，昵称直接变成了一串数字。所以目前她就是认清现实的沮丧、愤恨状态，放弃出门找工作，开始拖字诀，努力降低存在感。

　　既没有密集的兼职工作，又没有剧情要走，所以目前她是自由的。

　　但怎么能被对方随叫随到呢？

　　这多廉价。

　　当然是要给对方营造单很多的假象，催对方氪金啦。

　　对方果不其然上套了。

　　“可以包日吗？包日多少钱。”

　　她翘起唇角，又隔了五分钟，很简洁地道：“500元，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爱心。”营造她是游戏间隙抽空切出来回他的假象。

　　“后天有人约吗？我约后天一天。”

　　平平淡淡：[转账700元]

　　平平淡淡：“多的两百是小费。”

　　“好嘞，老板。我把后天的那两单往后推就行，爱心。”她没急着收钱，隔了两分钟，才打字道。

　　等到对方发来一个OK的手势，她才接收转账，发了一个卡通小猫比心的表情包。

　　大鱼终于上钩。

　　按照对方找他的时间段，他大概只有中午有点空，然后就是晚上。平时应该挺忙的，她这钱赚得应该会比较轻松。

　　她愉快地哼着歌，乔装打扮一番，下楼去菜市场用新赚到的钱给自己买了个小西瓜，又买了两盒蓝莓和草莓，挑了两串葡萄，又秤了几斤硬毛桃，再买了块卤牛肉，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小房间里。

　　终于能吃顿好的了。

　　天知道她这几个月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每天不是白米饭梅干菜，就是馒头夹萝卜丁，要不就是清汤寡水的大白菜配筒面，连吃方便面都是件非常奢侈的事。

　　人怎么能穷到这种程度。

　　她真是受够了。

　　不过幸好苦的也就前几个月，因为有很多手术缴费，政府奖学金再加上她没日夜的连轴拼命干，之前的积蓄，还有学校的捐款，刚好把最大头的费用给补上了。目前就只需要支付固定的住宿费、化疗费和伙食费，还有各种药品费。

　　其实原主要是不管她姥姥的话，完全可以活得很好，读书好、长得好、性格好，如果不是给她姥姥治病，原主根本不会为了高薪去到酒吧当服务员，也就不会遇到男主，开启她悲剧的后半生。

　　但同样的，如果她姥姥当初狠心不管原主，她一个人平时种种地卖卖菜，虽然不富裕但是起码自己不会挨饿，一日三餐可以保障。可惜她管了原主，每天种地卖菜捡瓶子，还要去别人店里当帮工，为的就是供原主读书，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养孩子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老人赚钱不容易，平时恨不得一块掰成两块花，每天省吃俭用，菜吃不掉的舍不得扔，每天冷了又热，冷了又热，好东西也舍不得吃，要跋山涉水送去原主学校给原主吃，渐渐的胃就出了问题。

　　没有姥姥就没有原主。

　　姥姥从来不是原主的累赘，而是救赎。

　　所以说，情理情理，情和理完全没办法分开。总不能就因为对方老了，没价值了，就放弃吧。

　　宁姝黛刚开始不理解，觉得原主蠢笨，明明有大好的人生却甘愿被一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老人拖住。但在医院待久了，也就能共情原主了。

　　毕竟你养我小，我养你老。

　　她叹了口气，给陪床的小孩哥转了四百。

　　“两百归你。两百给我奶买些蓝莓、草莓、葡萄，香蕉，车厘子。”

　　木粒：“OK。”

　　宁姝黛每个月会定期给她姥塞五百块钱现金。人老了，手里没有钱心里就不踏实。但是给她钱自己又舍不得花。宁姝黛通常都是直接把买水果的钱发给小孩哥，让他帮忙买。

　　别看小孩哥才小学四年级，但照顾人很有一手。把钱转给她，宁姝黛很放心。她不在医院的时候，也是多亏了小孩哥帮忙搭把手盯着她姥输液吃药。

　　如果不是有他在，原主也没办法放心把老人一个人放在医院里住院。

　　话费也没了，宁姝黛又给自己充了五十块钱话费，三位数的微信余额顿时只剩下可怜的两位数。

　　啊———太穷了。穷得她想哭。

　　胸腔里对于金钱的渴望如同燎原野火熊熊燃烧，她环顾四周，决定把战线缩短一点。

　　她租的是有独立卫浴的小单间，没有厨房，平时就是用老式电饭煲，下面蒸饭上面蒸菜，直接这样吃。房间也是搬进来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十分的家徒四壁。

　　一个绝佳的主意涌上心头。

　　晚上十点沈律修点开朋友圈，发现自家不爱发朋友圈的陪玩竟然在十分钟前更新了一条动态。

　　封面上一双纤纤玉手拿着一个陶瓷碗，碗里面是透明的水，配文是：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这是抢单抢赢了？

　　对方只有在情绪起伏特别大的时候才会随手发个朋友圈。再加上这样的封面和配文，作为在商界浮沉多年的人，沈律修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个。

　　他点进去。

　　对面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下，《精卫》的BGM就汹涌淜湃地流淌出来。

　　她随着音乐缓缓后退，露出大半个身子，只有头没有出境。身上裹着被套，腰间用一条灰色围巾绑着，身形修长纤瘦，昂首挺胸着，动作像喝了假酒一样微醺的风流自赏起来。

　　“置酒高殿上—”对面向镜头抬了下装了不知道是酒还是水的碗，抑扬顿挫地开始朗诵起来，然后再像古装戏皇帝登基转身那样转了个圈，双臂阔气伸展，刻意压低声线神气十足：“亲交从我游——”

　　“中厨办丰膳—烹羊宰肥牛——”

　　朗诵着朗诵着，人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围着小桌子跳起来。头上套着的枕套，随着舞蹈的动作一起一伏，两个比较硬的角就好像猫耳朵，看着竟然还有点可爱。

　　什么鬼？

　　这是太高兴喝酒多了在耍酒疯吗？

　　一种被电子宠物莫名其妙萌到的感觉让他也莫名其妙笑了下，他把视频完完整整又看了一遍，才终于注意到对方口中说的话。

　　不愧是新大一学生，脑子里墨水还在，高兴了也能吟诗作词聊发少年狂。

　　他保存视频，又欣赏了一遍。才又发现更多的细节。

　　这小桌子上摆的肉白花花一片，看着色香味一点没沾，旁边还放了坛吃了一半的腌萝卜，白米饭吃了大半碗，里面还依稀能看到几粒萝卜丁。

　　露出来的少量背景也能看出来家徒四壁得可怕。白砖白墙，左边露出床的一角，右边是零星挂了几件衣服的衣架，那根摔破了洞的牛仔裤混在其间，沈律修一眼就看到了。

　　其余的就再也没了。

　　怎么能有人这么穷。

　　他不是刚给对方发了七百吗？怎么连好点的菜也不买一个。

　　沈律修不能理解。

　　突然遗忘的记忆闪回脑海，这人还有个姥姥在住院。看她姥那医疗费就知道之前为了省钱，肯定是没交过医保。

　　他真服了。

　　沈律修扶额。

　　倒不是他小气，不肯帮对方。而是出于同情的金钱帮扶会让对方弱化自力更生的动力，很容易养成靠卖惨换取利益的惯性。

　　他不想对方成为这样的人。

　　他揉了揉眉心，开始思索他该怎么以更好的方式让对方赚到钱。

　　给她安排个高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