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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址 潜意识里她 ...
“大人,前面就是辰州的地界儿了。”
钱更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语气却是难掩的轻松。
从出发到现在,惊险终是到了头。
就连倾袖也是在心中长出口气,听着车轮行驶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竟都觉得顺耳极了。
因着下雪又是山路,总是走不快的,想着救灾事急,几人也不敢在驿站多停留休整,只做喂马备粮的事便得重新启程,这一路上可谓是吃了不少苦头。
李景毓向远处张望一会儿,快马上前几步将路引扔到钱更怀中便减了速跟在队伍后头去了,就像是刻意同谁保持距离般。
闻外头动静,车帘被掀开一角,倾袖微微探头,嘴中有气呼出很快结成白霜,看着大片长久无人耕种的土地,不由得叹这一路荒凉。
看着远处的城墙越发近了,不出半日终是到了跟前儿。
“什么人?”
钱更停了车翻身下马,近城后才发觉城门紧闭只余一人看守,那人衣衫破旧,行动也迟缓得紧,走进细瞧面色蜡黄,腮边深凹,是个不大康健的模样。
那人往一旁挪了下,喉结滚了又滚,似是有些怕他。
也是,钱更是个武将本就要壮硕些,这人怕是长久没见过这种体型的人了,这猛地一见是会有些不大自然。
钱更见状往一旁挪了挪,挤出了个应该还算和善的笑容才亮了路引出来,却并未将东西递他手中,那守卫也不恼,看上去是副麻木且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们负皇命前来辰州赈灾,麻烦……”
还没等他说完守卫就转身去开了城门示意他们通行。
这就好了?不用细细查验吗?
这不寻常的举动倒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本就因为在路上耽搁了些时日有些迟了,所以也就没有细究这人行为的不寻常,反正是要进城的,就算城里下刀子了也得先进去再说。
车轮缓慢启动,轮子的声音不大,却在这荒凉无人之地格外明显,一声细微的声音倏忽然响起,若不细听都要被揉碎在风中。
“望各位多加小心。”
倾袖本在闭目养神听到了这句话觉得奇怪,便掀了帘子往后瞧,却只看到了一孱弱的背影在重新将厚重的城门紧闭,轰隆一声像是将内外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视线一偏下一秒却与一双眼睛对视,倾袖忙移开视线放下帘子正身坐回车内。
是李景毓。
他额前有几根碎发随风而动,眼下有些发青,衣袍因着长时间骑马也打了褶,整个人的状态瞧着也是在强撑。
倾袖对此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她大家可能会轻松得多。
会想那日,自他们一行人离开停欢楼后,她与李景毓的关系就有些怪异,于她而言他们二人的关系比之以往该是更为亲密,可李景毓却越发客气恭敬起来。
在宫中数载,她能时常接触到的异性只有皇帝,其他皇子也不过是宴会上的点头之交,毕竟宫中人人都需对她有表面的绝对恭敬,这是深宫规则。
李景毓对她而言算是一个变数,这一路的相处和相护让她也不像以往那样只将剑尖对向他。
可如今他俩好像反而离得更远了。
倾袖抠着袖子下的手指,深吸了口气,想了很多事还是觉得一团乱麻,看向一旁皱着眉头面色同样苍白的冬屏,虽然睡着,却不安稳。
冬屏因着千婵的离去而伤心不已,随着身体一直未得到良好的休息而开始心神不宁起来,倾袖生怕她还没到辰州就要倒下,便明令禁止了宫中那些等级规矩,她得让仅存的这几人活下来,他们之间不能再有谁离开了。
可惜到最后她还是那个被照顾的角色,这让她心中很是不安。
刚启程时大家都很沉默,就连一向话多的温令昀也没了动静,停欢楼一事他们折损了太多。
想到千婵的事倾袖心中也是堵得慌,可这种悲痛没能持续太久,当初因灵力猛然恢复带来的身体负担,却是将她狠狠折磨了一番。
后面一路上幸而没有遇到其他意外,如若再来一个傒囊或是宵明这种情况的事件,仅靠李景毓一个人的灵力,他们一行人估计是要全军覆没了。
伴随灵力带来的高烧和疼痛让她总是置身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不自觉地攥着冬屏的衣袖,哪怕渗出血迹也不松开。
潜意识里她惧怕再有人会离她而去。
指尖虽隔着衣料却也因力度之大而深陷掌心,恍惚中她能感知到冬屏将她的手掰开在伤口处上了药,将自己的手与她相握,倾袖也因此慢慢克制自己的力道,怕伤及他人。
待她完全恢复意识和体力,已是行驶到了可以看得见辰州的地界的位置了。
“来人可是九方大人同温大人一行?”
马车堪堪停稳,一嗓音温润的男声响起,掀开骄帘入眼的便是位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面上虽有几分神采眉眼间却是挡不住的倦色,想来是日日为灾情所忧,为灾民所虑。
是二皇子谢凛……
倾袖认得这个声音,他竟亲自出来相迎。
虽是远离皇城,他也不甚受宠,毕竟对方也是皇室之子,倾袖自然不敢耽搁,忙扶着冬屏下车,行了一礼。
“见过二皇子。”
他却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见外多礼。
“辰州这地界儿天高皇帝远,如今又是这样的处境,各位也别拿我当那劳什子皇子,轻松些得好。”
谢凛瞧着倾袖面色苍白,想起了宫中对她的描述,果真是一副孱弱身躯,也不知为何竟派了这弱女子来。
不过……
从皇城传来的众多消息中,这位神女却也是神秘得很,想到这儿便想再观察观察,他并非是以貌取人之人。
他观察到倾袖有些疑惑的眼神,随口问道:“怎么了?”
倾袖愣了一下却还是说出了口。
“我只是觉得,二殿下你是个很有韧性的人。”
谢凛也是一愣,遂即才了然,笑了一下回道:“如今天灾人祸不断,我得撑住才行嘛。”
一旁听此对话的侍卫却接了话。
“殿下长了副仙人样貌自是难掩。”
“阿塘你!”
那个叫阿塘的侍卫摆摆手快步离开去巡逻了。
“各位见笑了,府中的下人没大没小的。”
倾袖几人纷纷表示无妨,便又一同往府内走去。
谈话间倾袖瞥见角落一人面向他们这处像是在观察什么,谢凛自然也是发觉了倾袖在看什么,笑着解释道:“那人是先前我同夫人所救的灾民,我瞧着可怜,便先留在身边看顾一二。”
“不过……”谢凛顿了一下又补充了句:“若丹这人倒是聪慧,只可惜……自小便目不能视,若非如此定是能有一番作为的。”
说罢他惋惜地摇摇头。
倾袖点点头并没有接话,所说身体已恢复了大半却也经不起这样的长久站立,光是这么一会儿她眼前已有些发黑,背后更是出了层薄汗。
看不出谢凛竟是个话唠。
谢凛还在那滔滔不绝地拉着她们聊东聊西,就像是好久没逮着人说话了一样,倾袖也不好拂了他的兴致,便强撑着精神应和着,还是李景毓话锋一转聊起谢凛腰间的佩剑是从何而来,瞧着品质很是上乘,倾袖才得以喘息一口,说自己不大懂这些,才得以脱身。
“大人可要喝点水?”
刚进房间倾袖就靠在床上,觉得身上乏得厉害。
冬屏放了随身的物品就要忙活起来,倾袖却摇头,声音比之平时要轻缓很多:“冬屏你也去歇着罢,我想稍微眯一会,就别操心我了,你自己也好好休息一下,晚些还有很多要紧事儿呢……”
后面的几个字倾袖感觉自己像在呓语般,越说越轻,越说越小,耳边最后只听着有敲门声冬屏轻手轻脚地去开了门,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这个药给你和家大人吃上,我看你俩脸色都不好若是感了风寒就麻烦了。”
原是李景毓的声音。
听到他的声音倒是让她安心了不少,下一秒便沉沉地睡去了。
这是?
不知睡了多久,倾袖突觉手边一片潮湿,下一刻一股熟悉的刺鼻的腥气钻入鼻腔,睁眼是一片鲜红。
床边站着好多人,你挤着我,我挤着他,一时间像是闹市区的菜市场一样拥挤,区别只在于他们都十分的安静。
一个个看去,这些人的面容虽有些模糊,却也能辨上一二。
“绣绣……玉辞……”
还有很多她都叫不出名字的人,有一面之缘的路人,有一路护送的侍卫……他们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那瞧着她,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的,鲜血从口鼻处渗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倾袖皱眉,手却摸到了一旁的金属物件。
是一把短剑。
杀了他们,她就能活。
脑海中竟突然浮现了这样的念头。
不对劲……
倾袖摇摇头想把这种念头从脑海中赶出去,声音却越来越大,仿佛要冲破耳膜。
杀了他们……
短剑的剑身反光映出她的面庞,还是平常的长相,却隐隐有些疯狂。
倾袖抬眼看向面前这些“人”,嘴角微微上翘。
剑光闪过手心的痛感有些失真,却是让头脑清晰起来,倾袖看着手上的划痕,强压着心头涌上的隐隐的兴奋,将短剑甩在地上,剑身落地发出一声鸣叫。
鲜血仿佛准备将这间屋子都淹没进去,她定定看着面前,没有躲闪,直至鲜血淹没口鼻,在一片鲜红濒死中重新睁开了眼睛。
屋内还是睡着前的样子,哪里有什么人的影子。
“是梦吗……”
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才让她找回活着的感觉。
“大人?”
冬屏正端着东西进门,倾袖坐在床上看着脸色不大好。
“是不舒服吗?”
倾袖摇摇头,冬屏两步上前坐在床边伸手摸她额头,看没发烧才放心。
“冬屏。”
倾袖拉住她的手,轻声道:“千婵的事……”
冬屏却将另一只手覆上,第一次打断了主子说话。
“大人,我懂,这一路上虽浑浑噩噩我却也想了很多,千婵的死确有蹊跷,我不是拎不清的人,我心中有数。”
倾袖看着她的神情叹了口气,想起了些要紧的事,转而换了有些严肃的语气说道:
“冬屏我知你是个面冷心热的,你什么都好,却是缺了些狠心,接下来的话你需要时刻牢记,若是在情急之下,请你务必以大局为重,哪怕对面是我。”
“可是大人……”
冬屏被倾袖这一番话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想再说什么倾袖却下床站到窗边看着最后一点夕阳。
“差不多到时间了,该干正事了。”
好久没更了(心虚ing 前些日子工作上真的太多闹心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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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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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周更7000+,V后日更~ 21点左右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