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番外：唧唧唧 愚人节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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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起来，西江发现自己没有鼻子。
他被这件事吓醒了，立刻伸手摸脸——但是，也没有手。只有两片薄薄的纸一样的东西，在空气中徒劳地扑腾。
……不对。不是一样。
那就是纸。
他低头，看到了现在自己的、扁平的身体，注意到那圆头圆脑的轮廓，以及从身体两侧伸出的、同样扁平的两条“手臂”。
他变成了一个纸人式神。
“唧。”
他开口说话。但是，纸做的嘴无法口吐人言，只能发出这种毫无威慑力的声音。
怎么回事？等一下……
他记得昨晚——
……
……
昨晚。
商人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西江君，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西江头也没抬，继续翻阅代管本丸的任务报告。“不看。你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那不一样！这可是从某个退坑审神者手里收来的珍品——当当，诅咒专用拖把！”
诅咒？西江眉头一挑，终于抬头。
而后，他便看着商人手中举着的、怎么看都只是便利店促销品的黄色拖把，沉默了很久。
“你是被骗了吧。”他说，“怎么会有举着拖把挥舞就能诅咒别人的说法。”
商人急了：“你别不信！这可是有灵力认证的——”
“认证编号呢？”
“呃……”
“使用说明呢？”
“那个……”
“保质期呢？”
商人蔫了，把拖把往柜台上一杵，嘴硬道：“反正我觉得真的有用！你要不要试试？”
西江面无表情地合上报告，站起身。
“不了。我还有工作。告辞。”
商人在他身后呐喊：“喂——你会后悔的！明天你就知道了！”
西江没回头。
然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
……
“唧。”
纸人西江蹲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对着堆积如山（目前一点不夸张）的文书，陷入思索。
总结一下信息。他现在体长十几厘米，约巴掌大，通体雪白，无法说话，脸上有代表眼睛和嘴的两个黑点与一条弯弯的线。
身体则和所有纸人款式神一样。圆头圆脑，四肢短小，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可爱。
他抬起纸片手臂。手臂软塌塌地抬起，在半空之中海草似的晃了晃，完全使不上力。
别说批改文书了，他连拿起一支笔都做不到。
“唧……”
咋会这样……
就在西江灰心之时（遇到这种事情，再冷静的人恐怕也得灰心一会儿），纸门被拉开了。山姥切国广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叠新送来的文件。
他看见了桌上的纸人。
“……这是什么？”
西江想说话。但嘴巴只能发出“唧”的声音。
所以，他举起纸片手臂，用力挥舞——不，不是“什么”，是我！
山姥切面露困惑，朝前走近了些，低头打量起这个在审神者桌上张牙舞爪的小东西。
“是新来的式神吗？”最后，他不太确定地问。
“唧唧唧！”不对！是审神者！
山姥切显然听不懂。不仅如此，在他放下文件后，他甚至伸出了手指，碰了碰纸人的脑袋。
“唧！”
西江猝不及防，被戳得向后倒去，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抱歉。”
山姥切看着狼狈的式神，默默收回了手。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那双碧色的眼睛仍安静地盯着西江。
话说回来，这种视线——
很多年前，山姥切也是这样看他的。尽管那时他什么都不懂，语言也不通。但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山姥切总是很认真地看，很认真地听，仿佛他说的话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西江往前挪动了两步。
“唧？”
你发现什么了吗？
“……好小。”山姥切低声说。
“唧。”
确实有点。
西江应了一声。
……
……
山姥切离开后，西江开始想办法变回来。
首先，他跳下桌子，用纸片身体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自由落体——以及“啪叽”式的落地，随后侧着身从门缝挤出去，迈着两条短腿，跌跌撞撞地往一个方向跑。
他要去天守阁的资料室。那里或许会有关于解决诅咒的书。
但跑到走廊拐角时，他撞上了一双鞋。
准确地说，是撞上了狮子王的鞋。
“咦？这是什么？”
狮子王发现了他。少年蹲下身，把纸人西江捡起来，托在掌心里。他肩上蹲着的鵺也凑过来，藏在黑色毛发里的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纸片。
“是主公新买的式神吗？”狮子王将脸凑在西江跟前，“好可爱啊。”
“唧！”不是买的！也不是可爱！
狮子王听不懂，但显然被“唧”的声音取悦了。他兴高采烈地把纸人举到眼前，对鵺说：“你看，它会叫诶！”
鵺张开嘴巴，看起来也很开心。
西江很不开心。
因为他正被举在半空中，身体在风里飘摇——狮子王，住手！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有一个好歹了！
“真好，我带去给主公看！”狮子王说着，转身就往天守阁的方向跑。
西江一激灵。
不对！我就是主公！不要去！
我刚才从那里出来！
但他的声音只有“唧唧唧”，完全没能引起太刀的注意。
……
……
狮子王最终也没有找到“主公”。
因为“主公”就在他手里。
他在天守阁找了一圈，没看到西江，只好遗憾地把纸人放在审神者办公室的桌上，对他说：“主公可能去万屋了，你在这里等他吧！”
西江坐在桌上，目送狮子王离开。
“……唧。”……好不容易出去的。
但是，这也不是狮子王的错。毕竟，谁会猜到一个突然出现的纸人式神是本丸的审神者呢？连他自己在诅咒生效前，也没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
他决定先休息一会。
纸人身体趴在桌上，盖在没改完的文件上面。
忽然，桌上的终端亮起，一条新消息弹出。
“唧？”有消息？
西江从桌子上爬起，跑到终端前，短暂犹豫了一下，以赞美太阳的姿势扑上了屏幕。
灵力确认，屏幕解锁。
发信人是哪个熟悉的家伙——【AAA商品批发·现世代购·万屋认证·神通广大·价格公道】
「怎么样西江君，我没骗你吧？【墨镜】」
“唧！”你在得意什么！
西江盯着屏幕，纸做的身体里涌起一股想要把拖把塞进商人嘴里的冲动。
他用纸片手臂拍打屏幕。一下，两下，三下。
屏幕被他拍得乱闪，无意中点开了语音输入。
“唧。唧唧。唧唧唧。”
他努力了半天，只录下三段毫无意义的唧声。
对面一时没有回应。半晌，弹出一行字：
「……西江君？是你吗？」
西江回：“唧！”是我！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商人发了整整两行的“哈”。
“唧！”
西江觉得自己的纸片身体快要气炸了。
「诶，别急别急，我查了，时效就一天。明天就变回来了。」
“唧？”
「真的真的。我发誓。骗你是小狗。」
西江不太信。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哦对了，友情提醒一下——别忘了，你现在是纸做的，别靠近火，别靠近水，别被风吹走，别被鸟叼走，别被——」
消息还没看完，一阵风拍开了窗户。
风，呼啸而过。
“唧——”
西江被卷到半空，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然后从窗口飞了出去。
转瞬间，房间里空无一“人”。
商人还在说话。
「呃，西江？西江君？喂？歪？」
「你还在吗？回个话？活着吗？」
「……西江君！不要死啊！你死了你的本丸我的业务都要怎么办？你一定要活到明天啊！！」
可惜（大概？），无人应答。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番外：唧唧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