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独醒人 晓阴无赖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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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栖迟心想，妈的，老子怕你，看就看，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差点给自己魂吓掉。
摄制组的五个人都变得跟杨钰华一模一样，他们的衣服消失不见，变成了五坨血管绞缠而成的怪物，在血管交织的间隙有无数眼睛在眨动。
柳栖迟有密集恐惧症，他只回头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开了。
背后的东西越追越近，柳栖迟没地方躲，只能一直连滚带爬地沿着河道往前跑，追到尽头，他拨开云雾，忽然隐约看到深潜山壁之中好像忽然出现了一扇门。
那是一扇石门，上面刻了两只狮头一样的铺首，铺首上还挂着个首尾相衔的蛇形铜环。这门柳栖迟看着眼熟，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
顺着这门往上看是一个巨大的神龛，这门封在神龛口上，里面黑气缭绕，不知道关着什么东西，门上的牌匾写了一串柳栖迟也看不明白的文字。
顺着这扇门往下看，底下是万丈深渊，自门边起，有一条窄桥，三步一个坎五步两个弯，柳栖迟来不及细想，纵身一跃，顺着那桥曲折的线路跑到了门边。
他已经来不及思考这里怎么会出现一个门，门前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一条小桥了，他现在只顾得上跳过过去，至少不要被后面那群诡异的怪物追上。
柳栖迟跨栏狂奔跑过曲折的小桥，一回头看见那几个血淋淋的怪物在对岸徘徊了一阵，特别是那个“杨钰华”还龇牙咧嘴的冲着他吼了一声，然后就好像畏惧似的，一步一步退开了。
妈的，一般小怪有这种反应，就证明他背后有更大的boss。
柳栖迟心里在狂骂，他心想不会，这门后面有什么火云邪神之类的超模东西吧……
雾气太重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柳栖迟总感觉四周的大雾灰蒙蒙的还带着点血色，像是一坨化不开的红灰颜料，不知道是他刚刚被怪物追的错觉让他眼花了，还是他动态视力过人的眼睛真的看见了什么，他老觉得雾里好像有眼睛在看着自己。
这时候柳栖迟不免想到自己之前燕来跟自己讲过的阿敢的故事。
听说阿敢就是拜过山里的庙才变成了那个疯癫的样子，所以在带着柳栖迟进山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过柳栖迟，可能有些人出来之后会看到本来不该看到的东西……
柳栖迟也进过山，也去过绛雀庙，但他没拜过。可谁就能确定，阿敢是拜错了人才疯了的？柳栖迟想，说不准只要进山就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缠上呢？
对岸的“杨钰华”他们已经一步一步爬出柳栖迟的视线范围，雾气越来越浓，甚至连四周的景物都看不清。
柳栖迟放眼望去只能看到自己面前几丈之外的距离。
他想要往前，顺着原路返回，可身后的那扇门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那声叹息太过耳熟，以至于柳栖迟在听到它的第一时间就觉得浑身发凉。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门里呼救。
其实在山里碰到这么一扇门就已经非常奇怪了，但是柳栖迟情急之下，别无选择，他只能往这个地方跑，等冷静下来的时候再看，不论是这扇门、这座桥，还是面前这片看不见底的深渊都令人十分恐慌。
这一切发生的都这么反常，但……又好像这么理所应当。
柳栖迟与脚下的黑暗对视，觉得自己好像在凝视着什么庞然巨物。
背后的呼喊声越来越重，一片接着一片，柳栖迟知道的，他心里明白，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回头。
好奇心总是会害死猫的。
“柳栖迟……救救我……柳栖迟……”
“放我出来……”
“柳栖迟……放我出来……”
“栖迟……柳……救救……救……”
柳栖迟听到门里的声音越来越凄厉，自己的呼救就像是一个诅咒，阴魂不散地缠绕在他耳边。
他不该回头的。
他心里知道，自己不该回头的。
可柳栖迟的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在蒙蒙的雾色里一点一点转过头去，仰着脑袋凝视这扇石门……不知为何，他忽然在仓皇中看明白了门上的那张牌匾。
柳栖迟忽然就读懂了，那些交缠在一起的姿势什么，它大概不属于任何一种语言，但柳栖迟就是毫不费力的理解了它——“绛雀”。
柳栖迟看懂这两个字的那一刻指尖已经碰上了面前的石门，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透过这冰凉的石质与自己相连……
在一片昏暗中，他看到了被钉在石床上的自己。
鲜血淋漓。
……
柳栖迟再一次从旅店房间的破木板床上惊醒了。
妈的，这床是真硬，之前也睡得他浑身骨头疼。
等等，之前他睡过这张床吗？为什么他总感觉这种浑身酸痛的感觉似曾相识？怎么搞得好像他惊醒很多次一样……他在这里才住了一晚，怎么可能是“再一次”在这个房间里惊醒？又怎么可能觉得之前在这张床上睡得腰酸背痛？
但是柳栖迟下意识就觉得自己好像不是第一次从这个床上醒来。好诡异的感觉，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他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被浑身长满眼睛的杨钰华追，追到一座石门前面，然后他伸手摸了一下石门上的铺首，那石门就像奶油一样化开了。
门其实还在，只是石门的颜色变得透明，他透过那扇门看到了一个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应该是看见了一张脸。
石门之后有一张巨大的柳栖迟的脸，血红的线缠着青紫的雾气，交织成柳栖迟的模样，牠低头看着柳栖迟，硕大的嘴唇开合又紧闭。
牠说。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绛雀……放我出去……”
然后柳栖迟就不由自主碰了一下眼前的门，紧接着他胸口一凉，一股血腥气在他一剑蔓延开来，他就惊醒了。
这梦做的太古怪了，柳栖迟醒了还心有余悸，出了一身冷汗，他起身把自己衣服脱了，走到浴室里冲凉。
谣子这旅店没有自来水，都是从山上引的山泉水，自己加了个古法的水车水渠，把洗澡水送到楼上的水库里来，柳栖迟洗澡都得用凉的山泉水洗。
他简单把自己身上的汗冲了，又掏出漱口水牙刷和牙线，把自己给弄干净，下楼觅食。
一下楼发现大堂里坐了个苗疆少年，那少年人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乌黑浓密的黑发。谣子靠在他身边抽了两口旱烟，面色凝重地冲他讲了几句话，也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损他，那表情看着像幸灾乐祸，又看着像山雨欲来。
他俩声音压得太低，柳栖迟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那少年笑着和瑶子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两人才散开。
苗疆的少年人看见柳栖迟下楼，笑着冲他挥挥手说：“栖迟阿哥？”
柳栖迟一愣。
那漂亮的少年郎冲他笑盈盈地招手：“阿哥你快来呀，不然饭菜要凉了。”
柳栖迟狐疑地走过去：“我和你认识吗？”
那苗疆少年眼睛转了转，柳栖迟似乎看到他眼睛里有些不对劲的暗芒闪了一下，然后他说：“你好呀栖迟阿哥，我叫燕来，是钰华阿姐给你请的向导，这几天你在苗寨，就是我陪你一起啦。”
柳栖迟皱眉，有点提防地说：“杨钰华请的？她人呢？”
燕来笑着看他：“钰华阿姐早进山里拍摄去了，栖迟阿哥，你忘啦？”
“她没跟我说，她今天白天要去拍摄。”柳栖迟手机没电了，就算现在有电也没信号给杨钰华发信息，他不知道这少年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杨钰华带队拍摄也不是次次都和他一起，他们单独行动的情况很多。
“她让你带我去寨子里转转？”柳栖迟上下打量着燕来。
这小子不像南方人，长得很高，脸看着十七八岁，骨架却比柳栖迟还大上一两圈，他这么热切地贴上来，要不是报出了杨钰华的名字，柳栖迟还以为是什么山里来诈骗的。
“算是吧，钰华阿姐叫我带你去寨子里转转，顺便也进山看看，”燕来笑眯眯地支颐，说，“阿哥不是一直说要去看看我们寨子里的神仙庙吗？”
“神仙庙？你们山里有什么神仙庙？”柳栖迟皱眉，“我说过这话吗？”
燕来看着他继续笑，说：“我记错了，是之前别的阿哥来要看神仙庙的。”
柳栖迟觉得这人奇奇怪怪的，准备说，先等杨钰华回来再商量一下他们的拍摄计划，最后再想想他们什么时候出寨子。
不知道为什么，柳栖迟老觉得这寨子里有古怪，他住在这里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他和燕来互相对视了一阵，又转眼看向酒楼外面，他看到了一片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寨子里我就不去转了，”柳栖迟看着苗寨广场上那群载歌载舞祭拜神明的苗民，说，“我看你们最近好像在忙什么大的祭祀，我这样的外人不方便在里面闲逛，恐怕会冲撞什么，我还是先在房间里待着吧。”
燕来似乎有些意外：“啊，那哥你不出去啦？”
“不出去了，昨晚开了一晚上车，我有点累，你要是有功夫等会跟老板留个信，叫她跟杨钰华说一声，晚上来我房间一趟，我有话要跟她说。”
燕来又叫住他：“阿哥你的早饭！”
柳栖迟表示：“我不吃了。”
燕来这小子莫名其妙冒出来，说他是杨钰华找的向导，又端了一堆不知来历的东西说让柳栖迟吃早饭，柳栖迟对陌生人警惕得很，根本就懒得搭理他。
他还不知道这燕来到底是不是杨钰华找来的向导，随随便便就接触不安全，还是待在屋子里，等摄制组的人回来再商量后续的事宜为好。
燕来理解地点点头，“嗯”了一声，说：“好哦阿哥，那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再找我呀。”
柳栖迟敷衍地答应了一句，又上楼去了。
燕来在大堂坐了一会儿，他一边哼着苗疆的小调，一边看着广场上祭祀的苗民，苍白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在等待什么？。
不出十分钟柳栖迟就又下来了，他走到燕来面前，脸色有点难看地问：“我看你们这边外面在祭祀，祭祀拜的是哪个神明啊，我怎么觉得好像没见过？”
燕来漆黑的眼看了柳栖迟一阵，然后咧嘴露出个开朗的笑，说：“拜的是桑央大爷呀。”
柳栖迟没在苗疆听过这个神，心说别不是个犄角旮旯的野鬼吧，他看着窗外问：“桑央大爷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独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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